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還活著!”
長安城中,玉帝穿戴常服進行了拜訪。
他看著舉杯同飲的張昊,目光又不自然掃了一眼大門口半躺著的老者。
玉帝親眼見證過帝君的尸體,他當然不認為眼前的帝君是肉身,而必然屬于另外一種形態。
說實話,玉帝覺得眼前的帝君非常弱,弱到他一巴掌就能扇死的地步。
“看來你對我活著很意外”張昊道。
“如果你早一點告知我們情況,我們也能配合逮住東華,從而讓他交還你的肉身”玉帝道。
“沒有意義!”
張昊搖了搖頭。
他在昆侖秘地耗費了千年,張昊對如同住監獄一樣的人生沒有任何懷念,也就帝后等人讓他思念。
最為重要的是張昊在三界看不到未來,而他在現實世界能感受到未知的可能。
這讓他愿意去嘗試。
他以往千方百計想著回三界,原因不過是認為帝后會被東華欺負,又會長久承受東華的蒙蔽,甚至淪落成為棋子。
但帝后的表現遠較之張昊想象中要好,東華也沒低劣到讓人發指的地步。
一切屬于張昊的心愿已經完成,他對三界也沒了懷念,諸多所想更多是尋求開拓,探索不同世界帶來的奧妙,甚至尋求過往不可得的入圣契機。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張昊并不期望自己成為主導的領袖,但他愿意跟隨助力張學舟,從而享受將來可能的契機。
這是他這輩子最后的投資,他也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有好路數帶帶我,我非常有興趣,也愿意配合!”
張昊的情緒很平和,顯然是已經找到了后路。
玉帝和張昊攀談時沒顧及臉面,他是真心求教,而并非敷衍了事。
能讓張昊放棄昆侖帝君的身份,又毫不在意當下的身體狀態,玉帝覺得張昊底氣很充足,而他當下最大的問題就是沒底氣。
玉帝能感受到自己可能的大禍臨頭,這種大禍臨頭并非當下會喪命,而是他在三界沒了發展向上的可能。
從鴻鈞圣人屢屢不敵后土娘娘只能跑路的作風來看,玉帝很清楚鴻鈞庇護不了自己。
后土娘娘很記仇,玉帝覺得哪怕自己將來擁有了飛升的資格,他飛升后也會被后土娘娘殺死。
這種未來沒有任何意義。
他甚至有可能成為其他人飛升的籌碼。
若后土娘娘將來允許三清天尊飛升,唯一要求就是殺死玉帝,玉帝還真沒解決問題的好方法。
飛升入圣的資格確實遠比一個仙庭帝王的身份更重要,他或許能躲過數十次暗殺,但在這最后一關時必然會被逼殺。
若要尋找轉機,玉帝只能指望鴻鈞擁有遠超后土娘娘的實力,但鴻鈞近乎千年都遜色一籌,玉帝對鴻鈞確實沒什么指望。
他對張昊的選擇頗有興趣,若對方有好機緣,玉帝希望張昊帶帶他。
“我是從零開始,這條路沒什么好帶的”張昊搖頭道。
“你能從零開始,我也能從零開始”玉帝道:“你我雖說不常見面,但你應該清楚我做事的恒心與毅力,只要存在機會,我肯定能持久向上!”
“你要學心猿之術沒半點問題,但我還真做不了此事的主”張昊搖頭道。
“誰能做主?”
“他!”
張昊伸手指向。
那是張學舟的廂房,也是張學舟回歸現實世界的下線點。
但凡糾纏住張學舟的神魂,他們的神魂就會被帶入到巨樹花房,而后穿梭到二號天坑中。
現實世界能締造完美的肉身供給神魂占據,但真正要命的是穿梭資格。
只有另一方世界的人過來,他們才能從這方世界過去。
而在另外一方世界有資格遁出神魂前來的修士很少,也沒什么人愿意落到三界當孤魂野鬼。
張學舟當下用于穿梭互換的希望全放在眾火流星修士身上,而這些人數量有限,配合的難度也非常高。
張昊沒法給玉帝擔保,真正做決定的是張學舟,而張學舟又要切合實際情況才能決定。
“有點意思,你的命運居然由你的學生做主”玉帝道。
“高齡只會帶來劣勢,這世上是達者為師”張昊正色道:“若不能放下曾經的地位和榮耀,再來一世不過是庸庸碌碌而已!”
“有道理!”
玉帝點頭。
但玉帝這句話還真不是隨口捧場。
勾陳大帝已經復蘇過來,但勾陳大帝也發現了自身最大的問題。
他曾經是三清四帝級別的頂級高手,而當下的勾陳大帝連看護府邸的道童都打不過,這種落差和對未來的迷茫幾乎可以摧毀一個人。
勾陳大帝直到現在也沒能調整好狀態,玉帝很清楚放下重新開始的難度。
眼前的張昊則是另外一個版本,對方已經接受了當下的自己,也放棄了昆侖曾經的一切,不再和昆侖有瓜葛牽扯,從而尋求自己的另一世。
玉帝求一條后路,但他確實還不曾調整好心態接受未知。
“能給我講一講域外的情況嗎?”
玉帝不需要更多去猜測,只要沿著東華這條線,他就知道張學舟和域外脫離不了干系,而張昊選擇的路也必然在另一邊。
“那兒……那兒似乎沒什么好講”張昊尋思了數秒道:“耳聽終究是虛的,也會帶來不切實際的妄念,以你的身份地位和實力,你不需要像我這樣去走絕路!”
“我當下就是當年的你”玉帝無奈道:“鴻鈞圣人可以和你約法三章,后土娘娘可沒這種好脾氣,我已經走在了一條絕路上!”
“后土娘娘不是在追殺東方朔嗎?你怎么惹上后土娘娘了?”
“一言難盡,我大概是給圣人背了一口大鍋,我實在背不動這口鍋,在三界也沒任何發展的指望了!”
玉帝難得地出現了消沉的跡象。
在三界擺脫后土娘娘追殺有方法,不引發后土娘娘注目也有方法,但只要將來尋求入圣,他遲早要丑媳婦見公婆,也必然會被后土娘娘鉗制。
玉帝不想等到事情爆發的那一天才尋求退路,對他這類帝王而言,防微杜漸與未雨綢繆是必然的心態。
他侃侃而談,張昊則是認真傾聽。
但越傾聽,張昊開始發現玉帝這口鍋似乎是張學舟扣過去的。
張學舟在諸多事情上并不顯眼,但昆侖、西方教、仙庭乃至大漢王朝頂層的更替都與他脫不了干系。
幾乎是悄無聲息之間,各大勢力的頂層都被張學舟更換了一遍。
而玉帝很可能是三界最后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