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森講的話讓大杰森有些莫名煩躁。
在經受了阿卡姆瘋人院里那地獄一樣的，暗無天日的一年折磨，如今的他偏激，憤怒，冷漠，孤獨，就像是常年見不到陽光的吸血鬼，他喜歡用黑暗遮蔽自己的面貌，厭惡能讓自己顯形的陽光。
而小杰森確實像是陽光一樣。
他有點期待地問道：「那我長大以后帥嗎？」
「怎么不說話？」
大杰森下意識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具，那護甲之下正是小丑留下烙印的地方，醒目的字母「J」留在臉上，每當他從鏡子里看到那個烙印，就會回想起那段痛苦的時日。
「我的樣子不太好看。」
于是小杰森的情緒肉眼可見地失落下來。
「少來那一套。」大杰森一秒識破了小杰森的演技：「你就是小時候的我，你現在演的東西都是我小時候演過的。
手是小杰森臉上的失落就立刻消失子。
「嘿嘿，讓我看看嘛，起碼知道自己長成什么樣了。」
「不用好奇，你以后會比我帥一只要你不學我，不要去跟蝙蝠俠，當什么蒙面義警羅賓，你只要找點正常人的事情做，打工也行，上社區學校也行，去找找親生父母也行，哪怕繼續混幫派都行。」
大杰森嘆了口氣：「按你想要的生活方式去過日子，只要離蝙蝠俠和那些蒙面義警，超級罪犯遠點，你會過得很幸福......比我幸福得多。」
小杰森卻秒答道：「我已經很幸福了。」
大杰森扭頭看了他一眼。
「是嗎？正常的小孩可不會在十幾歲的年紀參與進這樣一場危險的戰爭里，還去當什么指揮官......你可能會死的。」
「老馬不會讓我死的。」
小杰森依然秒答，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杰森似曾相識的信任和驕傲：「老馬是最厲害的。」
大杰森有一瞬間的恍惚，曾幾何時，他也這樣信任過布魯斯。
「永遠不要把指望放在某個人身上，沒有人是永遠可信的。」大杰森將雜念摒除，漠然道：「在最關鍵的時刻，你能相信的人永遠只有自己。」
小杰森也嘆了口氣：「真奇怪，你們怎么說起話都一模一樣。」
大杰森挑了挑眉。
「一樣嗎？」
「一樣啊，老馬也一樣不想讓我靠近蝙蝠俠，不想讓我去當義警，也不想讓我跑來指揮戰斗。他說，正常人的生活就挺幸福的，還說什么，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對自己負責就是最大的擔當。」
這番話讓大杰森對馬昭迪的觀感好了不少。
「但他還是讓你來參加戰斗了？」
「我告訴他，如果他不讓，我就自己溜過來，反正他們不可能關住我的，然后他就說讓我把貓貓帶上，說它能保護我......咦，貓貓！貓貓不見了！」
小杰森驚慌地四下尋找—他當然找不到。
「那只貓除了看著比較傻，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大杰森搖頭：「它跟不上坦克的速度的。」
小杰森的臉頓時耷拉下來：「回去又要被老馬批了..
「老馬，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們這里似乎沒有他的同位體。」
「老馬就是老馬啊，你在圣誕節的時候沒有老馬來給你們煮臘八粥，找新房子嗎？他還教我們讀書來著。」
「沒有。」
大杰森也秒答了，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回答道：「不過有另一個人，他......會在圣誕節的時候送我禮物，也給了我房子住，也給我找了學校，但我不喜歡讀書。」
「那你也很幸福啊。」
大杰森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過去的幸福和如今的痛苦交織，會帶來更多痛苦，所以他轉移話題道：「你喜歡讀書嗎？如果喜歡，就好好讀，不要碰這些罪犯和義警之類的事情。」
「我挺喜歡讀書的，老馬的點心很好吃。」
大杰森一時間迷茫了，這兩個東西有什么關聯性？
「他還說，我們讀書以后，可以幫很多街頭的小孩子，讓他們不用再凍死。」
「老馬還說，圣誕老人只有一天會來看大家，所以一年還剩下三百六十四天，要靠人們自己動手實現幸福。
「你很喜歡老馬嗎？」
「我還喜歡戈登警長，他會給我們帶糖吃，還有哈維先生，還有布魯斯先生.但是老馬是最好的。」
「那蝙蝠俠呢？你覺得他怎么樣？」
「蝙蝠俠很酷啊。」
小杰森此時的神態居然跟大杰森有了幾分相似。
「我在哥譚流浪過很久，被很多壞蛋欺負過，后來有了好多朋友，他們也都被壞蛋欺負過，有一次，我差點餓死，然后邁克把他偷到的面包分給我一半......他后來被打死了，尸體扔在下水道里。」
說到這里，小杰森攥住了自己的拳頭：「那時候我在想，將來一定要把這些壞家伙全打進醫院里，讓他們再也不能打人。」
「老馬后來告訴我，為了保護別人而戰斗，這個叫英雄。」
「我想當英雄。」
大杰森啞然，片刻之后，他問道：「老馬有沒有告訴你，想當英雄，可能會死。」
「但是，如果我當了英雄，邁克就不會死了。」
見小杰森如此固執，大杰森乾脆把自己的面罩摘了下來，露出了那張烙印著字母J的臉，他又對小杰森說：「如果你將來一定要當英雄，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小杰森愣了愣：「這......是什么？」
「這是小丑在我臉上留下的疤。」
「你跟小丑戰斗了嗎？」
「是啊......我沒能贏過他，被留下來這樣一道很丑的疤痕。」
「為什么丑？它能說明你是個英雄啊。」
大杰森愣了愣。
「我不是英雄。」
「你敢跟小丑戰斗，當然是英雄。」
「明知不能贏還要戰斗，這是魯莽。」
「魯莽的英雄也是英雄，老馬說過，英雄總是要跟壞人戰斗，傷疤是勇氣的證明。」
「你什么都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就是你。」
小杰森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震破大杰森的耳膜：「你和我一樣，小時候也想當英雄，所以長大以后成為了英雄，對不對？」
「杰森·托德，注定會成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