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不能怪我！”
“主要是你沒默契！”
“你思前顧后想太多，什么都想要一個原因，世上哪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完全考慮清楚了才能做！”
“你還得慶幸那個被操控的孔雀大明王補了一記五色神光，又有燒傷神魂的火焰纏繞后土，否則你失先手的情況下很可能會被后土反噬！”
頭顱落在了玉帝手中，東華也只能極盡唇舌。
他從來沒有什么時候像此刻一樣期盼張學舟附體，以張學舟的求生能耐，對方必然能說服玉帝，從而將他腦袋還回去，又讓他慢慢融合肉身。
“你閉嘴，等我想通了事情，我再處理你！”
玉帝摸著腦袋。
他注定是很難想通了，向來將三界眾生視作一盤棋，他就是背后下棋的棋手，玉帝哪曾想自己會變成棋子。
一旦淪落到棋盤上成為棋子，一切便身不由己。
玉帝來回尋思，他發覺自己避不開后土娘娘的糾纏。
玉帝不知道后土娘娘將來下界身的身份，他也不清楚對方會擁有什么樣的能力，又潛伏在什么地方。
若后土娘娘圖謀妖族盛世，這種事情需要計算方方面面，玉帝也能與之對弈。
若后土娘娘只是為了殺死他，這種事情就簡單太多了。
俗語說‘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天長日久總有疏懈的時候，玉帝防不住后土娘娘。
他的凌霄大殿布置已經盡可能周全，但這抵不住有心的算計。
頂級大妖的化形幾乎可以變成任何修士的模樣，或許對方化成嫦娥，在仙庭舞會上一擊取他性命，又或化成宣旨的李長庚，靠近時斃命掉他，又或化成王善，在他出披香殿時對他一刀斬首……
玉帝的腦海中想著種種可能，只覺自己很難預防意外。
而最為糟心的是他必然要在這種糾結的日子里煎熬，一年兩年也就罷了，十年百年他就沒法過日子了。
“你想不通，我們想得通，你讓我們想！”
東華張嘴繼續聒噪，他沒敢擔保自己能解玉帝的憂愁，而是附加了群體。
玉帝在求生這種事情上沒啥經驗，張學舟的經驗非常充足，對方也是涉及這樁事的重要一份子，東華覺得張學舟很可能會有一些建議可供參考。
“我身體都快涼了，我求求你，先將我腦袋放回去，然后大家一起想辦法！”
東華發出哀求聲。
玉帝難得地將心神調轉了回來，又看向曾經不可一世的東華。
他很難想象東華這種曾經稱霸世界的修士會低下頭來懇求。
東華現在的模樣或許就對應著玉帝的將來，玉帝曾在仙庭高高在上千年，等到落難時同樣不會有什么區別。
說到底，修士的實力和地位只是附加之物，而作為人的共性沒有區別。
在面對生死時，人性必然占據主導地位，修為和地位并不會帶來特殊待遇。
“我可以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但你要清楚這是三界，不是屬于你的地方，也由不得你肆意做事”玉帝警告道。
“我肯定聽你的安排”東華道：“再說我當下修為全無，又不具備修行資源，重來幾乎不可能達成原有的成就！”
東華說到了一個很實在的問題，修士的重生沒那么簡單。
哪吒那種特殊的生化入圣手段也就罷了，只要神魂存活，軀體可以替換，但正常人沒法像哪吒一樣替換身軀。
對東華而言，新的肉身意味著什么都沒有。
除了神魂強大，東華當下幾乎是一個廢人。
“你修行資源還是有的”玉帝漫不經心回道：“你取了靈山成神入圣的機緣，我們也很想要啊！”
“那不是成神入圣的機緣，僅僅只是一份天地靈粹”東華道：“天地靈粹只能調整肉身，無法推動力量轉化質變，沒可能衍生法則力量，難于成神入圣！”
“天地靈粹？”
東華是升維失敗的修士，對天地的認知顯然較之玉帝等人更深入。
他的解釋讓玉帝和元始天尊面面相覷，但只要想到接引教主借著八寶功德池重生的案例，事情似乎又不難理解。
而且張學舟借助天地靈粹搗鼓出了一具新身體，還不得不通過自殺放棄，這意味著這種機緣遠沒想象的那么好。
哪怕將東華殺死，又搜尋出天地靈粹，玉帝和元始等人是否愿意放棄當下的肉身也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如同玉帝此前向張學舟提及，他的十二丈金身訣經歷了一千七百五十次雷劫，歷經數百年才得以大成，玉帝不可能去重復這種修行。
靈山的機緣是好機緣，但不是適合他們的機緣。
“你說的天地靈粹能調整肉身，是否可以調整不死藥的后患？”元始天尊問道。
“一顆竹子上長了蟲眼，你不能指望一根長新筍的竹鞭去解決”東華誠懇解釋道：“若你們愿意帶我一程，我將來應該有能耐調理你們的身體！”
“不試試怎么知道是竹鞭還是竹子？”玉帝疑道。
“你們不信我總該可以信東方朔”東華道：“而且他很可能不想活了，若你們想試試，到時撿他占用的天地靈粹就可以了！”
“他怎么不想活了？”玉帝詫異道。
“一方面是他招惹了后土，死掉后不適合拋頭露面了，另一方面……你等他活了問一問就好，他的事情有幾分復雜！”
東華長嘆了一口氣，示意玉帝等人可以直接詢問張學舟。
他之前和張學舟爭斗，差點沒被張學舟氣死，哪能想到張學舟在另外一方世界有真正的造化。
相較于這方世界的張學舟，另外一方世界的張學舟發展更好，也不需要在三界爭奪機緣。
東華此前認為分一半天地靈粹給張學舟屬于逼不得已，當下的他則是慶幸張學舟分走了一半，否則他有理也說不清，必然要被玉帝等人盤剝干凈。
“喂，這扁毛畜牲是剁了還是怎么處理？”
遠遠處靈寶天尊喊了一聲，探討情況的眾人才將目光看向在地上翻滾不斷的孔雀大明王。
宛如被斬掉了腦袋的蛇，孔雀大明王的軀體在地上來回撲棱，妖軀一時大一時小。
準提教主死了，若孔雀大明王再死掉，三界就再也沒了克制法寶的修士。
靈寶天尊持著劍匣在一旁蠢蠢欲動，他顯然是很有抹殺掉天敵的念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