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吉多頓,哈迪斯巢都,軍事委員會議會后廳外陽臺。
太陽光芒斜照在哈迪斯巢都的街道,最終在這座當下代表了整個阿米吉多頓最高權力的尖塔前停住了腳步。
那些隨戰爭而起的煙云在機械教天氣武器的控制下早已被抽離,連同著那些有害氣體化作雨水集中到了已經被毀滅殆盡的阿米吉多頓次大陸的雨林廢墟之中。
臨時征召兵被復員,主力部隊開始休整,內政部官員正在重新統計人口,對其進行戰后工作與居住地的安排,戰時工廠逐步停工,轉而為接下來的一系列重建工作提供必要支持。
人與人的交流也不再局限于戰爭相關的事宜,逐漸收起那生離死別帶來的苦楚,開始談論對自己未來的規劃,以依舊留有足夠生命力的肉體去面對更好的明天。
隨著威脅生存的戰爭結束,生命已經進入了下一階段。
重建,發展。
然后準備迎接下一場戰爭。
“太空死靈嗎”
面對塔拉辛提出的要求,亞瑟先是意外。
他看了拉美西斯一眼,暗嘆這位小伙伴真不愧是富一代獨生子環境下熏陶出來的,真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人加班的機會。
隨后他便陷入了沉思。
從事實出發,他們四個的確有著絕無僅有的技術優勢,以及相較于其他同樣有技術優勢的存在來說更加寬松的條件。
而利用這份技術優勢,破曉之翼能夠達成一些絕無僅有的協議嗎?
可以。
參考之前對靈族的處理,可謂是直接鯨吞了一個種族重要分支的全部。
因為一方確實對于擺脫色孽有著迫切需求,另一方也確實知道自己有多牛逼。
于是乎一攬子協議就在雙方都很開心的情況下達成了。
但是太空死靈就比較微妙。
首先就是這個種族和靈族不同。
靈族那是還吊著一口氣,沒死,所以在看到救贖后就死活不愿意放棄。
就是一根稻草都會讓這群人趨之若鶩,更別說是一條大腿了。
而懼亡者是已經死了,如今的太空死靈不過是一群自稱為懼亡者的鐵人而已。
很多自稱是懼亡者,擁有完整智能的法皇、霸主之流對此的認知其實很清晰。
但畢竟死者為大。
都混成這地步了,還不能讓我嘴硬兩句?
都死了,就這點堅持了,嘴硬些安慰安慰自己有什么不好?
這就是太空死靈內部絕大多數還能動腦思考的成員的態度。
事實上太空死靈內部對所謂的生體轉化這個東西一直處在比較無所謂的,或者說有需求也不會選擇急吼吼地去做,畢竟其他法皇誰也不是寂靜王,想一出是一出,既然有足夠漫長的壽命那就慢慢來就好。
說到底,都死得魂都不剩了,這片銀河哪還有什么能夠真正威脅到他們的?
要是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死過一次了。
這也是明明大伙老早就和塔拉辛搭上線,卻一直沒有主動和太空死靈主體進行交流的原因。
因為想要像是掏靈族一樣把太空死靈給掏空是不可能的,而破曉之翼也不知道自己手里這些資本到底能夠換來什么,也就沒有貿然行動。
需要什么,后續合作怎么談,如何通過交易達成當前急需的目的,這些對于破曉之翼來說都是需要仔細斟酌的事情。
沒有太空死靈找上門那他們就不管。
而且實話說.
亞瑟看了一眼故作正經的塔拉辛。
他對這位沒啥信心。
手辦王,懂的都懂。
地位不高就算了,主要是也太名聲狼藉了一些。
要是像什么戴冠者贊德瑞克找上門來說要當什么太空死靈代表,那亞瑟肯定認可了,因為到時候肯定能通過戴冠者那德高望重的名聲爭取不少好處。
但以前不好說,現在要說誰是最優秀的政治家,那么團體里還確實有一個現成的。
亞瑟想到了某個自蘇醒后就從未親臨戰場,自始至終都在給他們擦屁股打掃廁所的藍人。
他們四個用外掛蹭點便宜還好,真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來。
“去請基里曼吧。”
亞瑟開口道。
他的目光并未從塔拉辛身上挪開。
“你負責帶路。”
“沒問題!”
