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帝和秦皇交鋒時，秦皇提及讓張學舟帶著泰階六符前去相見，但沒有提及自己在哪兒。
這種要求看似不正常，實則暗藏著算計。
若連秦皇所在之處都不清楚，秦皇便能據此簡單判斷大漢王朝的實力。
張學舟還真不清楚秦皇在哪兒，他也沒時間去找秦皇，畢竟燭九陰為了尋覓秦皇耗費的時間不短，他哪有這個時間來耗費。
這一切的事情抵不過嬴扶蘇主動送上門來。
正常的探查難于知曉準確位置，內部有人則只需要帶路。
“你是誰？”
咸陽城廢墟中，也是楊戩曾經搭棚子臨時棲息處，劉玄已經在這兒等待了半天，直到一縷急風快速向下迎面撲來，他才猛地抬起頭。
“你父親讓我去他那邊一趟，能幫忙帶個路嗎？”
張學舟一路匆匆而來，容貌不曾衰老化，他也沒在乎外在打扮，劉玄一時間還沒認出他來。
等到張學舟開門見山直接提要求，劉玄的臉色猛地一變看向一旁帶路的容添丁。
“不用想著逃離，我打別人差了點，打你這種陰晦之物沒半點問題”容添丁聳聳肩道：“你該不會認為前朝的術天下無雙，沒有人能看穿吧？”
“你們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劉玄臉色難看道。
“本來也看不穿，誰叫你化成了大漢王朝開國帝王的模樣，偏偏我又見過高祖陛下的真實模樣”張學舟晃晃頭道：“我和你沒什么矛盾，你父親主動邀請我前去，所以要勞請你帶路了！”
“你又是誰？”
“你當初求著要追隨我，這么快就忘了嗎？”
張學舟笑了笑，劉玄才一臉驚駭認清楚了眼前的人。
“你怎么確定……你就是那個擅長運術的妖王？”
大漢王朝的高祖皇帝已經死了近百年，想見到對方的難度極高，或通過殘存的精神烙印接觸，或通過對方埋設的后手尋覓。
這是提防著大秦反撲的帝王，能通過對方手段面見，若再迭加秦皇的因素，劉玄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而真正見過他的人同樣屈指可數，只要反向進行推斷，劉玄心中的疑惑就成了猜測，甚至能準確判斷眼前人的身份。
“你看我像妖王嗎？”張學舟頗有興趣道。
“孔寧到你府邸了，燭九陰也跑過來了，我看不出你的妖王身份，但不能不懷疑你是那位妖王”劉玄慎重道。
劉玄注目著眼前的年輕面孔。
大漢王朝有很多藏匿的幕后者，譬如皇太后、譬如竇太主、平陽公主、曹壽、淮南王、儒家董仲舒等人，這些人通過各種擁有的權勢和人脈影響著大漢王朝。
但劉玄認為最神秘的卻是眼前的人。
如果有什么官員在大秦王朝和秦皇有親密關系，又時不時讓秦皇出宮拜訪，偏偏官職又不起眼，再傻的人也知曉對方必然擁有獨特的能力，從而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可劉玄在長安城找不出張學舟改變大漢王朝的地方，對方似乎沒有影響到大漢王朝絲毫。
這種事情很不合理，也意味著張學舟藏匿得非常深，且有很多人替他出面。
“我聽過你很多事，很多人惋惜繼承大秦王朝的為何不是你”張學舟道。
張學舟沒有直接進行應答，但劉玄則是聽懂了話外音，不論他有什么樣的懷疑，這種懷疑沒有任何作用，就像諸多人惋惜他無法繼承大秦王朝一樣，過去的事情已經沒有了意義。
“我父親讓你去做什么？”劉玄謹慎問道。
“歸還你弟弟的頭顱，順道還給我們陰陽家祖師腦袋”張學舟聳聳肩道：“你父親應該還想將我留在他那兒，從而杜絕后患！”
“看來你有應對的手段了”劉玄問道。
“你相信你父親還是相信我？”
張學舟問了一句，劉玄頓時啞然。
劉玄懷疑張學舟擁有強力的手段克制秦皇，但秦皇無可戰勝的強大早就豎在劉玄心中。
在面對選擇時，劉玄無疑會選擇秦皇。
“既然你相信你的父親，那就應該給我帶路，將最終的決斷權交給你父親”張學舟道。
“你……”
劉玄看向張學舟，他寧愿死也不會泄露大秦的機密，但張學舟說的太有道理了，幾乎讓他找不出任何毛病。
在快速交談的博弈中，他幾乎是被張學舟牽著走。
直覺告訴劉玄不能這么做，但推衍的結果又反復提醒著劉玄必須按張學舟所說去做，才能結束這不該發生的一切事。
“你父親結束了數百年的戰亂，建立了第一個由皇室主導的大一統王朝”張學舟道：“他雄才偉略會千古流傳，而我僅僅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你應該相信你父親的判斷！”
“劉玄，咱們平素待你也不薄，管吃管喝還給你配了個婆娘在身邊護衛，我表弟說得很清楚了，這是你爹非要我表弟前去，你帶個路讓我表弟上門拜訪也算是人之常情”容添丁道。
劉玄臉上浮現一絲慘笑。
原以為自己秘密潛入悄無聲息，劉玄沒想到自己被人當成傻子一般在養著。
他平素也是傲氣極高的人，此時沒半點心氣。
如果說劉玄還有什么底氣，那也只有他父親，也希冀于秦皇解決一切弊端。
“既然你們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不帶路就說不過去了”劉玄道：“我需要警告你們的是拉弓沒有回頭箭，若是死了別怨我！”
劉玄掃視著眾人的一張張面孔。
他在大秦王朝時便以仁義出名，他并非胡亥那種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哪怕彼此存在敵對，劉玄也是鄭重進行了提醒。
張學舟說的沒錯，相較于張學舟，劉玄更相信秦皇。
能橫掃八荒六合，連連掃滅諸多國度，將諸多學派勢力和秘地連根拔起，秦皇在百年前意味著無敵，哪怕仙庭也是閉門閉戶不出，從此銷聲匿跡于南贍部洲。
而張學舟并沒有那么出名，大漢王朝也沒有對方塑造的豐功偉績，甚至于當下的大漢王朝還需要依靠仙庭勢力捧場，遠不如大秦時代霸氣。
只需將兩者對比，劉玄看向眾人時宛如見到了死人，他也發出了最后的善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