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瀟蘭心頭微微一松,還是走了過去,客氣地問:“大半夜的,沈莊主怎么在這里?”
“我們之間到底是比之前生疏了,”沈林肅的聲音有些落寞,“抱歉,可能是我害得你們走到現在,因為日夜不安,所以夜里難眠,自從你們和離后,我夜里就是這樣了。”
“這不怪你,”易瀟蘭說,“只不過是我和許善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沈莊主應該明白,緣分這個事情妙不可言,很多事情不是想怎么就怎么的,誰也無法控制得了。”
“是啊,緣分令人又愛又恨。”
這一夜,易瀟蘭和沈林肅談了很久的話,沒什么曖昧,全是對人生的感嘆。
過了些時日,易瀟蘭的嫁妝清點完畢,被帶了過來,而易瀟蘭打算回娘家了,由許善送行。
阿蒖是跟著一起去的,畢竟她不放心許善。
但在外人看來,就算她選擇了許善,還是不舍得易瀟蘭這個親娘。
阿蒖也不解釋,外人如此想挺好的,少了些麻煩。
楚延之自然也是跟著的,他眼眶還有些紅,顯然是比誰都舍不得易瀟蘭離開,畢竟這個師母對他真的不錯。
阿蒖看到,內心卻是有些冷笑。
但凡易瀟蘭對委托者也有對楚延之那么好,她內心也不會那么悲涼。
路上,情緒低落的楚延之,終于是忍不住詢問許善:“師父,為什么一定要和師娘和離呢?師娘那么好,就不能不和離嗎?”
聽到這話,阿蒖表情淡淡,完全沒有哄小孩的意思,這樣的煩惱讓這個便宜爹去解決吧。
小孩果然是不太懂大人的煩惱啊,站在楚延之的角度,只知道易瀟蘭這個師娘很好,師娘對他也好,是個很好的人,想不明白為什么要和師父分離。
然而站在許善的角度,妻子變心了,還不斷找茬,如果不能過下去,他是個爽快的性格,當然就只能選擇分開。
他能容忍易瀟蘭的脾氣,就像之前的十年,可她變心了,他就沒辦法再忍耐了。
許善確實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找了許多話解釋,暫時將楚延之安撫住。
得知以后還是能去看易瀟蘭,楚延之安靜了下來。
然后,他目光落在了阿蒖的身上。
發現阿蒖表情淡淡,眼睛也沒紅,更沒鬧著不和師娘分開,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為什么師妹一點都沒有不舍得師娘呢?
阿蒖懶得理會他,頭一歪,就靠在許善身上閉上了眼。
易瀟蘭偏心的小孩,向著對方也是正常的,就是苦了這個便宜爹,以后估計還有的鬧。
那也沒辦法了,楚延之就是這樣的了。
這一路,倒是出現了些岔子,不過許善一露面,想打劫的山匪便灰溜溜地跑了,半點不敢招惹。
后來經過的那些路,山匪都知道是許善親自護送易瀟蘭回娘家,便不敢再打什么主意,所以后半段的路程比較順利。
終于到易家,易家人早就收到了消息。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們就算不想看到這個結果,也不得不接受。
能看出來,易父對易瀟蘭這個決定很不滿意。
許善就沒進去了,阿蒖站在他身邊,沒有一點不舍得,完全沒有偽裝。
楚延之則是拉著易瀟蘭,一副不太想走的樣子。
見狀,阿蒖有了個想法:“爹,師兄看起來特別不舍得娘,要不,讓師兄在這邊待一待吧。”
把這糟心玩意兒送走,挺好的,免得留下來干點膈應的事情,惹人不喜歡。
到時候易瀟蘭去了桃花山莊,沈林肅的武功可不比許善弱,也有名聲,易瀟蘭就不用擔心教不了楚延之了。
如此,真正的一家人整整齊齊在一起,豈不是完美?
至于易瀟蘭不去桃花山莊?怎么可能呢,沈林肅是不會放棄她的,畢竟對他來說,易瀟蘭確實有幾分特殊,現在有了機會,他自然是不會錯過。
楚延之聽到阿蒖這話,眼睛猛地一亮,看得出來他確實想留下來。
他雙目望向許善,里面都是懇求。
阿蒖連忙抓著許善的胳膊晃了一下:“爹,看吧,師兄真的不舍得娘,他們平日里感情就好,就讓他們多待待吧,過段時間緩過來了,再讓易家這邊將師兄送回來。”
“師父,我想多和師娘待待。”楚延之鼓起勇氣說,模樣特別緊張,目光看了看許善,又看了看易瀟蘭,有些不安,“要是師娘覺得麻煩,那就算了。”
“不麻煩,怎么會麻煩。”易瀟蘭心情很好,她本來就很喜歡這個聽話的弟子,女兒舍棄了她令人郁悶,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會棄她而去。
“這小子愿意留下來和瀟蘭一起,就讓他留一陣子吧。”易父也說,“不管怎么說,就算你們分開了,中間還牽連著不少,又不是什么仇家,以后也會往來的。”
這江湖上,應該沒有幾個人不愿意和許善保持友好的關系。他的武功,他的名聲,說不定哪日就有用得著的。
“好,那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們了。”許善終于松口。
見易家人和楚延之都很高興,許善算是放心了。
拒絕了易家人的挽留,他帶著阿蒖離去。
這一次返回,他們輕裝簡行,速度要快上不少,但他們不是去宴家。
在送易瀟蘭的那日,許善也同時向宴如歌辭行了。
既然問天刀都不在他手里了,神秘組織對他再無興趣,那他就沒有必要再留在宴家,哪怕宴如歌不在意,他自己都沒那么自在。
父女倆坐在一輛馬車上,速度不快不慢。
辛順沒跟著他們一起,而是回了許家看家。他的命都是許善救的,所以是完全忠于許善的人,委托者記憶里面也是如此。
在許善死后,委托者這個一心想為許善報仇的人,就成了辛順唯一效忠的人了,做什么都是按照她的吩咐。
“應該沒有人跟著我們了。”許善低聲和阿蒖說。
阿蒖自然知道,只是他們接下來是要去找許家祖先留下的東西,許善十分警惕,帶著她到處繞圈,一副帶女兒闖蕩江湖順便散心的樣子。
江湖的人見到完全不奇怪,誰都知道他剛剛和離,心情肯定不怎么美妙。
“前面有一個小鎮,先歇息一晚上,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咱們就往目的地出發。”許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