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躍過十萬大山上方高空的修士很少。
這兒不僅僅有層層迭迭的高山不斷延伸到天際,導致飛縱者需要不斷提升飛縱高度,這兒還充斥著高空凜冽的寒風,部分區域的山脈還會產生引力將飛縱者拉扯落下,稍有不慎就會折損喪命。
一部分是自然風險,另一部分則源于人為。
借用三方圣地的牽引力打造混元大陣,從而操控十萬大山,這片區域實則已經成了飛縱者們的禁區。
也只有管控混元大陣的燭九陰等人帶路,擅飛縱者們才能安全通過這片區域。
“好多妖鳥!”
但凡跟著張學舟跑,容添丁總能見到一些跨層次的事。
他從未見過如此多的妖鳥采藥。
妖鳥不是鳥妖,鳥妖是鳥類化成了妖,而妖鳥只是擁有妖的血統,表現得較之常規的鳥類更強。
幾頭妖鳥沒什么了不得,可若是成千上萬,這種景觀就蔚為壯觀了。
而且容添丁所見只是一方區域,或許其他區域還有這樣的鳥妖采藥團體。
他一時間還有點不太看好大漢王朝和兇國爭鋒,只覺兇國和圣地哪怕被打敗了,只需要將脖子一縮躲起來,數十年就能恢復元氣卷土重來,再不濟百年內也能恢復原狀。
“大漢的王朝不能只是強一代,而是需要代代強!”
他低聲喃喃發表著見解,張學舟微微點頭示意同意。
“強大意味著需要不斷付出,強秦二代而亡,大漢哪怕有一批人強絕一個時代,但這個時代后怎么辦?”
容添丁滿臉不解地看向張學舟。
張學舟喜歡用嘴解決問題,但容添丁知曉張學舟實力極為出色,堪稱大漢王朝百年來頂級修士。
強如張學舟也很難將身邊人打造得同樣出色,能跟上張學舟的人寥寥。
這意味著其他修士同樣如此,哪怕再盡心盡力培養也大概率是一代不如一代。
個人身上是如此,放大到國家整體上也是一樣。
如同修士修行強大會耗費資源,國家的強盛必然會產生大量消耗,這種消耗一旦接續不上便會陷入衰退。
沒有看到邪羅斯川圣地景象時,容添丁覺得大漢王朝從積弱中發展,必然會走向輝煌,但見識過疆域外的情況,他只覺一切會不斷重復歷史的輪回,很難跳出這個框架。
“需要發展生產力,需要繁衍人口,需要提供教育,需要國富民強,需要統一思想避免內患,從而才能不斷續力發展走遠路!”
容添丁的不解有現實中課本答案,這種答案很教條主義,但又是歷史帶來的總結。
張學舟也是照著課本念經,他不僅僅是說給容添丁聽,也曾經與新帝探討,至于事情能不能辦好則只能交給時間來驗證。
“這么多鳥妖怎么打?”
“只要沒人罩著,過一些年就老死了,又或是被狩獵者收了!”
“你們聊天客氣點,聊聊大漢王朝也就罷了,怎么還將我這些兒郎們聊死了!”
張學舟和容添丁感慨的交流最終因為燭九陰的插入迅速終止。
越靠近邪羅斯川圣地的妖鳥越多,鳥妖和走獸妖也開始出現在四周。
熟悉的圣地湖泊依舊,此時還有大量弼馬溫在湖水旁沖洗藥材,暴力而快速的洗刷方式讓張學舟看得眼皮亂跳。
“我從玉皇頂啟程就吩咐開采你需要的藥材,再加上此前堆積的藥材,應該是夠煉制丹藥了!”
飛羽妖王落地,尊上躍入地面,持著一根法杖指向湖水。
湖水中的通道呈現,秘地的銅門顯出,這兒一如既往的一成不變。
容添丁還有些詫異于尊上法杖一點就導致湖水分離的術法奧妙,張學舟則是搖了搖頭,他很清楚五湖龍王在湖水中聽從了指揮,從而動用水術締造了通道。
踏步在干燥的湖底,張學舟跟隨而行。
他注目著四處,大漢王朝打擊兇國和三大圣地存在種種困難,張學舟有點難以想明白東華等修士如何在陣法中抓捕燭九陰。
圣地勢力和王朝不同,王朝存在較高的容錯率,可以拉鋸拉扯又或步步推動打擊,而圣地修士的打擊只可能存在一次。
若東華和西方教兩位教主失敗,燭九陰或更換地方潛藏,從而難于尋覓,或拼死打擊報復,又或付出代價拉攏關系網對抗,哪怕東華也要灰頭灰臉,甚至有可能喪失百年盛會獲得的名義管控權。
“他會用什么術?什么寶?用什么樣的方式針對燭九陰?”
跨越銅門,燭九陰的地宮映入眼中,龐大的鎖龍柱上,上百根粗重的鏈條吊著燭九陰百丈長的肉軀。
擊敗燭九陰是一碼事,帶走燭九陰又是另外一碼事。
哪怕張學舟看了邪羅斯川圣地布置和燭九陰肉身都搖頭,只覺殺死燭九陰難度本就很高,抓捕活體煉制不死藥幾乎不可能,若要打死燭九陰將尸體運輸到西昆侖,事情就更復雜。
“難道你們想在邪羅斯川圣地殺死燭九陰,而后就地煉丹?可這兒還有混元大陣,燭九陰再不濟也能操控大陣玉石俱焚!”
入門的思緒一閃而過,張學舟目光向前時已經看到了謅不歸那張欣喜又帶著愁苦的臉。
“哈哈哈,義父,我來了!”
張學舟打了個招呼。
數年不見謅不歸,謅不歸臉色倒是非常紅潤,看來沒少給自己開小灶吃丹藥。
“你也過來煉丹了!”
謅不歸干笑一聲,只覺陰陽家九天教這兩代算是玩完了,也就只能指望晉昌那個瘋子可以延續下去。
“對,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幫尊上來煉煉丹藥”張學舟道。
“你這小老頭一天天愁眉苦臉的”尊上笑道:“放心吧,只要此次煉丹辦事順利,我不僅僅會送東方朔離開,我連你也會打包送走!”
“我也能打包離開嗎?”
謅不歸張了張嘴,只覺自己成了一個附贈品。
但他真是等待離開的機會太久太久。
他沒少在尊上的肉身上打小心思,甚至圖謀依靠藥性沖突引導尊上肉身崩潰,從而讓彼此同歸于盡,但尊上吃的丹藥如同流水,十余萬枚丹藥下肚如同吃飯喝水。
燭九陰的肉身還沒崩潰,謅不歸自己倒是差點整崩潰了。
他就沒見過這種丹毒累積突破天際依舊不死的修士,燭九陰的情況已經超出了陰陽家在丹藥和肉身研究上的認知,更是讓謅不歸無從下手。
“能一起離開,但需要辦事順利!”
燭九陰伸手一指。
張學舟利用任安然的陽魄化形術進行了鉗制,從而讓燭九陰客氣相迎,但燭九陰也有鉗制的手段。
譬如通過大荒造化經進行操控,又譬如掌控謅不歸的生死。
修士之間無非是涉及利益紛爭,遠沒有那么多打生打死,能彼此獲利就沒有誰會想著共輸。
只要張學舟好好配合,大家好聚好散,但凡起了歹心,那便會是張學舟等人齊齊遭殃。
張學舟都放心到將自己表哥帶過來了,燭九陰覺得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