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的身體狀態很特殊，宛如虛無實質的神魂，又帶著陽魄身的部分成型。
張學舟的身體也很特殊，如影隨身術可以讓他身體如同流體一樣潛入陰暗中，他也擁有虛實轉換的陽魄身。
只要膽子足夠大，他能順著八寶功德池泉眼不斷尋覓鉆入靈山中。
配合東華衍生這種糾纏交錯的‘快和慢’場域確實能為他們提供極為充足的條件。
四周陷入寂靜，而他們潛入的泉水停止了涌動，水流仿若凝固的冰錐一般。
在這種狀態下，他們可以將一切危險控制在最小閾值內。
“你準備怎么使用天地靈粹？”
在漆黑無光的泉眼中不斷鉆入，張學舟對東華保持了警惕，也不斷詢問相關細節。
“自然是納入神魂，而后以神魂為起始鑄造完美的修行身軀，這能奠定將來踏入大道的基礎。”東華不假思索道。
“那我拿了也這么用嗎？”張學舟問道。
“隨便你”東華道：“你若是怕有風險，可以將之攜帶在身邊，同樣可以消除后土追蹤你的標記！”
張學舟和東華的情況極為復雜，但兩者還真沒什么滔天的仇恨。
兩人從敵對到合作的轉變不難，只是兩人注定難有什么默契與友好。
大抵是風險臨頭配合一把，而后大道朝天各走半邊。
若不會引發麻煩又能捏死對方，兩人有八成可能都會直接動手，又有兩成可能將對方當成路邊一條狗，只要不狂吠就懶得理睬。
兩人心態相近，在復雜的情緒中不斷探尋著四周的動靜，也希冀于看到如同人參娃娃一般四處亂跑的天地靈粹。
只要陷入他們這個靜止的周邊場域影響中，不論天地靈粹是潛藏還是亂跑都逃不脫他們的追捕。
“注意了，我感受到它的氣息了！”
在黑暗中不斷糾纏潛入行進，張學舟只覺一切都是黑的。
他不斷思考天地靈粹的形態時，只聽東華進行了迅速的提醒。
一條身體細長的銀龍很快就出現在了張學舟的視線中，對方身體纖細到就像體溫計中的水銀，但又是完完整整的龍型狀態。
張學舟覺得這條銀龍拿來剔牙都嫌費勁，若要與東華分一半則是沒剩下什么。
“它的形態不重要，只要你將它抓到手煉化，你想將它變成三五十丈的巨物都沒問題！”
仿若是覺察到了張學舟的心思，東華進行了提醒，又催促著張學舟不斷向前。
這銀龍藏匿于靈山秘境多年，西方兩位教主視而不見，后土娘娘下凡也無可奈何，只能依靠它吐出的一些龍涎鑄造妖軀，天地靈粹的特殊性注定了少有什么人可以捕獲。
而且天地靈粹擅長游走，當下看似只有一小條的銀龍身軀，實際與山川地脈緊密相連，一旦感受到危機便會快速游離，從而讓人撲一場空。
東華自己逮住這方天地靈粹的實力有幾分不足，但他和張學舟領域力量碰撞后形成了迭加效果，威能大到東華都感覺有幾分不可思議，當下是他謀求成功率最高的時候。
至于與張學舟的合作則是與虎謀皮，但相較于失去，這種合作確實能接受。
他甚至盡可能讓張學舟放心這份合作，希望兩者都成功。
“不要放松警惕，一定要悄悄潛入慢慢煉化，在它沒有反應過來前拘捕到位！”
與在外界呈現的靜止沒有任何區別，天地靈粹陷入場域中同樣缺乏了反應，整個形體一動不動。
東華謹慎進行了提醒，又催促張學舟迅速行動保持同樣的節奏。
“不管是用神魂引導煉化還是法力煉化，你要注意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需要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慢慢蠶食它，等到它反應過來時一切就結束了！”
東華在捕獲天地靈粹這方面顯然具備一定經驗，他甚至指點了張學舟該如何進行煉化。
“那現在是我們吃龍？”
“開始煉化吧！”
張學舟和東華并非一前一后占據龍首和龍尾，兩人呈現一左一右的站位，保持了絕對的公平分配。
大抵就是一個從左邊開始煉化，一個從右邊開始煉化，直接將天地靈粹均等分成兩份，至于兩人所獲轉化成實際的能力，那就看各自的本事。
完成了協商，兩人也沒拖沓，同樣采用了神魂煉化的方式。
張學舟勝在神魂更為強大，東華則是勝在具備經驗，兩人同步煉化的速度確實極為均等。
與東華所想沒有任何區別，溫水煮青蛙一般的方式沒有引發銀龍的任何逃離。
色澤銀白的龍體被兩人煉化，一側呈現淡紅，一側呈現黑白條紋。
神魂煉化的區別讓東華有幾分意外，他此前認為張學舟撿了他能耐，從而在復刻他的能力，但眼下這種區別意味著張學舟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與他的方向并不相同。
“我這種能力源于巨樹操控時間的快慢，能輔助我鎮域火焰，從而形成了交融互助的強大力量，他似乎是純粹的控制時間……”
東華辨識了張學舟的底細，但他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每個修士的路不同，張學舟沒有撿他的老路走，而是走出不同的特色，兩個人之間已經沒了相互的競爭關系。
但他也發覺自己很可能錯過了張學舟身上的機緣，或許他應該再等等，又或許他應該早一些區分彼此，甚至共同謀劃脫離巨樹的掌控。
事情不可能再重來，但未來可以由自身塑造。
東華最終沉浸在煉化天地靈粹中，尋求不斷向前開拓。
直到地動山搖感傳來，又有無數根須探出靠近。
“不好！”
他悶哼一聲，只見此前僵硬不曾動彈的銀龍身上已經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無數細小的根須扎入銀龍軀體，甚至突破了他們構建的快慢場域，成為了這場饕餮盛宴的參與者。
這些根須顯然不會和東華等人保持什么平衡，而是以一種蠻橫的掠奪姿態直接索取，從而打破了煉化的平衡。
“什么情況？”
“好像是接引的青蓮插入進來了！”
張學舟詢問了一聲，東華略作了猜測，這讓張學舟想到了持著七寶妙樹的如來佛子，又有依靠十二品金蓮臺在靈泉旁死死支撐的接引教主。
如果沒猜錯，靠著千葉金蓮修補的十二品金蓮臺應該被打破了，甚至引發了這件頂級寶物無意識的自救，從而穿插進入打破了平衡。
兩人迅速交流，又朝著十二品金蓮臺直接發動了精神打擊，只是短短數個瞬間，兩人只見此前沒有任何反應的銀龍開始蘇醒。
仿若覺察到被分食一般的侵占，這方天地靈粹暴動了起來。
只是瞬息之間，張學舟便見銀龍化成了火焰，隨后又變成了流水，而后又化成了巖石。
種種變化在風水火土的原始狀態間不斷轉化。
沉悶的壓抑感擁擠而來，張學舟只覺腦袋嗡嗡響，整個山體都在瘋狂顫抖，又不斷擠壓著四周的一切，將他們來時路直接消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