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已是顧不上其他,腳步匆匆的往外跑去,只能大聲回應:“大師,我改天再來!”
萬虎回過神也連忙對著魏師叔道:“師叔,那我們改日再來,我送阿慈去醫院。”
言罷,也轉身跑了。
只留魏師叔一個人在原地風中凌亂。
“好了,人都走了。”柳姨強忍著笑意,上前扶住魏大師:“晚上給你燒排骨吃,我今兒去市場瞧見東北的油豆角了,你最愛吃了。”
魏師叔撇了撇嘴,有些氣餒的道:“她是不是嫌我沒本事啊?”
所以找了借口溜了。
“怎么會?”柳姨這時沒有打趣他,而是認真的道:“這姑娘看著挺誠心的,又是萬虎領著,你別胡思亂想,人家說了,過兩天還來。”
魏師叔點了點頭,其實打心底里,他是想有個徒弟有個傳人的。
幾個師兄都是如此,都有一個悉心培養的傳人,尤其是余師兄的傳人萬虎,名氣比他這個師叔都大。
但歸根結底,是他道行不濟,這么多年了,也沒有在瓏城這一隅之地搞出什么名堂。
雖有他貪玩怠慢修行之過,但主要還是因為余大師聲望太高,有這樣一輪耀眼的太陽遮擋,他這月亮光芒自是無人識得。
畢竟再不濟,他也有近百歲的高齡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真論道行,萬虎這個毛頭小子自是無法和他相提并論的。
不過細想想,入道儀式被迫中斷這種事也不是沒發生過,當初他拜入師門入道時,就因為太緊張憋了一泡尿,最后沒忍住尿了褲子。
和今日一樣,也是在拜祖前,險些褻瀆了先人,于是被迫終止,三個月后才重來。
想到這,魏師叔臉色緩和有了些柔光,或許這也是師徒兩人之間的緣分,連入道都要再來一遍!
“沈慈!”
巷口,萬虎追上沈慈,出言招呼她:“上車,我送你去!”
兩人一同開車來的,就是坐的萬虎的車,眼下見她著急,萬虎自是要送她過去。
沈慈也沒耽擱,當即上了車:“軍二院!”
萬虎發動車子,車子開的又快又穩。
沈慈一邊低頭跟父親發消息獲取最新情況,一邊不好意思的對萬虎道:“今天真是抱歉,但我媽是高齡產婦,雖然檢查一切沒問題,但我還是放心不下,回頭我一定鄭重上門給魏大師道歉。”
“沒關系,魏師叔不會責怪你的。”萬虎暖聲安慰:“事有輕重緩急,你擔心母親這無可厚非,入道儀式需要心無旁騖,緊急情況之下你也很難做到。”
路程不遠,萬虎開的又快,十幾分鐘就到了。
萬虎覺得這樣的場合他一個外人不適合上去,于是停穩之后對沈慈交代:“我就不陪你上去了,有事兒給我發消息。”
沈慈顧不得多言,點了點頭便一路朝著醫院大門飛奔而去。
“阿慈!阿慈!”
小姨的聲音隱約從后面傳來,沈慈駐足一回頭,就看見小姨和小姨夫還有光榮一起往這邊跑來。
“小姨、小姨夫!”
沈英英一把拉住沈慈,急道:“趕緊,你媽已經進去了,快點兒!”
于是幾個人一起往醫院跑去。
此時的產房外,江元良、阿梨星星、老太太和老爺子都在,江元茂和溫書儀也剛剛趕到。
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生產室,所有人都提著一顆心,氣氛十分的緊張。
一向沉穩的江元良,此時站在那里忍不住的有些發抖,心恨不得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怎么也控制不住。
“元良,你咋還抖上了?趕緊坐下!”
老太太見狀上前去拉江元良坐下,嘴上安慰道:“沒事兒的,醫生都說了一切都正常。”
這時,高湛也聞訊趕來了:“江叔!”
見到高湛,江元良連忙起身迎了上去:“高湛,你阿姨她不會有事兒吧?”
“叔你放心,我給阿姨安排了最有經驗的醫生,而且阿姨每次體檢的結果都非常好,一定不會有事兒的。”高湛語氣篤定的道。
有他這句話,江元良就像吃了顆定心丸,心下放心不少。
高湛又提醒道:“不過阿姨現在應該還在開指,得開全指才能開始順,順產的時間會比較久,這個過程對于產婦和你們家屬來說都會比較煎熬,大家還是放平心態,安靜的等候就行。”
老太太擔心的急道:“小伙子,這順產怎么沒動靜啊?你是醫生,你進去幫忙看看好不?”
“外婆,生產室的隔音做的比較好,你們聽不見聲音是很正常的。我這沒消毒,不能進去。”
高湛話音剛落,走廊里就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爸!高湛!”
沈慈跑到近前,穿著粗氣一臉擔心的追問:“怎么樣?開始生了嗎?”
“在里面了,別擔心。”高湛輕聲道。
“怎么這么突然啊?白天一點預兆都沒有。”沈慈問。
江元良說道:“沒磕沒碰,她就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羊水就破了。”
高湛解釋:“正常現象,預產期只是一個預計生產時間,提前幾天都是很正常的。阿姨又是懷的兩個,提前的幾率會大大提高。但是寶寶已經完全足月了,你們放心就行,寶寶不會有問題。”
好在有高湛這樣專業的人在,簡單的幾句話解釋安撫一番,就讓所有人的心態平緩了不少。
“阿慈,你這腦門上是什么啊?”
這時,老爺子注意到沈慈額頭上的白泥,下意識疑惑詢問。
沈慈抬手輕輕摸了摸,那白泥已經硬了,粘在腦門上紋絲不動。
“沒事兒爺爺,我回家洗掉。”
眾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等候的時間果真是煎熬的,每一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老太太時不時的上前趴在門上聽里面的動靜,所有人都是低頭、抬頭,一直盯著生產室門上的紅燈。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門上的燈終于由紅變綠,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生完了!”
下一秒,生產室的門緩緩開了,那門剛開出一條縫,里面就傳來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只這一聲,江元良的眼睛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