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風在那邊量尺寸,臉上難掩喜色。
沈悅拿著茶杯喝茶,目光也落在柯風那邊,她余光注意到楚延之和易瀟蘭呆愣在原地,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她不是沒注意到剛才楚延之的動作,明白他可能是誤會了,所以才稍稍推了一把柯風。就算是借口讓江湖中人來桃花山莊,她選擇的新郎怎么也不可能會是楚延之。
他配嗎?
他心里難道就沒點自覺嗎?就他干的那些事情,還有什么臉以為她是要和他成婚?
再說了,除了初識前幾年,沈林肅真面目還沒曝光的時候,她和楚延之關系不錯,對他也確實有幾分愛慕之心。在這之后,她對他可是半點心思都無,甚至要不是為了等沈林肅回來,她早就將對方趕出桃花山莊了。
她不止一次,在這二人面前表明過,她不會原諒沈林肅,桃花山莊如今是她做主了,他們還偷偷將沈林肅放進來,似乎從來都沒有將她放在眼里呢。
正好這次能將事情一并解決,說實話,有這幾人在身邊,飯都要少吃兩口。
“悅兒。”楚延之來到沈悅的面前,聲音壓低,“你是要和他成婚?”
“不然?”沈悅抬眸,眼里一片坦然。
這次楚延之看清楚了,沈悅的眼里沒有他。
回過神來的易瀟蘭也過來了,伸手將沈悅拉走了,到了可以說話的地方,她才問:“悅兒,你怎么會和柯風成婚?不應該是延之嗎?”
沈悅都差點笑出來,是誰給了他們錯覺,她成婚的對象會是楚延之?
她輕輕推開了易瀟蘭的手:“蘭姨怎么會這么想?我為什么要和楚延之成婚?我和他之間有什么嗎?倒是柯風,自從來了桃花山莊后,每日都是跟隨在我身邊,難道你們沒發現,他才是跟我最親近的嗎?”
“你和延之從小一塊兒長大,我以為……”易瀟蘭一時也不知怎么說了,仔細想想,確實如沈悅所說,她從沒和楚延之有過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小時候有段時間關系不錯,給她造成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悅兒,婚姻大事媒妁之言,這件事非要這么快嗎?畢竟,你爹還沒有回來……”
沈悅臉色冷了下來:“沈林肅嗎?他干了那些事情,也配管我的婚事?還是說,你想管?”
易瀟蘭倒是真的想管一下,可面對沈悅冷漠的眼神,沒敢說那話。
她這邊還沒說什么,楚延之就受不了了,他飛快走過來:“沈悅,不管怎么樣,師娘也是你的長輩,你怎么可以這么對她說話?按照輩份來說,師娘是有資格管你婚事的。”
“哦?”沈悅臉上的冷笑未散去,目光落在易瀟蘭的臉上,“蘭姨,你是否要管我的婚事,強迫我和楚延之成婚呢?”
“沈悅!”楚延之聲音提高,“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和你成婚,你別這樣對師娘。”
“楚延之,這里是桃花山莊,我沈悅的地方,別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沈林肅是我的殺母仇人,他的妻子易瀟蘭,對我來說完全不重要,你們不招惹我,在桃花山莊生活也就罷了,畢竟我們無仇。若你們試圖插手我的事情,也只能將你們請出桃花山莊了。”
“既然知道我不會選擇你,就走開些,別來我面前說這些討人厭的話。”沈悅上下掃了眼楚延之,對易瀟蘭說,“這么稀罕楚延之,不如留給你的小女兒吧,我看你們一家子感情好得很,湊成真正的一家人豈不是更好?”
不等楚延之再說什么,沈悅轉身回到了廳堂。
身后二人氣得不行,他們也看出沈悅那話不是在開玩笑,因此在這個時候不想被趕出桃花山莊。
“師娘,你別生氣了,等沈伯伯神功大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桃花山莊也是你的家,誰也沒辦法趕走你,現在,我們先忍一忍。”楚延之安慰。
易瀟蘭紅著眼點頭:“沒想到悅兒連我都討厭了。”
“她就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性格才越來越偏激,聽到別人說什么就都信了,沒點自己的判斷。”
那邊柯風量好了尺寸,沈悅還拉著阿蒖,也叫裁縫給她做新衣裳,她興致勃勃的,阿蒖根本無法推脫。
很快,江湖各方勢力,都知道了沈悅要成婚。
就算現在沈林肅不在桃花山莊了,有空的人還是打算過來湊湊熱鬧,而且聽說這一兩個月是桃花開得正好的時候,來看看桃花也不虧。
一切都如阿蒖和沈悅所想的在發展,沈林肅一直躲在暗室里,起居都有易瀟蘭去忙活。
沈悅也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甚至她還擔心打草驚蛇呢。
上次爆發沖突后,易瀟蘭和楚延之倒是沒敢在她面前說什么了,老實不少。
沈悅也樂得清靜,安心備婚。
“真打算在那日成婚?”阿蒖問。
沈悅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摘下試戴的首飾:“可能鬧出一些事情,對許多人來說不吉利,不愉快,而對我來說,如果一切能按照計劃走,那將是我新婚最好的賀禮。”
她抬起頭,看向阿蒖:“我會很高興,阿風也是。”
畢竟,他們有共同的仇人。
最初,她也沒想到他們兩個能走到一起,只能說一切都是緣分吧,緣分到了,性格又合適,那就及時行樂吧。
“那就好。”阿蒖說。
她拿出一個錦盒:“新婚賀禮。”
沈悅笑瞇瞇接過:“謝謝了。”
她打開一看,發現里面竟然有三樣物品,一本書,一把匕首,一朵簪花。匕首和簪花一看就很精致,絕對不是凡物。
所以,她先翻開了那本書,沒想到上面記錄的是陣法。
“這……太貴重了。”她說,“蒖兒妹妹,你這份禮物有些太沉重了。”
“也是謝禮。”阿蒖說,“畢竟算是借你的地方辦事,都不用我自己動手,事情就能解決,我樂得輕松,少了很多麻煩。”
“匕首是我親自打造的,你看看喜歡不。”
沈悅震驚不已,這才多少年,蒖兒妹妹真的成武器大師了嗎?
她拿起匕首觀看起來,真的不比江湖上的成名武器差,甚至更好。原來,當初蒖兒妹妹鬧著要做一名武器大師,不是假話,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
沈悅其實有些感覺得到,蒖兒妹妹對沈林肅的仇恨,可能遠不止那次襲擊。當然,她沒有選擇多問。
把沈林肅弄死就對了,她高興,蒖兒妹妹也高興,張家人也能安息了。
她不會像朝先雪那樣做,因為沈林肅不一樣,但凡有一丁點機會,他便會不擇手段搞事。而且,他不像朝月那般孤立無援,只剩下朝月一個。
別忘記了,沈林肅還有妻兒,以及一個十分崇拜他的楚延之。
他活著始終是個麻煩,還是死了比較干脆。
只有他死了,易瀟蘭,楚延之才會消停。這兩人的性子,她早就摸清楚得差不多了。
沒人撐腰,就算喊得再大聲,也不過是紙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