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皇城區是大漢王朝權力中心,也是財富的中心。
高端的賭坊必然在繁華之處。
鳴雌賭坊位于鳴雌亭侯原有的府邸中,與長安城里的勾欄類似,賭坊也屬于黑灰產業。
朝廷不支持開辦賭坊,但也未打擊。
鳴雌賭坊進出的人不少,哪怕大漢王朝發生了戰爭,且董仲舒等人又日日宣揚,賭客的數量依舊。
這兒需要驗資才能進入,進入后則是會佩戴一個木質面具遮臉,從而避免撞見熟人的尷尬,若要進入高級賭局還存在更衣等要求。
容添丁掏出了三十兩黃金,眾人獲得了一個木面具。
張學舟看了看極具巫咒風格的面具,隨后佩戴踏入了賭坊。
賭坊中很少有人來回穿梭,大多數人都是聚成了一堆,通過不同的射覆局猜勝負。
“這兒的低端局賭的是錢財,莊家會取三件物品,而后放入覆具供人猜測,猜中就能贏錢!”
為了避免張學舟看不懂鳴雌賭坊的情況,劉玄低聲進行了介紹。
“高端局那邊可以用錢賭物,也能以物賭物,里面有個非常厲害的高手,他知曉我所需,我賭了五十余次都沒能獲勝!”
“你需要什么?”
“我以前想要一盞寶燈,只要持著那盞寶燈,我的身體就能穩固下來,如今則是不怎么需要了!”
劉玄嘆了一口氣。
作為大秦太子,劉玄以往不太看得上一些器物和寶貝,但淪落困境后,以往那些看不起的寶物成了他求而不得之物。
他在鳴雌賭坊拿錢財贏了不少古物件,但被看穿目的后,他下注獲勝的難度就高了起來,甚至屢屢求勝而不得。
“射覆又不是多難的事,別要死要活的,需要拿走就是了!”
賭場的射覆提供器物讓人猜測,并非憑空出題。
張學舟覺得賭坊射覆難度遠弱于平陽侯府。
他目光掃視四處,依靠身體形態判斷霍去病所在之處,數次搜索不得后,張學舟邁步走向了二樓。
“一枚生生造化丹!”
二樓照例需要驗資,容添丁納袋的那點閑錢不足,張學舟取了一枚丹藥出來。
他剛剛將丹瓶取出,又提及了瓶中藏藥,二樓已經有三扇窗戶被推開。
“好丹藥,大爺來我這兒玩啊!”
“我這兒能賭錢賭物,什么都接,肯定給你造化丹一個好價!”
“我這兒有三件法寶,這位爺有沒有興趣來看看!”
生生造化丹的藥效難以立刻驗證,但玉帝的生生造化丹蘊養時間極為長久,開瓶就有藥香逸散飄蕩,甚至引得一樓不少賭徒抬頭觀望。
別說張學舟提及‘生生造化丹’這個名字,哪怕張學舟稱呼丹藥是培元丹,也沒有誰認為這是普通丹藥。
“我想要一盞燈,哪位坐莊的朋友陪我玩玩!”
張學舟朝著三位設局的射覆高手點點頭,而后踏步向前而行,目光掃到一個穿著金絲袍的偏瘦身影時,張學舟已經確定了霍去病位置。
他看向那些投來目光的人,直接開口詢問坐莊的射覆高手。
“我這兒有一盞長明燈,也不知此燈采用了什么油炮制,燈火燃燒時常年不滅,算是有幾分神奇,若你想贏此燈,只需射覆三次獲勝即可提燈拿走!”
“哦?還有其他坐莊的朋友有寶燈嗎?”
張學舟詢問了一聲,目光放向了取出一盞銅制宮燈的坐莊高手。
“若你嫌我圖你丹藥,你射覆贏兩次也行!”
大約是感覺長明燈份量有些不足,這位取燈的坐莊高手補了一句。
“我不知你那造化丹到底是什么品階成色,但什么靈丹妙藥來了咱們鳴雌賭坊都不分等級,統統都按下品丹做算,造化丹可折算成黃金八百兩,你可以在我這兒下注八次,但凡你能連續下注兩次獲勝,這件長明燈就是你的,贏一次也能取百兩黃金回去!”
“講清楚了規矩就好說!”
張學舟點頭應下。
踱步十余步,他入了座,又看了身邊同樣玩射覆賭局的客人數眼。
“你爹死了還沒多久,你就跑來賭坊散財嗎?”
“你……”
“去未央宮,就穿著這身衣裳過去!”
