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有什么人跨越數萬里,就為了鑿掉西方教的八寶功德池,濕公佛子覺得這種事簡直是開玩笑,誰能那么傻缺做這種事。
但只要將事情推到這位昆侖前圣子身上,很多事情就合理了起來。
濕公佛子認識對方以來,他就沒發現這家伙吃什么虧,反而是修為高實力強的修士掉坑里了。
濕公佛子知道張學舟干缺德事肯定有吃虧的人,但濕公佛子也很清楚這家伙不干沒好處的事情。
相反,和張學舟對著干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
眼見楊戩也參與了破壞,濕公佛子又想了想彼此的關系,不免快速伸手祭煉了降魔杵。
空空蕩蕩的感覺傳來,濕公佛子非常確定降魔杵沒了主人。
降魔杵形狀如短飛刀,不過手指長短,這是準提教主用于補充輸出手段的法寶,是三界一等一的偷襲重寶,但凡被擊中后沒幾個人有好下場。
濕公佛子向來窮慣了,哪有過這種富裕的時候。
他目光還掃了掃準提教主人皮套著的法衣和頂冠,再三思索后沒干扯法衣奪頂冠的惡事。
但他祭煉降魔杵據為己有的速度很快。
張學舟連聲催促時,濕公佛子已經能釋放降魔杵了。
一枚降魔杵擊出,邊緣被腐蝕得坑坑洼洼的八寶功德池墜下一大塊。
“打壞八寶功德池的好處到底是什么?”濕公佛子急問道。
“咱們這是查教主死因,我覺得這池子里有什么東西配合蝎子妖吞噬了教主肉身,事情做成了對你管控西方教肯定有好處”張學舟道。
“你別瞎說!”
“到時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如來佛子已經拿七寶妙樹去破接引教主的十二品金蓮臺了,你還在這兒小家子氣出一點氣力就問個沒停,若不抓緊時間,你和如來佛子唱對臺戲都沒資格了!”
張學舟提醒了一聲。
如來佛子決定掀翻西方教,從而擺脫一切束縛破繭重生,走了暴力反抗的路線。
與此對應的濕公佛子只能走保西方教的路線進行風險對沖,才能拉攏另外一部分人。
而這種內亂不止的西方教才是讓人放心的西方教,也會被仙庭和昆侖所容忍。
西方教內部必須割裂才能安穩存活下去,濕公佛子也必須和如來佛子唱對臺戲才能占據一席之地。
話又說回來,萬一接引教主還有什么底牌,從而僥幸逃離赑風窟,濕公佛子維護西方教也算是立功之人,從而有一條后退的路。
簡單說了幾句,濕公佛子臉色不免陰晴變幻。
如來佛子已經揭竿而起了,他再揭竿而起有點不合適,而且濕公佛子對部分情況不清楚,他沒可能沒頭沒腦反西方教,這讓濕公佛子迅速接受了張學舟的建議。
“你這次千萬不要害我”濕公佛子心有余悸補充道。
“我一直將你當朋友”張學舟道:“你就說換你是我該怎么辦,你能不能做得比我更好!”
“這個……”
“你下半身又不是我切割的,再說我早就反出了昆侖,還被昆侖下了誅殺令,那些事和我沒牽扯!”
濕公佛子的境遇很難找到一個事件的負責人。
他只是被張學舟欺騙,媚術則是因他強闖瑤池引發了杜姜、上元等娘娘的針對;帝后觀水鏡后大怒,釋放了鳳釵;燃燈道人出手阻止時打歪鳳釵,后續又對破身的他進行了錯誤救治。
諸多事一環套一環,最終則是張學舟解救了濕公佛子,而濕公佛子也承受了難以言語的生理后患。
沒有一個環節是誰有錯,濕公佛子想找仇人都很難。
張學舟此時舊事重提,甚至還提及自己叛出昆侖,又被昆侖下令誅殺,以后和昆侖無關,堪稱將責任摘得干干凈凈。
濕公佛子不知怎么說自己心中復雜的情緒,但他站在張學舟的角度上,發覺自己很難做到更好。
“趕緊給我們搭把手,把八寶功德池的水放了,然后將這七寶千葉金蓮的根刨出來復活哪吒”楊戩催促道:“你給仙庭幫了忙,仙庭以后也能給你三分面子!”
“哎,好!”
楊戩催促后,濕公佛子再次催動降魔杵擊了出去。
這片靈山秘地中,注定有太多心思各異的人,他們各有不同的想法和目的,但眾人協調并無問題。
等到了后來,濕公佛子還召了因陀羅、蘇里耶、伐樓那這幾位交往密切的大修士前來幫忙,又有修士駐守在附近防止有人越過這片區域。
一時間西方教追兇的、查兇的、勘察案件的修士形成了數個團伙,鬧騰得整個靈山秘境烏煙瘴氣。
等到八寶功德池的池水被徹底放開,諸多水流溢出激起無數泡沫飛出,看上去像是一團團白云翻滾,這更是將場面搞得極為混亂。
“找到這蓮葉的根須了!”
“那里似乎有東西!”
水流從缺口處沖出,楊戩伸手抓向了淤泥下的七寶千葉金蓮主根,再也不需要扒拉各種葉子進行拉扯。
張學舟則是看向了八寶功德池地下涌水處。
沒有了池中水的覆蓋,涌水處的泉水多了一絲血腥氣,又隱約能看到片片紅芒。
張學舟在風窟搞事撒下大堆毒沙,此時泉水還不曾染黑流入這兒,也不曾堵斷水流,這讓他不免還有幾分小失望。
但張學舟很快就將目光放向了泉眼處的紅芒。
“佛子,你給那邊打一降魔杵看看情況,免得我們沾染風險!”
張學舟慫恿了濕公佛子,濕公佛子上了賊船也沒猶豫,直接起手就祭出了降魔杵。
“呔!”
一擊打出時,張學舟只見池底一團陰影浮現,幾乎在瞬間沖向了自己身邊。
惡寒感在心中生出,張學舟身體同樣慣性動用了‘快和慢’的能力。
瞬間的靠近變成了平衡的拉扯。
“該死,我躲哪里你找哪里,你怎么就是不放過我!”
對峙的‘快和慢’領域形成了一種極為奇妙的碰撞,張學舟只覺四周的一切陷入了靜止,唯有他和東華能維持正常。
東華口中暴躁發聲,顯然是對張學舟極為不滿,甚至強調自己一直在躲張學舟,完全將自己當成了受害者角色。
這種角色的逆差讓張學舟難以吐槽,畢竟他真的躲了東華很多年。
“我計劃了數年就是謀求這次塑身機緣,你居然再次破壞了我的事,我和你的仇恨宛如恒河之水綿延不絕!”
陰影開始浮現東華的面龐,也顯出了他咬牙切齒的表情。
“那就決一死戰!”
張學舟本想回應兩句,但最終覺得沒有必要,只有真正分出大小王,他和東華才能得以安身,否則誰攤上這么一個緊盯著咬的對手都會余生難于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