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舟在長安城的婚姻只是為了合法治病，若非義妁真誠伴隨，他并不會太過于在乎在三界的婚姻。
他自己在男女之事上觀念不強，這更無須說去關注新帝的婚姻。
張學舟的婚姻觀念受著兩方家庭的影響，有張重和有容氏的相濡以沫，也有宋鳳英和張衛盟幾乎不搭界但又能長久維持的婚姻。
他認為床頭吵架床尾合，新帝和皇后吵吵鬧鬧很正常。
但他沒想過會到卸掉皇后位置關入冷宮的地步。
“館陶公主求見東方大人！”
或許是從觀望塔中看到了張學舟，張學舟只聽府邸門口傳來了求見聲。
館陶公主就是竇太主，以往前往館陶公主府需要投拜帖，從而才能見到竇太主，哪曾見竇太主這種求見的情景。
遙想竇太主和竇太皇太后執掌安樂宮，此時則是步步衰退，張學舟難免有幾分唏噓。
“離弦的箭難收，太主請回吧！”
相距百米，張學舟淡淡發聲，聲音便傳入了竇太主耳中。
“王娡懼竇家繼承漢室，從食膳中對阿嬌下手，讓皇后壞了生育的能力，阿嬌追查反擊是正常之舉，還望東方大人可以規勸陛下！”
竇太主微怒開口，并未離開府邸，而是在外敘說緣由。
“規勸又能如何呢？太主是想讓大漢江山后繼無人嗎？”
張學舟反問了一句，竇太主一時難以回答。
皇太后王娡做事和景帝一樣絕情徹底，做事情不留迂回的余地。
這是一盤早就壞掉的棋，沒有誰能救回來。
聽了竇太主敘說緣由，張學舟才清楚諸多事情半點都不由人，新帝并不是卡在他穿梭回現實世界這些天做壞了事，而是這樁事在很早以前就被定性了，只是近期才得以爆發。
景帝和王娡當初需要借助竇家的力量，但又防備著竇家，依靠太皇太后支撐大漢王朝，迎娶皇后，又對皇后下毒進行絕育，整個朝堂之事透著一股擰巴的味道。
張學舟有能力變更近期的事情，但他沒法改變布局十幾年的往事。
事情到了這種程度，竇太主請誰出面都沒用，再頭鐵的大臣也會支持廢皇后立新后。
“太主回去吧，皇后的后半輩子會平平安安，沒有誰會為難她！”
張學舟搖了搖頭。
后宮上位風光，從位置上跌落下來的女子大多命運顛簸，甚至不乏死亡，張學舟也沒亂開口，只是提及沒有人會去為難皇后。
“真不能講講道理嗎？”
“太主以往何曾與人講道理！”
張學舟喜歡與人談利弊講道理，但諸多人和他不同，竇太主的性子跋扈，與太皇太后一樣秉承實力和權力至上的原則，做事純粹是憑自己念頭來，很少和人講道理，只是張學舟等人與她接觸時憑借察言觀色和實力才沒失了臉面。
眼見竇太主在此時求講道理，張學舟心中只有唏噓，不免又反問了一聲。
這席話讓府邸外再無竇太主的聲音，馬車的聲音也漸漸踏向館陶公主府。
“人世間的繁華和權力都是這般短暫，擁有時固然是喜悅的，而失去時則是悲慘的！”
張昊嘆氣。
皇后被撤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張昊還曾見過皇后被當眾斬首，也見過國君暴死。
曾經的權力變成了虛無，榮華富貴更是宛如浮云。
若跳不出這個圈子，而是反復尋求權力，人心便會一輩子蒙塵，墜落其中后再難甩脫。
張昊曾經有過手握大權的經歷，他也經歷過權力失衡下的冷寂，從而才能放下自己曾經的擁有。
“權力只是一件工具！”
張學舟應了一聲，他的回應讓張昊尋思了一下，而后說了一聲‘妙’。
相較于張昊歷經多年的心性平淡，張學舟將權力當成了輔助的工具，并沒有沉浸于權力構造的人上人錯覺。
以張學舟使用寶物的心態，張昊覺得權力在張學舟這兒同樣是過眼煙云。
與張昊并無不同，張學舟最多是束縛于情感關聯，而妥善處理能讓他既避免絕情絕性，又能追尋自身所求。
這不僅僅涉及了張學舟對長安城的權力留戀，更是涉及了張學舟另外一方世界把握權力時的態度。
張昊很高興看到張學舟對于權力的理念。
這種理念或許不是最完善的，但絕對會讓人放心。
“我去找找東華！”
張學舟踏步而行，張昊臉色微微錯愕。
他原以為張學舟會找玉帝又或新帝，再不濟則是會去看看皇后，哪曾想張學舟恢復正常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尋覓東華。
有心猿在仙庭蹲守，張學舟的肉身不會出什么問題，而心猿身的頂替也會讓張學舟擺脫后土娘娘，按常理而言，張學舟和東華的交集會非常少。
此時的張學舟第一站選擇拜訪東華，這意味著兩者在將來的關聯很可能會較為密切。
張昊眉頭皺了一下，而后迅速舒展了開來。
“合則兩利，斗則俱傷，你別把他弄死了”張昊叮囑道。
“放心吧，我還想和他天長地久呢！”
張學舟聲音還停留在府邸中央，但人已經卷風呼嘯升空而去。
“天長地久？”
張昊尋思了一下，而后不免呸了一口。
“看來那邊的情況有幾分特殊，導致舟子對東華產生了長久需求，他也算走了幾分狗屎運，這天地靈粹融入身體后真能逆天改運不成？”
張昊擔心張學舟弄死東華，從而惹出不必要的禍端，他沒想到張學舟是去找東華合作。
這讓張昊頗為羨慕東華的情況，只覺東華撿了便宜。
“燭九陰，那個丁子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張昊來回走了數步，只覺離協定離開三界的時間越來越短，他不免也催促時不時外出辦事的燭九陰。
“丁子這些天一直在茂陵那邊安置，您放心，他對自家表弟幾乎盲從，肯定會按時趕到進行配合！”
“他們在大漢王朝有做大事的能力，可惜沒做大事的心思！”
燭九陰的聲音從府邸門口處傳來，張昊不免微微搖頭，心中對此進行了點評。
張學舟和容添丁的關系非常密切，正常而言，有張學舟這種靠山，容添丁應該入駐朝堂，又成為張學舟明面上的一把刀，從而在大漢王朝呼風喚雨。
但張學舟對此無所謂，容添丁似乎也無所謂。
想到自己此前感慨皇后喪失權力，又因此提醒張學舟不能沉迷于權力中，張昊只覺提醒有幾分多余。
張學舟自身的說詞或許還有幾分客套，再加上容添丁這種修道的表哥，這完全能佐證張學舟等人確實將權力當成了工具。
“那丁子小哥來了！”
等到燭九陰提醒了一聲，府邸大門被輕輕推開，遠遠處一個穿著青衣的修士輕快踏步而來。
修士修為不低，其踏步飛行時散發出的法力氣息顯示他至少已踏入唯我境，臉上滿是快活神情。
看得出容添丁沒有什么心理負擔，更不在乎一身修為，直接選擇舍棄現有一切前往另一方世界。
燭九陰說的沒錯，容添丁對張學舟確實是很盲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