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天還沒暗下來,沈悅就被手下告知,沈林肅的墳墓被人刨了,尸體已經不見蹤跡。
“那份神功真的很厲害嗎?”她說,“在很多年后,江湖上會不會突然出現一個很厲害的高手?”
阿蒖說:“不一定真的還完整,練了說不定還有壞處。”
那份神功是用獸皮制作的,能藏這么久,肯定是保存得當,然而被人吞入腹中后,很可能內容已經有所損毀。
沈悅其實不太在意,但聽到阿蒖的話,覺得這樣也好。
“蒖兒妹妹,你就不多待幾日嗎?”沈悅露出不舍之情。
阿蒖說:“以后有空再來看你。”
“行吧,我不留你了,我知道,在別人的地方,你和那個朝宮主不好發展,理解理解,等著喝你的喜酒。”
阿蒖笑了笑,對此沒有多說,任由沈悅打趣。
“前些時候,我做了一個很特別的夢,其他的事情都很模糊,對自己的事情卻是記得很清晰……”沈悅終于還是開口和阿蒖說了這個。
阿蒖聽完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應該是沈悅的前世。
有這個夢也好,能讓沈悅少點心理負擔,不管怎么說,沈林肅也是她的生父,在事情沒曝光的時候,兩父女看起來相處得還挺好的。
第二日,阿蒖離開了桃花山莊,同行的有許善、朝先雪和蘇引蘭。
只是出了山莊不久,蘇引蘭就和朝先雪說,先回星月宮處理事情了。
“我想起家里還有點事情,先回去處理了,蒖兒,闖蕩江湖這事,還是你自己去吧。”許善說。
阿蒖笑出了聲,但還是點了點頭,拉著許善說:“我看娘還是不怎么死心,爹你可注意些,她那性子,你應該了解。”
許善神色嚴肅起來:“那我回那邊躲躲吧。”
阿蒖覺得也行,順便還催了一句:“爹,你要是遇到合適的緣分,就再續個緣吧,不然以后闖蕩江湖,都得孤身一人。”
許善有點無語,閨女真的長大了,都不愿意陪他這個爹去闖蕩江湖了。
“朝公子,你去哪里?我要去闖蕩江湖了。”阿蒖說。
朝先雪心猛地跳了下,嘴巴卻比腦子更快,他說:“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阿蒖愣了下,隨后對著他笑起來,跳上了馬背,策馬而去。
“那就跟上吧。”
朝先雪本來還有點失望,聽了這話,連忙跟上,臉上都是喜悅。
沒過幾天,阿蒖就聽到了江湖上的新傳聞,一開始是桃花山莊,后來是許多人對沈林肅的尸體爭搶不休,具體怎么回事,她就沒去了解了,挺晦氣的。
后來她聽說易瀟蘭果然想和許善復合,還找去了許家,甚至易家人都去了,可惜撲了一個空。
原本易瀟蘭以為留在那邊多等一等,總能讓許善看到她的決心,沒想到一晃兩年過去,許善都沒有回許家的意思。
她最是能估量價值和后果的人,明白許善是鐵了心避開,再耽誤下去,她真的就要蹉跎一輩子了,于是只能回了易家。
她樣貌美麗,又是易家姑娘,之前和沈林肅那段,她都與人說自己是被算計了。
在易家人的幫忙下,她再嫁了。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帶著沈瑜,也沒有帶楚延之。
沈瑜不怎么被易家人喜歡,對楚延之倒是還好,可能是基于從前的印象。只是后來他屢次因為沈瑜的事情,和易家人鬧矛盾,也不怎么受待見了。
后來不知道怎么的,楚延之帶著沈瑜離開了易家,他首先去找的就是易瀟蘭。
可是,結果和他想的不一樣。
曾經在他印象中,溫柔如水善良美好的師娘,似乎變了一個人,就算他不愿意相信,還是清晰看到對方眼里的不耐煩和厭惡。
他們兩個自然沒能在易瀟蘭的新家留下,反而看到了她現在的處境。
縱然她再漂亮,還是逐漸老去,曾經對她喜愛的丈夫,小妾都抬了好幾個進來,她日日都和那些小妾扯頭花呢。年輕貌美的時候,男人可能吃她那一套,當沒了好看的顏色,她身上又沒其他的優點,再說那些話,做那些動作,就有點矯揉造作,不討喜了。
可是,這一次她沒了勇氣提出和離,只能留在這個充滿爭斗的大宅子里,緊張地守護著自己的地位。
很多個夜晚,她都懊悔不已,當初為什么要和許善和離。
要是不和離,她根本不可能被困在這個大宅子里,也不會和那些賤人爭來爭去。她曾試圖和娘家人提過這些事情,只是現在娘家人也有些不耐煩她了。
她真的后悔了。
如果時光能重來,她一定不會選擇與許善和離。
如今她才明白,許善才是對她最好的人。
她有些想許善了,想念他曾經的好,對她的無限包容。
有一天,一個小妾到她面前,難得沒鬧什么,反而和她說了一句:“夫人,你聽說了嗎?江湖上那個赫赫有名的許大俠成婚了。”
“對了,夫人,你知道忘憂谷嗎?原來許大俠竟然是忘憂谷的人啊。”
忘憂谷?
