噬心蟲!
這是一種控制人的蠱蟲。
身中此蠱之人,必須定時服用解藥緩解,不然會遭受萬毒噬心的痛楚。
心志堅如鋼鐵之人,也難以抵擋。
即使用藥物、秘法遮掩疼痛,腦髓也會被失去控制的噬心蟲啃噬干凈。
曹雄身中此蠱,外在表現又無異樣,顯然已是成了五毒教的傀儡。
他是什么時候被下的手段?
在五毒教的控制下,這些年來曹雄又做過多少不忠于宗門的事情?
與之相比。
是誰殺了他反倒不太重要。
大殿之上。
裴驚鵲俏面陰沉,美眸寒芒閃爍。
在宗門弟子全力以赴的調查下,有關于曹雄的一切都被翻了出來。
“曹雄!”
“現年四十九歲,內門弟子曹磊同父異母的兄弟,破三竅的先天煉氣士。”
“師姐。”
沈尤抬頭,道:
“曹磊常年在外奔波,數年才回一次宗門,曹雄的事應該與他無關。”
“嗯。”裴驚鵲面色不變:
“繼續!”
“是。”沈尤應是:
“曹雄此人習武天賦極差,且有些好逸惡勞,是曹磊把自己的資源給了他才讓其成就先天拜入宗門。”
“雖武學天賦不足,但其人精善管理、探礦,十三年前礦場主管出事,與他同為接替者的弟子被發現私藏鐵煞礦,遂成功晉升主管。”
“現今看來……”
“當年之事怕是另有緣由,很有可能是五毒教出手助他成為主管。”
他頓了頓,繼續道:
“十三年來,礦山每年的產出相較上一年都會有所減少,看似份額不多,仔細一算的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此外……”
“我們查到他偷偷購買礦工、雇傭采礦之人,多開采的鐵煞礦卻不知去向。”
“那些礦工,也被曹雄悄悄處理。”
一樁樁、一件件違背宗門戒律的事讓裴驚鵲面上的寒意越來越濃。
十三年!
他到底貪墨了多少屬于龍首一脈的資源?
曹雄,
該死!
“有人搜刮了暗室,但因為時間有限所以遺留了不少東西被我們找到。”
“從這些線索可以得知,五毒教、劫修,乃至蕭家坊市里的幾家商鋪,都與曹雄有著聯系。”
“甚至……”
沈尤輕嘆一聲:
“天劍、飛鳳兩脈的弟子,也以極低的價格私下從他手中購買鐵煞石。”
“彭!”
扶手碎裂。
裴驚鵲猛然站起,大聲怒斥:
“欺人太甚!”
外人也就罷了,同為明虛宗弟子發現此事不說監督告發,竟還同流合污。
“呼……”
裴驚鵲酥胸起伏,周身勁氣激蕩,良久才悶聲開口:
“把涉及到的弟子盡數拿下,天劍、飛鳳兩脈弟子名額交由宗門處置。”
“還有曹磊……”
“師姐!”沈尤抬頭:
“我與曹師弟相交數十年,可以保證他絕對不知曹雄的所作所為。”
“曹磊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裴驚鵲表情放緩:
“他向來愛惜名聲,自不會允許弟弟犯下如此大錯,但若說完全不知情怕也未必。”
“讓他回來接受調查!”
“……是。”沈尤心中輕嘆,只得無奈應是。
“報!”
這時。
一人急匆匆從外面奔來。
“莊師兄得到傳訊,有人偷運鐵煞礦出礦山,此即已經與對方交了手。”
“是五毒教的人!”
“五毒教?”裴驚鵲面色不變:
“原來是渾水摸魚。”
“先把局勢搞亂,然后偷運鐵煞礦出山,他們倒是對鐵煞礦孜孜不倦。”
“莊師弟……”
“我知道了。”
莊婁磐是龍首一脈的核心弟子,破六竅先天,且身上有著幾種長輩留下的護身之物。
就算是面對先天后期煉氣士,也能夠戰而勝之。
所以她絲毫不擔心。
而核心真傳,絕不會背棄宗門。
不久。
兩人行入大殿。
“外門弟子蕭不凡,見過裴師姐!”
蕭不凡人如其名,相貌俊逸不凡,雖衣著樸素依舊難掩那攝人鋒芒。
“師姐。”
相較而言,站在一旁的莊婁磐就像是一位老農,即使身著華服依舊風采不顯。
他抱拳拱手,聲音沙啞:
“我得到蕭師弟的暗中傳訊,說有人偷運鐵煞礦,遂悄悄跟了過去。”
“礦山管理多有疏漏,是我的錯。”
“師弟。”裴驚鵲慢聲開口:
“明虛宗萬里迢迢遷至十萬大山,根基未穩、時局艱難,我等都有責任。”
“無道基,就無未來。”
“我們幾位核心弟子閉關苦修、增進修為,這是好事,卻難免會疏忽外務。”
她并沒有為今天發生的事推卸責任,礦山管理疏漏,此事眾所周知。
只不過。
有心無力!