玉帝連張學舟變化了模樣都能直接認出,道君也能記清楚張學舟的氣息,從而進行分辨,張學舟認人的本事也不差,但凡被他見過的人哪怕是對照身形都能進行識別,若要再佐以場合證明地位,他幾乎可以直呼對方的名字。
眼前的客人是前丞相田蚡的兒子田恬,張學舟見過數次,識別起來不難。
田蚡掌權時威風八面,死后家族則是岌岌可危,若再加上皇太后身體患病難以照顧,繼承武安侯爵位的田恬被人盯上做局也不奇怪。
張學舟推薦田恬直接找新帝,再怎么說新帝也會照顧三分,從而讓田恬安穩退出。
“多謝大人指點!”
身穿金絲衣頭戴木面罩的田恬來回看了張學舟數次,而后才躬身行禮出去了。
“客人,你這個習慣不好!”
坐莊的射覆高手敲了敲手中的覆具,示意張學舟壞了賭坊的生意,等到張學舟掏出三個盛放丹藥的瓷瓶,他才咽了咽口水將話收了回去。
“直接連賭兩局,我看看是你能拿走我丹藥的四分之一,還是我拿走燈!”
“請,這是我的覆具,這是一尊銅酒樽,這是一枚鐵酒樽,這是一枚金酒樽,我拿覆具這么一蓋,你猜猜這覆具中放的是什么酒樽?”
坐莊的射覆高手快速更換著手中的射物,從慢到快反復挪移,幾乎讓人眼花繚亂,等到將覆具扣上,三枚酒樽都消失不見。
當下的射覆有幾分類似于魔術手法,手速極快能做假動作迷惑感官,從而獲得欺騙眼睛的效果。
這種純粹的技巧手法很難練,皇宮中手法出眾的擅射覆者是郭舍人。
張學舟以往也難言必然斗敗郭舍人,但擁有快和慢的掌控力之后,這種手法動作無疑會在他雙眼中形成慢動作,從而能簡單進行破局。
“我有個朋友很擅長手法,他在我猜中后很喜歡往覆具里塞東西,從而讓正確答案變成錯誤答案”張學舟道:“我希望你捏住鐵酒樽的左手能放下來,袖子里藏著的金酒樽不要動,然后拿右手慢慢揭開覆具露出里面的銅酒樽!”
坐莊的射覆高手沒有動,旁邊廂房中則是有人低呼‘砸場子的來了’。
“想學我射覆的本事嗎?”
張學舟對著帶面具的霍去病招了招手。
“高人,你回來了,我學我肯定學,這破地方算計我,讓我掙掙虧虧來回間輸掉了三百二十兩黃金,我早就想砸場子了!”
霍去病同樣被做了局,在鳴雌賭坊上輸了不少錢,但他倒是清楚自己的情況。
他欣喜呼了一聲,過于直白的話頓時引得幾道拔劍聲迅速響起。
“再來一局,我取燈就走!”
張學舟目光掃向看門護院的兩個劍術高手,絲毫沒有在意兩人靠近,而是催促了坐莊的射覆高手。
“三個酒樽都在覆具內!”
射覆高手一番眼花繚亂的手法后,酒樽齊齊扣在了覆具中。
張學舟隨口進行了猜測,又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將長明燈送來。
張學舟點到即止,鳴雌賭坊并非輸不起一件寶物,等到賭坊三樓有人咳嗽示意,拔劍的兩個高手將劍收了回去。
“雷兄,你來長安城射覆輸到需要給賭坊當護衛的地步了嗎?”
不入賭坊不知賭博的危害,張學舟也算是碰了幾個熟人,沒有誰有好下場。
他收了劉玄需要的長明燈,又看了拔劍的護衛數眼,認出了曾經的朋友雷被。
張學舟知道雷被射覆水準一般,喜歡射覆又贏不了射覆,但也不曾料到雷被這種淮南王的甲等客卿淪落到來長安城看場子的地步。
這相當于雷被到飯店吃霸王餐,輸光后只能洗碗還債。
“我前來長安城出公差,順道來這兒看場子掙點錢,掙了錢就去樓下玩兩把!”
雷被在長安城沒什么朋友,被識別出來后也認出了張學舟的身份。
帶著面具的雷被悻悻回了一聲。
他手中的錢財如同流水,過一過手就交了出去。
這也算是他每次前來長安城淮南王府辦事必然的打卡地,與壽春城賭坊有所不同的是這兒賭坊護衛的工錢非常高,雷被只要有空就會前來擔當護衛解決棘手問題。
只是他不曾想這次差點撞到張學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