那個將私藏的書籍都公布出來的隱世家族勢力嗎?
“夫人,許大俠這么好,要人品有人品,要武功有武功,還有來頭,你當初為什么要和他和離呢?就算是桃花山莊,如今也是比不得忘憂谷吧?”
“對了,許女俠如今可是一名厲害的鑄劍師,不知道多少江湖人追捧,聽說你一直都不太滿意這個女兒呢,夫人啊,我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那么好的丈夫和女兒,你為什么都不要,反而要來這一畝三分地和我們爭呢?”
小妾的話,嗡嗡嗡地響起在易瀟蘭的耳邊,吵得她腦袋陣陣發暈。
但她腦海里在想,是啊,要是她不與許善和離,對女兒好點,現在她也應該是風光無限的。
“對了,還有一個消息,楚延之,好像和夫人還有些關系吧?前些時候,他撞見江湖人士解決恩怨,他非要上去勸阻,被人家順手打斷了腿,還被扇了好幾十個耳光,牙都被打掉了,人家那是為親人報仇,他跑上去勸阻,真的好搞笑啊。”
“夫人,你不是還有個女兒嗎?我倒是沒聽到什么消息,你都不關心關心嗎?萬一你這個女兒將來有一日,也有出息了呢,你現在還沒個孩子,將來可怎么辦啊。”
小妾的話,句句扎心。
其實在許蒖名聲越來越好之后,她就很后悔,所以試圖去尋找過沈瑜,也如小妾想的那樣,萬一沈瑜也是個有出息的呢?
她倒是找到了楚延之,但楚延之說不知道沈瑜去了哪里,她將他罵了一頓,楚延之卻冷諷她從前做什么去了,二人不歡而散。
她不明白,怎么一向乖巧的楚延之也變成了這樣。
“夫人,你看起來不太聰明呢,”小妾還在說,一臉遺憾,“要是你沒與許大俠和離,現在朝宮主還是你的女婿,說出去不知道多風光。”
“啊啊啊,你別說了,賤人,你別說了。”易瀟蘭終于崩潰,如瘋子一樣大喊,猙獰的面容將小妾嚇了一跳,拍著胸口趕緊跑了。
此時,忘憂谷內,田園風光,輕松寫意。
阿蒖和朝先雪坐在一棵開花的樹下,朝先雪突然問:“當初在星月宮的密室里,你是不是出現過?”
阿蒖側頭:“你猜?”
“憋這么久才問,你也真的是挺能憋的。”
朝先雪:“我怕問了你不高興,以后就沒辦法和你接近了。”
“現在成婚就穩了?”
“不是那個意思……”朝先雪趕緊解釋。
阿蒖含笑托著下巴:“那是什么意思?”
“我覺得你應該還算滿意我,不會為這件事生氣。”良久,朝先雪頂著一張發紅的臉說,眼神坦誠。
“我只是去偷偷看你,又沒干壞事,什么時候被你戳破了都不會生氣的。”
“原來是專門來看我的?”朝先雪眼睛亮了起來,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