見亞瑟并沒有說什么‘你,去把風暴王和寂靜王除掉’,塔拉辛也是由衷的松了口氣。
雖然拉美西斯畫的大餅很好看,但他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雙方交流這種還需要從長計議,他頂多當個一路人就不得了了。
而且就他這風評,說不得還得給人類代表團上一個負面buff。
得先把這個雷給排了。
他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尋思什么。
而拉美西斯也不墨跡,有能做的事情就趕緊做完,剩下的時間就是屬于自己的。
這是他長久摸魚的經驗所在。
腳下傳送法陣一閃,整個人攜著塔拉辛和亞瑟的投影就出現在了幾萬光年之外。
亞空間傳送只要不是軍隊的調動就不用那么麻煩了,一個亞空間傳送陣直接搞定。
而且不論是馬庫拉格之耀還是曙光號都有拉美西斯早早安置的傳送陣,通過無相天當中轉站很快就能到位。
馬庫拉格之耀。
視線一轉,拉美西斯與塔拉辛便來到了一個與戰爭議會完全不同的地域。
這里沒有戰爭議會的肅殺與劍拔弩張,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政務系統特有的忙碌氣息,卻絲毫不顯雜亂。
大廳寬敞明亮,四處排布著整齊的工作臺,工作人員各司其職、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有的快速記錄著星語庭傳來的指令,有的對著手中的紙質文稿核對信息,指尖在ai系統構筑的光影間翻飛,轉瞬便完成一項又一項事務。
每個懸浮著數個投影屏,各類數據、公文流轉不息,精準傳送到對應崗位,沒有多余的拖延與冗余的流程,從指令傳達、信息核對到事務批復,每一個環節都銜接緊密、高效運轉。
而在這個巨大而精密的系統之中,作為統治核心的,獨屬于原體及其幕僚們的政務大廳,正貪婪地吸吮著一切進入其中的信息,以仿佛永無止境的高效支撐著一切事務的有序推進。
拉美西斯從短暫的傳送中抽回意識,看了看周圍,隨后在兩名極限戰士護衛的引領下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察覺到有貴客到訪的機魂立即打開了大門,提醒正在寬闊的政務大廳處理事務的主人。
少頃,一位金光閃閃的黑發男人便攜著靈能投影與塔拉辛走了進來。
“嘿,老十三!”
拉美西斯遠遠打了個招呼。
“你坐辦公室享受靈族小秘服務的日子結束了!”
開口就讓在座的一眾極限戰士繃緊了表情。
而注意到大人駕臨的禁軍們下意識就在調整姿態,忽略了對方吐露的話語,意圖在對方面前展現出自己最為完美的工作狀態。
前幾天灰騎士們再度見證了帝皇那偉大的光輝之軀,人類之主的身影時隔萬年依舊是那般雄壯的模樣,依舊在為了人類而向亞空間的邪祟揮出拳頭。
光是言語上的敘述便不禁讓禁軍捶胸頓足,懊惱不已,為自身無法在萬王之王身側而憤怒,恨不得當場跳進亞空間里去見證這一切。
“我想這些繁重的政務工作也沒什么值得享受的。”
而基里曼聽到這話也是無奈抬頭,裝作苦大仇深的樣子看了拉美西斯一眼。
“也肯定沒人愿意跟我換。”
“我們可是手足兄弟,至愛親朋啊。”
拉美西斯日常套近乎。
“你怎么能讓你的兄弟也墜入深淵呢。”
你還知道啊。
基里曼擺了擺手,開口道:
“找我有什么事。”
在他的旁邊,伊弗蕾妮面對調侃甚至都沒有尷尬的時間,正在埋頭協助基里曼處理來自靈族各個方舟的文件。
除去伊弗蕾妮之外,還有各個方舟派來的代表,其目的是能夠第一時間得到原體的準確指導。
而就在基里曼停筆抬頭的這一小段微末時間里,這些研究了沒幾年人類政務系統,還在適應期的靈族就因為終端處理節奏減緩而肉眼可見的手忙腳亂了起來。
基里曼的硬件就是強啊。
甚至都沒想著丟下銀河各地的事務優化一下行政結構,而是頂著這套低效得令人發指的結構以極為高效的方式把雷排完再進行優化。
“有事要找你。”
拉美西斯見羅穆路斯就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依舊在埋頭苦干,干脆從自己兜里掏出了幾個頭顱,干脆的說道。
“你看這幾個顱骨是不是很像?”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禁軍,阿斯塔特,能夠參與到原體決議中的凡人.
