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虎羽依舊記得家族傳承時給出了兩件寶物。
一柄是風雷刀,一件是圣白云翼。
在那個時代,風雷刀的殺伐力一流,而圣白云翼也是頂級飛縱寶器。
崇尚自由的虎羽很喜歡圣白云翼,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做出了選擇。
這個選擇給他帶來了無盡的便利,虎羽走遍了萬水千山,拜會了世界各地的強大修士。
那是他年少時天資被重視的高光歲月,但也正是因為他貪戀這份自由,虎羽后來發現原本與自己伯仲之間的虎圣在勤學苦練后實力強盛了一籌。
天才之間差一籌的距離,這意味著長久歲月都難于超越。
也正是因為這一次錯誤的選擇,虎圣得以厚積薄發,強勢崛起。
一步先就是步步先,虎羽最終只能看著對方的背影。
他的圣白云翼經過煉化成長,速度足以追擊發展千年的赤金云翼;而風雷刀經升維后的虎圣淬煉,也成為虎圣界最強的殺伐神器。
“你居然能拿風雷刀砍我!”
虎羽不懼怕什么刀劍利刃,但他確實懼怕風雷刀。
這是虎圣升維的神兵,曾經被世界本源所點化,與他身上的力量是同等的,甚至能對沖抵消。
他原以為只有虎圣家族的外門長老能動用風雷刀,哪知莫名其妙鉆出一個女子持刀亂砍。
等到他蘇醒,雙目放眼過去,對方撒下風雷刀飛奔而逃,便是刀都不要了。
虎羽無法想象風雷刀居然是被這種人類在使用,他更沒想到風雷刀如此不被重視。
他重重哼上一聲,呼嘯聲如雷貫耳。
這正是他擊破白骨夫人的虎魔咆哮彈,憤怒咆哮而出時,他只覺腦袋被撞了一下,張荒的身影映入了眼中。
“馴不服的狼被打死了,馴服的成為了狗!”
虎羽說了一句諺語,他眼中浮現對張荒的不滿。
一個瘋狂的追隨者讓人滿意,而一個擁有自己思想并表達不滿的追隨者已經沒了必要。
相較于長久不曾接觸、有幾分情感生疏的張荒,虎羽更信任虎魂殿培育的虎魂,那是如臂指使的驅役力量,絕對不會出現張荒這種反噬主人的情況。
“吃屎去吧!”
知曉自身的打擊無法奈何虎羽,張荒反手打出一堆惡臭之物,而后瘋狂朝著與張曼倩相反的方向逃離了出去。
雖說借助通訊得知張學舟并沒有死亡,但張荒非常懊惱自己的自以為是。
如果張學舟等人沒有派出替身,貿然奔赴必然已經死亡。
他對虎羽確實存在太多的濾鏡,虎羽這種絕頂高手可以隨意殺死猛獸,這就猶如千萬富翁拿出十塊錢給小孩子買糖果一樣簡單。
張荒不能否認虎羽當時帶來的裨益,但對方給予的善意絕對沒有他年少時想的那么重。
對于張荒而言的全部,那只不過是虎羽隨手的打發。
這是一份不對等的交際,也就不可能產生平等的關系。
張荒覺得自己應該贖罪,他也守在了張曼倩身邊,發生意外的第一時間選擇以有效方式插入了進來。
他很清楚虎羽寧可受傷也不會接受惡心,也必然會追殺他。
而他要保持超出虎羽五百米的距離,速度也要比對方快。
只有這樣,張荒才能保持一定時間的存活,也能讓張曼倩登入飛行器逃離。
但張荒對自己活下來沒有任何信心,他不是張學舟,無法做到牽著虎羽滿世界溜達,也欠缺對抗世界偉力鑄造的領域。
如同虎羽此前冰凍那尊替身,他的下場同樣會是如此。
“呸!”
后方的虎羽確實被惡心到了。
但虎羽沒有立刻進行追殺,而是緩慢調整著背部的云翼,又伸出虎爪抓向墜落在地的風雷刀。
“破!”
他口中吐掉污穢,對著風雷刀緊緊抓握了上去。
雪白的長刀開始慢慢變化,顯出虎爪的形態。
“你在大世界逍遙自在,但我很快就能追上你了!”
風雷刀在他手中不斷變化,也與他的力量不斷沖突,發出咯吱咯吱的對抗聲響。
“還要多謝你這柄刀指路,我才能堪破瓶頸繼續向上!”
風雷刀是附帶了虎圣法則的神兵,對虎圣界的一切寶物有著降維打擊的摧毀影響。
斬殺張曼倩和張荒除了出一口氣并不會帶來任何好處,而風雷刀在虎羽手中的是真正至高的指引。
虎羽顧不上嘴里的惡心與心中的憤怒,他伸手抓握的風雷刀不斷變化,與此同時,他只覺身體與之對抗的力量也在不斷提升。
一旦壓垮風雷刀,他的力量必然走向另一個極致,從而牽引出他百余年都不曾衍生的法則力量。
“破!”
再次發出咆哮大喝,虎羽只覺身體中似乎有什么被轉變了。
相較于感受到法則的力量,嘴里糊上一口污穢也不算什么難受的事情了。
當然,他被侮辱的事情沒那么容易過掉。
虎羽背后的圣白云翼緩緩扇動,長久脫離身軀帶來的凝滯感讓他難以立刻起飛,但他恢復的速度會非常快,這是他作為世界本源擁有者的自信。
他甚至還能分心想一想那張一閃而過的面孔,心中又升起不祥的預感。
或許是張學舟死后被世界本源轉化成了沖鋒的狂信者,又或許是風雷刀帶來的心悸,亦或其他因素,但這些都無所謂,虎羽不覺得這一切有什么問題,畢竟他能承受。
“法則,我的法則……法則……”
感受著對抗不斷衍生的法則力量時,虎羽只覺心中猛地一痛,他體內不斷復制推動的法則力量似乎被終止了。
而他虎爪中心,風雷刀蕩起黑色的赑風。
這種赑風不斷沖擊著他的虎爪,虎羽難以置信地看著爪子被赑風撕裂,鮮血溢出墜落。
他的領域確實擋不住風雷刀,強行抓握帶來的反噬難以被力量消除,但這不該導致他流血,甚至讓鮮血脫離他的身體。
“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我的本源,我的力量,我的本源呢?”
虎羽還在世界中不曾升維離開,但他發覺自己依賴的世界本源似乎消散不見了。
這些世界本源來時悄無聲息,離開時也是悄無聲息。
仿若只給他留下三根救命毫毛,他身體內部的世界本源就這么突兀中斷,沒有繼續為他續接。
“我明明衍生了法則,只需要本源助力推動下去,我就能被這方世界排斥升維,可我還不曾升維,本源怎么就能消散了?”
對于虎羽而言,占用世界本源煉化是一樁陌生事,他同樣需要摸索前行。
但哪怕他再沒見識,虎羽也能覺察出眼下狀況的不妙。
“難道我被她拿風雷刀砍了很多次?”
如果要找一種可能,虎羽覺得自己很可能被風雷刀砍了不知多少次,從而才導致了世界本源對沖后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