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爸這么說,沈濤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倒是能理解那陵園工作的枯燥和寂寞,因為老爸總跟他吐槽。
雖然不累,但卻非常地乏味。
而且買都買了,說多了也退不了。
“爸,那你帶我去后海兜一圈”沈濤笑了,看向老爸。
沈成成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莫問題啊,安全帶繫上,走著!”
窗戶搖到底,吹著瓏城還正涼的風,沈成成的心卻是滾燙的。
他高興,他滿足。
這一刻,算是他這碌碌無為的半輩子最牛逼的高光時刻。
大哥還開著他那十幾年的破車呢,而他已經開上了新款寶馬。
兒子是政法大學的學生,他自己也有一份高薪穩定的工作。
但高興著高興著,心里就又感覺空了一塊。
他把車窗搖起來,看向沈濤:“兒子,你媽最近咋樣”
沈濤剛興奮起來,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挺好的。”
“她現在干啥呢”
“上班。”
“還干會計呢”
“嗯。”
“在哪兒干呢”
見兒子不說話了,沈成成撇了撇嘴:“你就老把你爸當敵人。”
“我可沒有,你不是我的敵人。”沈濤瞥了他一眼,又道:“但你是我媽的敵人。”
“你咋說話呢我怎么就是你媽的敵人了”沈成成不高興了:“是,先前是我不好,把你媽氣走了,但現在你看,咱不是好起來了你就不想你媽也能依靠上我就爸現在這個工資,不給你媽養的美美的”
沈濤撇嘴,但也很認真地回應道:“爸,我媽現在挺好的,你現在也挺好的,那既然你們分開能夠各自都過得挺好,就別往一起湊了唄”
“而且我媽不用你養,她有工作,可以養活自己。等以后需要人養的時候,那也是我來養,我媽從來都沒有需要過你,以前用不上,以后也不需要。”
這一番話,把沈成成說得啞口無言,也讓他心里充滿了懊悔。
他知道,曾經自己的所作所為,給鄭紅和濤濤都帶來了無法抹去的影響,但他也只是想要找機會彌補。
而沈濤說完這些話也有些后悔了,他覺得自己說的有點重了,畢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沒想批判老爸,只是下意識地想保護老媽而已。
於是猶豫了一下,沈濤還是道歉了:“對不起啊爸,我沒有別的意思。其實你現在這樣,我真挺為你開心的,我姐說,人只要想好,什么時候都不晚。”
“和以前相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我為你驕傲。”
沈成成抿了抿唇,輕輕地點了點頭:“行,以后爸不跟你打聽你媽了,但如果你媽以后遇到什么難處和麻煩,你得主動跟我說。如果她過的好,我就不打擾她了。”
沈濤被老爸這句話給觸動了,心下有些感動地看了他一眼。
之后沈成成又帶沈濤去吃了烤鴨,去的還是一家很貴的餐廳。
“爸,真不用非吃這家,我覺著瓏城的烤鴨味道都差不多呢。”
“吃!吃得起!爸一個月能來市區幾次啊,肯定帶你吃好的。”沈成成用濕毛巾擦了擦手,一本正經地道:“咱吃的不是味道,是品味。你以后畢業了,那也是得混到上流社會的,所以得提前鍛煉自己,到時候你才能從從容容地,懂不”
沈濤嗤笑一聲,脫口道:“那你直接帶我去我姐的“水云間”品味品味唄”
“那、那太貴了。”沈成成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想吃就去找你姐,她疼你們這些弟弟妹妹呢,爸又沒有會員卡,進都進不去呢,再說那一只鴨子你爸五天白干了。”
沈濤也是開玩笑,他下意識問:“那你晚上不去我大姨那兒看看奶奶嗎”
“不去了,你也別說我來了,買車的事兒也別提。”
沈成成這一年很少回大姐那兒,主要是捨不得錢,畢竟大姐生了兩個寶寶,出生的時候他給報了紅包,但你要登門,總不好空著手。
二來老太太也是個喜歡張嘴要錢的,但她現在住在大姐那兒,吃喝哪里會短了她沈成成怕老太太搜刮他的錢貼補了大哥家,所以故意躲著。
“買車這事兒你哪能瞞住呢我姐早晚會知道。”
“那就晚點知道。”
他現在有點怕沈慈,雖然是自己的外甥女,但也是自己的老板。
他怕沈慈知道自己亂花錢,嘴一張一閉,就又把他的工資給扣下了。
沈濤沒多言,點了點頭算答應。
而這時,沈成成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沈濤下意識地抬眼看了一眼,但沈成成已經把電話拿了起來。
他沒看清,也沒多想。
沈成成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猶豫直接掛斷了。
結果還沒等他放下,手機又響了。
“誰啊爸,咋不接”沈濤見狀好奇地問。
沈成成舔了下嘴唇,脫口道:“騷擾電話。”
說著又掛斷了。
結果幾秒后,電話又響了,這一次,那鈴聲明顯透著些催促感,引得周圍的人都看過來了。
沈成成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看了兒子一眼,順勢道:“這個是陵園打來的,你先吃,我去外面接。”
說著還示意兒子怕影響周圍的客人,沈濤點點頭。
沈成成走到門口才接電話,沒等他開口,那邊就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哎呀成哥,你在干嘛呀,為什么不接電話啊我在打pk,對面欺負我呢,你快來,我還差三個嘉年華!”
沈成成壓低了聲音,急忙道:“我現在沒空,我在陪我兒子,晚一點等我回去幫你pk。”
在距離這家餐廳不遠處,就是鄭紅租住的老舊小區。
她剛下班,順路看見超市在搞活動,就買了一袋米和一桶油。
兩個東西都不輕,加上天氣正冷,勒得她手疼不說,走兩步就得停下來緩一緩暖和暖和手。
“我來吧。”
正站在路邊,鄭紅還沒反應過來,放在腳邊的東西就被兩只大手給拎了起來。
待對方直起身,她才看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