他們先是看了看桌面上來自人類、幾類亞人、靈族、還要金屬顱骨,又看了看基里曼身邊的那幫靈族,表情一陣變幻,最終在扭曲得不成樣子之后終于憋出了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
基里曼抬眼看了看一副太空死靈王朝正式裝扮,看著就像是要參與一場宴會的塔拉辛。
塔拉辛先是一愣,然后才想起來自己不小心把顱骨也順手給改回去了。
太空死靈細長還帶倆尖尖的顱骨相比于變種人還好,起碼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但是比起帝國主流來說的確不像人,不符合主流審美。
于是秉承著政治正確,塔拉辛先是拿掉了自己的腦殼,默默把那個金屬顱骨拿了起來。
扣上,通電,眼冒金光。
“我早就是人類了。”
死靈霸主向著在座的諸位宣稱道,順帶還巧妙地把自己的排骨數量改到了24根。
整個一放大版的普通人類,比阿斯塔特還要規整得多。
回應他的只有愈發靜謐的房間,以及那一道道明顯且粗重的呼吸聲。
有的凡人按住了胸口,只覺得自己快無法呼吸了,被身側待命了醫療機器人給及時搶救了回來。
正顫顫巍巍端著水喝的官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副憐憫的表情。
這就是拉美西斯大人,習慣就好了。
“我不敢想要是只有我一人面對這樣的場面,情況會怎么樣。”
而作為必須面對這一切的基里曼,他先是嘆息一聲,隨后露出釋然的笑容。
他大概猜出來小伙伴要干什么了。
但是猜到歸猜到,破曉之翼這種對異形來者不拒的態度實在有些 “說真的,兄弟,你們這——”
基里曼斟酌著自己的語氣,想要開口提出一些建議。
“圣潔列斯也干了。”
還沒等基里曼話音落下,一直給兩個處理中心當基站的迦爾納開口道。
基里曼表情一變。
“是這樣的,攝政王大人。”
塔拉辛見狀,立即咳嗽了兩聲,恭敬的稱呼對方的頭銜,開口為其解釋。
“萬年之前,我們的寂靜王陛下與圣潔列斯大人有過一段友誼,并在對方返回泰拉的途中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幫助。”
“啊?”
