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睡著了？”衛凌低聲嘀咕了一句，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陽，見江渡還是躺在草堆上沒動靜，干脆也靠了上去。
天色還早，這位少爺想睡就再睡會兒吧，在這草堆上躺著確實還挺舒服的，比破廟還好些呢。
江渡卻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一下坐了起來，嘴里還叼著一根草，他拍了拍衛凌：“走吧，睡得也差不多了，咱們該回去了。”
“小少爺，你終于醒了？”衛凌笑了出來，見江渡已經起身，連忙抓住旁邊的背簍背上，仔細一看，背簍里面竟然還放著一些東西，但上面有東西蓋著，不知道具體放著什么。
江渡提醒：“不是說好了，別叫我小少爺嗎？”
走到水邊的時候，他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料子還是不錯的，就是真的有點臟了，現在的他，已經不在家里了，自然也不是什么小少爺。
衛凌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才給忘記了。”
方才江哥往草堆上躺著的姿勢，就跟睡在大富大貴人家的軟榻上一樣，他下意識就叫了一聲小少爺。
就算江哥現在和他們住在破廟里面，可到底還是和他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乞兒不一樣。人家只是在破廟住一陣子，不會住一輩子。
“想什么呢？”江渡回頭，見衛凌不知道為什么愣在原地，問了一句。
衛凌沒再走神，趕緊跟上。
江渡望著前方，遠遠的，還能看到馬車的蹤跡。之前那邊發生有人落水的事，有幾個路過的人，正好站在離草堆不遠的地方，還對這件事進行討論呢。起先他還真沒在意，以為這些人也是看熱鬧的。
后來聽了一會兒，約莫是明白了，那馬車的主人是借著這件事在教女兒呢。
這樣的事情還是挺少見的。
從之前不多的話語中，他也能感受到作為一位父親的拳拳愛女之心，竟然能為她考慮這么深。
真的很難得了。
不過，那個小丫鬟就有點教不會了。
若非跟了這家人，只怕不會有什么好日子過。
“江哥，你說的這些草藥，真的能賣上錢嗎？”衛凌有些忐忑。
江渡說：“我說能換錢就肯定能換錢，更何況你采摘的這些都按照我的要求做得很好，里面還有幾樣比較稀有的，藥鋪掌柜沒道理不收。不過，你這模樣送過去，肯定會被壓價，但有我在就不用擔心了。”
這些草藥，都是練武之人需要的，在藥鋪里面十分暢銷。
衛凌稍稍心安，二人腳程還算快，沒多久就到了城內，將剛采摘的草藥送到了藥鋪。果然，第一家藥鋪掌柜想要壓價，江渡看著對方也不像是個好人，便帶著衛凌換了一家，價格就比較公道了。
走出來后，衛凌摸著懷里的銀錢，喜不自勝，連連感謝江渡：“江哥，你真的是見多識廣，要不是你教我認識這些草藥，今天就賺不了這些銀錢。現在，我們趕快買些吃食回去吧，估計他們也等久了。”
江渡隨意應付了兩聲，心里卻是在想，也是這小子運氣好，他恰好只認識這些草藥，附近山上也正好有。
這不是巧了嗎？
腦子里想著這些，江渡突然感覺手上沉了些，才發現被塞了銀錢。
他抬起頭：“你小子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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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哥，我知道，你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雖然不知道你怎么落難至此，但你不可能永遠都留在那破廟里面。如今靠著你才賺了些銀錢，該分你一半。不知道夠不夠你回家的路費，不夠的話，你就先攢著，總能攢夠。”衛凌說得極為認真，消瘦蠟黃的模樣，代表著他長期挨餓受凍。
“不用了，你拿著吧。”江渡將銀錢塞了回去，同時摸了一塊玉牌出來，“我要真的想回去，就將這個拿去當了，這會兒我還不想回去。”
回去做什么？
有人千方百計將他送出來，他自己還要自己跑回去，那是瘋了吧。雖說在外面沒有錦衣玉食，可也沒有那么多算計，如今他來了武林人最喜歡聚集的地方，沒準兒哪日真的能碰上個高手，和對方學點厲害的武功。
要是真的遇不上……那就再說吧。
只要他活著，家里那邊有人愿意找他，遲早會找過來，到時候他出來吱聲就是了。
江渡很快又想到一個可能，萬一找不到呢？
就看他在外面能不能活下去，能活下去，就不找回去，活不下去，再想辦法回去，總不能真的餓死吧。按照他所想的，再過些日子，各地的官員應該都能收到他走丟的消息，不想回去的話，估摸著還得換一身衣裳才行。
“你有多的衣裳嗎？”江渡問。
衛凌點了點頭，緊跟著又搖了搖頭：“江哥，我是還有一套衣裳，但比身上這套還要破……”
說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江哥，要不，我們去買一身？”衛凌提議。
江渡卻拒絕了，他哪能花一個小乞丐的銀錢。
他身上還有些東西，拿點不起眼的去換了錢，應該不成問題。
沒多久，江渡還真的就換了一身十分普通的衣裳，只是身上的氣質還是和那些小乞丐不一樣，那臉色差別就更大了。
想著那破廟，江渡沉思著，到時候走的時候，再給衛凌他們留些銀錢吧。
他不想回家，所以他們運氣不算好，不然將他們一塊兒帶回去，不是什么難事，就當培養幾個信任的身邊人了。
以后再說吧，若將來真的還得回去，再來尋他們。
踏入破廟，本來還在和江渡笑著說話的衛凌，看到里面的場景，突然臉色大變，他立馬沖了上去，指著地上的錢袋詢問：“這是哪里來的？”
原本幾個高興在數錢的小孩見到，都嚇得一抖，有些不敢看衛凌。
江渡臉色倒是平常，好像沒對這件事感到厭惡。
主要是這一路，他也算是見識到了許多不一樣的人生。這些小乞丐要是沒點手段，估計也活不下去。只有活下去了，才會講仁義道德。
他也知道衛凌為什么生氣。
因為才不久以前，衛凌接受他的提議，去采摘草藥換銀錢，現在真的能換銀錢，自然就不用去順別人的錢袋子。
那事做多了，被抓到了，遇到狠心的，那可是會被剁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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