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張學舟這類擅飛縱者而言，他可以升空到足夠的高度，從而避免沾染毒風毒雨。
但對難以飛縱的七蛛來說，但凡被摻雜著玄陰重水的風浪吹拂，又或被雨水澆灌，這對她而言意味著不可承受之重。
她驚恐逃命，甚至對張學舟持著的那柄兩米長的風雷刀熟視無睹。
那是一種不該出現的景象，七蛛覺得玄陰重水不該呈現如此龐大的形態，但事實上又發生了這種情況。
她們需要歷經萬千艱辛才獲得一瓶玄陰重水，這種天地間的精華被她們作為頂級的殺手锏而存在，而眼下的玄陰重水已經化成云煙，份量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像在大漢朝廷奮斗數十年踏入三公九卿獲得靈玉，忽然間看到張學舟等人擁有一座靈玉礦，心中奮斗的信念幾乎會在瞬間崩塌一般。
七蛛瘋狂逃命，思維也陷入混亂難以相信所見。
“風向往這邊刮，往那邊逃！”
“哦哦！”
張學舟指點了一下逃命的方向，七蛛的思維慢了數拍才反應過來，再也沒有順著風向跑。
強行驅役兇蛛轉了九十度的彎，七蛛在城市建筑群中穿梭，地震導致起伏的地面和坍塌的建筑讓她時不時發出口齒不清的咒罵。
“我往高處看看情況！”
張學舟呼了一聲，七蛛也沒理會，并未給予更多信息。
知曉在七蛛這兒難有所獲，張學舟跟隨飛行的身體迅速拔高沖天而上。
不說他飛行到足夠高度不沾染玄陰重水化成的紫煙，哪怕他身體有所沾染，這類被稀釋不知多少倍的毒氣也很難在短短時間對他重創。
大地在翻滾，高高低低的建筑不斷坍塌，古樹匍匐倒地，無盡的灰塵籠罩在秦蒙都城上空，也讓化成紫煙的玄陰重水愈加顯眼。
“怎么會形成一道玄陰重水的噴泉？”
站立于高空中，紫煙就在下空徘徊，難以碰觸到身體，張學舟目光掃視向下。
不斷轉動角度看了數次，張學舟才看清楚虎巢區域似是有地下噴泉涌現，水霧伴隨噴射不斷擴散在空氣中，從而形成了玄陰重水的霧氣現象。
“似乎有什么東西進行照射，才導致了透明的水霧變成紫煙的景象！”
高空中難以完全看清楚下方，張學舟能勉強看清楚下方的噴泉，但他沒找到照射水霧變色的源頭。
不斷觀測注目時，張學舟只覺身體有幾分發癢，八九玄功的光華層層刷新，這讓他迅速升空向上。
耳邊冷哼的聲音傳來，張學舟心中猛地一跳。
自然現象不足為懼，但被人操控的現象形成自然景觀，那就意味著是一樁大麻煩事。
“難道虎育還有什么老爺太爺丟在這兒？”
想到伙同七蛛干的這點破事，張學舟顯然不愿意留下來墊背。
他還看了看手中的風雷刀和腰帶里藏著的五彩神石，一時間甚至想將這兩件寶貝丟了，但只要想到喜歡撿便宜的九頭，他又放在了身上。
再怎么說，只要后面還有一個墊背的，張學舟也不做肆意散財的事。
他丟掉定魁是因為自己沒能耐掌控，他丟掉‘棘’是因為這件神器還有主人，但丟風雷刀和五彩神石就完全沒道理了。
這兩件寶貝屬于虎育的長輩管控，又通過虎魂殿打出，也不知隔了多少空間距離，對方沒可能具備跨空間掌控的能耐。
雖說兩件寶貝還有主人，實際使用時又并不存在主人，張學舟等人或許也能借助到一些威能。
他心中思索明白，也沒刻意逗留。
卷起風浪向上，他身體縱飛向遠，引得下方低哼連連。
“也是個不會飛的！”
張學舟情緒穩定，還判別了藏匿者的能耐。
但只要想到虎育和虎豪都擁有飛縱浮空的能力，他心中也難免有幾分猜疑，一時間又覺得下方的冷哼者或許和虎圣世家沒什么關聯。
張學舟來秦蒙前是奔著覆滅蛛神洞穴的目的前來。
但在不斷縱遠時，他已經轉換了態度。
這些火流星生靈并非鐵板一塊，反而擁有各自的敵視和競爭，內部矛盾并不少。
相較于一方一方圍剿伏殺，反而不如讓這些火流星生靈率先內斗。
他們能拍拍屁股走人，這些火流星生靈基地墜落在秦蒙，選擇了就近發展后很難離開，而且能快速跨越長遠距離的修士終究是極少數。
眼下秦蒙都城破敗，若對方是虎圣家族的頂級高手，虎巢破敗、虎魂殿常年累積化為烏有。
想到陷入虎爪不曾取回的神器‘棘’，張學舟覺得對方依照神器找復仇對象的難度不高。
“七蛛應該會拉攏九頭、白骨這些火流星生靈扛大旗進行對抗，可若對方不是虎圣家族的高手……”
張學舟想了想冷哼者的身份，猜疑的前者身份也就罷了，若是另外一種情況，那便遠遠超出了張學舟的能力范疇。
“難道虎育也屬于后來者？”
張學舟見過倀鬼，普通的村民就能化成倀鬼。
數十上百年前存在溫飽問題，但人口的數量并不少，
虎魂殿能轉換三千倀鬼的能力很強，但秦蒙帝國消失的人口遠不止三五千，而是數千萬甚至上億的人口。
如果沒有特殊的寶物，虎育做不成這種事。
熟悉根底的對手好對付，陌生者則是讓張學舟謹慎。
他最終覺得需要盡可能快退出秦蒙，等待后續情況明朗后再進行決定。
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涉及了團隊，在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容易產生不可控問題。
他身體躍入高空，不再需要等待七蛛后，他飛縱的速度開始提升。
‘轟隆’
后方秦蒙都城傳來大爆炸的聲響。
遠遠處一幅風雨欲來的景象，似是有狂風暴雨席卷這片區域，不時又有地震時導致的地磁光芒溢出，引得變幻莫測。
張學舟這一次只是回頭注目了一眼，并沒有再次上前查探。
他身體中的法力已經消耗大半，但肉身入圣的能耐又讓張學舟維持在身體巔峰，并沒有讓張學舟因為消耗過大導致乏力、術法水準下降。
利用騰云術不斷飛縱時，他口中開始喃喃念誦《浩然正氣篇》。
現實中的丹藥沒有跟上修為進度，張學舟至今都沒有煉制出等效造化丹的丹藥，更無需說媲美極品造化丹，他恢復法力只能尋求董仲舒傳授的《浩然正氣篇》。
釋放這種能力的概率遠較張學舟牽引天人合一術高，天際微光浮現，隨后接引入體，他身體中的法力迅速進入恢復期。
“那片新世界又發出牽引坐標了！”
“快捕捉！”
“似乎有誰捷足先登了！”
“該死，摸索了數十年，居然只能眼看他人高舉神座，他們下手太快了！”
“是誰？”
“知曉他的名字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步為凡，一步為神，他過往的名字確實沒了意義！”
牽引浩然正氣入體，張學舟也收到了一些零碎的精神波動消息。
他心中一緊欲要止住誦讀時，又感覺身體和意識并沒有發生任何牽引。
這種精神波動帶來的信息或許是當下，又或源于過往。
張學舟看向蔚藍色澤的天際，他只覺整個世界仿若被什么饕餮怪獸所環視，又企圖將之吞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