基里曼一時間都沒來得及掩飾情緒,驚呼出聲。
不是,圣潔列斯看著和白蓮花一樣,怎么還和異形有勾結啊。
不但和異形有勾結,還和混沌有勾結呢。
拉美西斯忍不住腹誹。
要不是有個靠譜兒子,現在就能在福格瑞姆床上看到大天使了。
圣潔列斯并不像是濾鏡那么完美,從他作為巴爾的統治者把巴爾治理成什么樣,以及在第二帝國過程中同樣神奇的操作就能略知一二。
當然,圣潔列斯雖然不完美,但他卻和某個自稱完美的家伙不同,而是一直在總結錯誤,堅定意志的成長道路上。
從擺脫色孽的糾纏選擇忠誠道路,到克服對屠夫之釘的恐懼戰勝安格隆,再到勇敢迎接命運,不再畏懼一個個戰場,最終踏上復仇之魂為了杜絕那最壞結局的可能坦然赴死。
相比于其他一出場就基本上定型的原體,圣潔列斯一直在成長,最終超越了自己,這也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獅王也干了。”
亞瑟接著補充。
遠在朦朧星域,剛解決完一批與基因竊取者勾結造反的總督,忙里偷閑打算瞅瞅兄弟們在干啥,填補一下內心升起的懷疑的萊恩雙眼一瞪。
而在馬庫拉格號上,在諸位阿斯塔特的腳邊,一堆袍子小人正在整理一摞摞文件。
作為如今帝國除太陽星域外的最高行政體系,政務大廳之中囊括了帝國當下幾乎所有秘密以及一系列實時信息,萊恩現在也不是只管殺殺殺了,對很多事件的處理都需要參考資料。
常規信息交流的除了靈能者系統,大宗文件以及機密運送則是交給了神秘守望者。
面對眾人隨著亞瑟的話而下意識投來的目光,這些小人們發光的紅眼睛彎成了月牙,揮了揮手,然后就遞交上按了指紋的文件借調報告和借調名單,就扛著文件跑進了陰影里消失不見了。
這些神秘守望者同樣能夠在亞空間與現實之間穿梭,甚至因為古圣狠活的緣故,都不需要中轉站,簡直是最完美的信使。
“知曉神秘守望者秘密的萊恩不但早早就認識到混沌污染,也知道圖丘查的能力,但是作為亞空間造物,在當時的環境下圖丘查的使用有一個窗口期。”
羅穆路斯笑呵呵地解釋道:“歷史書上雖然介紹了萊恩的決策,但沒有說這些技術方面的細節,在前往卡利班收攏部隊然后集中力量控制局面,到直飛泰拉協防,還有警惕你這位奧特拉瑪之主參與叛亂之間最終選擇了來找你。”
“那我真應該感到榮幸。”
基里曼無奈地搖搖頭。
萊恩倒是看得起他。
吐槽了某個尷尬下線的萊恩一句,基里曼不打算建議什么了。
他也知道破曉之翼的意思。
合著那幫混沌叛徒就先不說了,忠誠派的大伙都把帝皇的口號當屁放的,該靈活的時候一個個都靈活得不行。
說不定帝皇本人都是這樣。
想到自己再質疑下去說不定對方就要端出來帝皇了,為了維護一下老爹隨著帝國笑話的傳播而在原體之間所剩無幾的聲譽,基里曼也決定適可而止。
合著第二帝國就他一個冰清玉潔。
成功收錄了這些原體的全新小秘密,基里曼突然覺得自己整了個第二帝國貌似也不是啥大事。
“基里曼大人。”
伊弗蕾妮的聲音將基里曼從短暫的沉思中喚醒。
這位靈族代表此刻滿臉倦色,手中捧著一迭厚厚的文書,眼中還沾著淡淡的靈能輝光,顯然剛通過遠程方式處理完一批緊急事務。
她身旁的桌案上堆著各式報表與充滿了靈族風格傳訊符文,懸浮的靈能投影屏在她周身環繞,上面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與數據,每一道都等著批復。
在一眾靈族事務官需要簽字的文件壓力下,她語速稍急,看得出來已經是盡力了,實在是節奏因為基里曼動作放緩而被打亂,才不得不打斷基里曼的沉思,盼著他能出手相助。
已經積攢到小山的程度了啊。
靈族確實是好用的牛馬,身體硬件擺在那里,不管是軍事還是政治行動都有著比常人高得多的潛力。
關鍵需求還不高,主要也是破曉之翼早就付了。
說實話,基里曼用著是挺順手的。
而看著伊芙蕾妮一副招架不住,委屈巴巴的表情,視線在對方的尖耳朵上停留了幾秒,基里曼明智的選擇了沉默。
好吧,大哥還是莫說二哥了。
ps: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