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舟在虛天殿的時間很長,但對輪回石附近的眾人而言只是短短數秒。
對新帝等人而言,張學舟更像是探入輪回石中將景帝神魂撈了出來,而后導致承受了輪回石的沖擊。
“什么情況?”
模糊而熟悉的身影浮現時,新帝只覺頭皮發麻。
景帝已經死了十余年,而當下則是再度出現,這種情況比張學舟死而復生更離譜。
世界變成了新帝難以接受的樣子,但他又必須接受一切。
他伸手朝著景帝模糊的身影抓去,只覺手掌宛如抓入了霧氣中,景帝看似存在形體又并非實體,且沒有半點回應。
目光朝著渾身上下被沖擊得紅腫的張學舟掃了一眼,新帝只見張學舟勉強站穩身體后迅速在地上劃了數圈,而后才一臉心悸站穩身體。
“你看到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我父親身上又發生了什么?”
新帝連連發問。
他伸手抓向輪回石,只覺輪回石冰冷異常,再也沒有了此前能將手探入其中的感覺。
他晃了晃身上攜帶的泰階六符,沒有任何異常,新帝不得不收回手詢問。
“唔!”
張學舟使勁晃了晃腦袋,簡單在地上寫上‘封神榜文’四個字,他只覺此前接觸鴻鈞的諸多內容不斷消退,倒是后土的言行烙印在他腦海中,讓張學舟想忘都忘不了。
而且張學舟沒有覺察到虛天殿的存在,他是真不會用虛天殿。
不僅僅是后土沒有向他做說明,鴻鈞也沒有告知他如何操控。
對于后土等存在而言,掌控虛天殿或許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但張學舟壓根沒這方面的見識。
這就像修行大荒造化經,他在邪羅斯川秘地修行難之又難,在虛天殿修行幾乎是瞬息間速成。
世界和環境帶來了不同,也讓彼此表現各有不同。
“一定不能讓后土發覺異常!”
張學舟喃喃了一聲,一旁的新帝眼睛猛地瞪大。
昨天的張學舟不認同董仲舒,認為董仲舒所言夸張不切實際,新帝也是同樣的態度,但只是短短一天的時間,張學舟已經直接進入了提防的狀態,甚至難以控制自己不由自主發出了聲音。
“你見過后土了?”新帝看向輪回石警惕道。
“見……見過!”
張學舟使勁晃了晃腦袋。
鴻鈞涉及時空,會導致記憶產生遺忘,而后土則是涉及了火焰與毒。
他在虛天殿與鴻鈞接觸過,涉及鴻鈞的諸多內容淡忘,而后土帶來的余毒還在不斷從身體中排斥出來。
張學舟不確定玄冥等存在的真正實力,但他能覺察出蛛神寥夢與后土、鴻鈞實力差距較大。
這種差距就像真我境修士和三清圣人的對比,看著彼此是同境界,但兩者實力是天差地別。
他只覺隱約抓到了一點東西,那種感覺卻在心中恍然若失般消失了。
目光回向新帝,張學舟能看到新帝驚駭的目光,也能感覺到自己臉色的難看。
“她在哪兒,有多強?”新帝皺眉道。
“她來不了這兒,只能派遣麾下的修士侵入三界中!”
張學舟使勁晃頭清醒了一些,他對后土進行了定義,接下來的說法就和董仲舒沒什么差別了。
如果不是與張學舟有部分經歷,新帝真懷疑張學舟是不是和董仲舒串通,然后用了同一套內容來哄騙他。
“你是說我們這個世界就像一個秘境,而他們在秘境之外,是這種對比嗎?”
尋思了數秒,新帝才找出一個較為貼近的對比。
“不是這樣,但又類似這樣!”
如果沒有見識相關,對維度的理解會很難,更多是會被認為屬于唯心的判斷,畢竟張學舟沒法拉一個高維大修士過來進行驗證,而張學舟對于維度也是一知半解。
他很少出現難以回答新帝問題的情況,張學舟最終沒有釋疑成功,而是借助景帝轉移了話題。
“他依舊是我父親嗎?”
相較于后土那些有的沒的事情,景帝的事情則是當下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輪回石旁的景帝如同失了魂,霧氣一般的軀體飄蕩在輪回石旁,沒有發聲說半句話。
“如果您認為是,那他就是,如果您認為不是,他就不是了!”
張學舟繞著景帝走了一圈,而后才給予回應。
他無從定義承載景帝部分記憶的個體是否被承認,在張學舟的認知中,化成飛僵的景帝是另外一個新生個體,而眼前輪回石旁的景帝極可能又喪失了部分記憶,再次擁有了不同。
“您還記得這柄劍嗎?”
新帝持著赤霄劍走過景帝身邊,捧著的赤霄劍沒有引發景帝絲毫反應,景帝的頭顱也不曾向他掃視半眼。
“您還記得徹兒嗎?”
“母后呢?”
一聲聲詢問,也伴隨著新帝臉上的希冀變成失望。
他看著景帝模糊的軀體,若非背影帶來的熟悉感,眼前只是一頭面貌模糊的陰魂。
人死后會因為機緣引導變成陰魂、僵尸等物,但沒有誰會認為這些陰魂僵尸屬于自己的親人。
新帝看了許久,最終持劍失望后退。
“你能讓這個陰魂塑形說話嗎?”
新帝低聲問了張學舟一句,頓時引得張學舟連連搖頭。
“我不會煉尸煉魂,尸無道,你行不行?”
張學舟看向一旁抱著腦袋蹲地至今都沒緩過來的飛僵,引得尸無道發出陣陣哼哼聲。
“尸佼修士已經很少了,而且煉尸煉魂不是一件好事,這些陰物經過煉制后都會帶上其他修士的思想”張學舟道:“如果您心存一絲僥幸,那就只能讓他在這兒自生自長,或許有一天他能成正果,而不是化成陰物傀儡!”
“這……”
新帝有幾分遲疑時,只聽遠遠處公雞打鳴的聲音傳來。
他和張學舟對視一眼,兩人的身體不免快速沖向了黃泉水處。
空間陰影的模糊浮現,兩人縱身爆射而出,開始脫離了這片秘地。
“昏君,兒子來了都不認,你是不是有點昏過頭了?”
秘地中人影全無,上方的天空開始浮現一片黯淡的灰光。
尸無道看向陰魂身影,只見陰魂軀體漸漸凝實了起來,又漸漸呈現出景帝曾經的面貌。
“大漢王朝不需要一頭陰魂帝王,徹兒也不需要我這種無能父親,而且我終究是非我了!”
景帝伸開雙手,神情木然得像一塊千古不化的石頭。
“我幾乎遺忘了曾經的一切!”
他的右手摸向面孔,只覺塑形的面部變得陌生,他當下甚至開始忘卻自己的容貌。
“它將我的記憶卷走了!”
景帝伸手指向輪回石,這讓尸無道身體顫抖了起來。
隱約之中,尸無道只覺自己似乎也丟失了什么。
張學舟在輪回石烙印生死,又完美實現了生死輪回,但這種經歷并不能讓他們簡單復刻模仿,哪怕付出的時間再多也難有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