“是。”莊婁磐點頭:
“接下來幾年莊某親自坐鎮礦山,理清內務,絕不會再犯這等錯誤。”
“不。”裴驚鵲搖頭:
“師弟天賦不凡,有望道基,此事還是交于沈師弟來做吧。”
莊婁磐聞言抬頭,看向面色不變沈尤,眼神中帶著股不忍、愧疚。
管理外務看似大權在握,但對于修行之人來說,意味著失去更近一步的可能。
核心真傳弟子,每一位都有望道基。
沈尤這是為宗門舍棄自己的前途。
“……是。”莊婁磐向來不善言辭,當下只能輕嘆,隨即伸手一引:
“這位蕭師弟本是曹雄的人,卻謹記宗門戒律,發現不對及時通稟。”
“他的天賦也不錯,若非年輕時未得傳承,也不至于現在才成先天。”
“師姐。”蕭不凡取出一物呈上:
“這是我在曹雄身上得到的東西,不知為何物,但想來定然十分重要。”
“不然……”
他輕輕一笑:
“丟失此物,也不會讓曹雄發瘋一般尋找。”
“哦!”裴驚鵲抬手攝取過來,在手中輕輕翻了翻,面色突然變得慘白。
曹雄死后會發生什么、引發何等動蕩,朱居并不清楚,也不打算理會。
他現在滿臉欣喜。
“難怪古人都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真是誠我不欺也!”
眼前這么多東西,如果單純靠勞作積累,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得到。
現在。
只是一次冒險,就全是他的!
“數十枚靈石,那么多鐵煞石,還有凝練過的煞氣,曹雄可謂是朱某福星。”
“此番冒險值了!”
“咦?”
打開的木盒看到有些眼熟的丹藥,朱居眼眉微挑,拿起一粒細細觀察。
“百毒淬體丹!”
“竟真的是此物,難怪曹雄明明只是破三竅的修為,卻有著將近大成的地煞真身。”
進階先天境界之后,外物對修為增加、肉身淬煉的效果會急劇下降。
即使朱居日常服用妖獸肉,都未有太過明顯的變化。
淬體藥物同樣如此。
但有些丹藥,即使在先天境界也有奇效,此類丹藥自然價值不菲。
五毒教的百毒淬體丹就是其一。
此丹有淬體奇效,只不過價格昂貴且貨物稀缺,坊市也很少有店鋪出售。
現如今。
木盒里足有十余粒!
“好!”
“好得很!”
朱居忍不住輕擊雙掌:
“有了這些丹藥,我的地煞真身當能修至小成,實力也能更近一步。”
“在術法世界行走,安全更有保證。”
此番擊殺曹雄等人,術法世界的收獲功不可沒。
畫皮之術幻化‘裴驚鵲’誘導幾人放下抵抗,藏元訣收斂氣息不懼事后調查,控魂之術放出蒼鷹巡視周遭確認無人,神魂御劍更是屢建奇功。
倒是那請神術,隨著修為的提升、神魂之力的變強,用處越來越小。
總而言之。
若無術法世界的法門,今夜他絕無可能殺死曹雄幾人,即使做到也會留下后患。
借助術法,他甚至沒用鬼神限就達到目的。
“百毒心經?”
“蠱冊上卷?”
把雜七雜八的事物掃到一旁,拿起兩本厚厚的書籍,朱居眼眉微挑:
“曹雄難不成還想修煉五毒教的法門?”
很快。
他就明白自己想多了。
書籍上有著曹雄的字跡,從中可以看出他并不是想修煉五毒教的傳承,而是想從中找到解蠱之法。
“看來他是身中蠱蟲,受人控制。”
“噬心蠱?”
朱居輕笑搖頭:
“可惜!”
“此蠱在五毒教中也沒有解法,他自己也已絕望,字跡才變的潦草。”
“此處為何重點標注?”
蠱蟲上卷記載著三十六種蠱物,其中一種蠱物最近被人用粗筆標注出來,格外醒目。
“道蠱?”
“形似蘊道丹丸,內合天罡氣機,服之可在短時間內可增益修為,但突破之時會遭遇道孽,輕則當場殞命,重則走火入魔化作噬人魔頭。”
“天罡?”
“突破?”
“入魔!”
朱居眉頭緊鎖,隱隱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被串聯起來,卻摸不到頭緒。
是什么?
“嗡……”
陡然。
一股強大的氣機自不遠處傳來。
朱居騰身縱出房間,就見一道星光撞破穹頂直奔龍首山山巔而去。
“這股氣息……”
“裴驚鵲!”
“她竟然不是破七竅先天,而是已經破開八竅,隱藏的有夠深的。”
朱居面露詫異,隨即緊皺眉頭:
“不過是什么事讓她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實修為,如此匆忙的趕往山巔。”
“山巔?”
“那里是……”
他眼眉一挑:
“鐘聞鐘師兄的閉關之地!”
“遭了!”
“道蠱!”
一道靈光劃過腦海。
瞬間,一切都被串聯起來。
葛文背刺、裴驚鵲驚怒、五毒教蠱毒……
“鐘聞師兄應該是服用了道蠱,他以為是蘊道丹實則是五毒教的蠱毒,其中定然還有葛文葛師兄的參與,所以他才會遭到刺客的刺殺。”
“唉!”
朱居眼神復雜:
“龍首一脈,多事之秋啊!”
鐘聞若是突破筑基境界失敗,龍首一脈的局勢定然會變的比現在更差。
看情況,
已是不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