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術法出招便分高下與生死,咒術則是隱匿與糾纏。
如果新帝劍斗的并非道君,而是其他同一層次的大修士,新帝中招后已經死了。
釘頭七箭書擊中身體后的癥狀不可查,又引發了蝕骨的痛楚,若要等到七天后出現鉆心之痛才會導致中招者斃命。
“這根棍子挺好!”
“這棍子容易六親不認亂打,我帶著它都怕闖禍,其他方面倒是還行!”
張學舟此前作為飛縱輔助者不曾攜帶靈木法杖,這次奔赴則是備戰充足謹防意外。
這種姿態讓新帝心中有幾分沉重,知曉事情達成協議較之自己想象中極可能更兇險。
散退了欲要跟隨的近衛,又換了常服,新帝和張學舟動用御天梭穿梭后,最終坐在老樹胡同的一棵大樹下等待。
無當圣母并不愿意在驪山迎接新帝,常人見到她所在的秘地是一碼事,帝王知曉她住處又是另外一碼事。
新帝在等待時還摸了摸張學舟的靈木法杖,被張學舟控制的靈木法杖并沒有突然暴起砸人。
中午的陽光透過大樹散落一道道光亮,這本該是悠閑舒坦的時光,但新帝心中的緊繃一直難以放下。
他問了問張學舟,張學舟則是心不在焉回了一聲。
張學舟飛縱能力出色,他在皇城區飛縱回府邸取靈木法杖不過短短時間,但他在爭斗時則是分不出一點時間來取自己的法器。
當然,這不完全是壞事。
若他法杖在手,張學舟追趕道君神魂歸位的速度必然會下降。
而真能持著法杖追上道君,道君被他法杖連連痛擊后斃命會飛快。
殺死施咒者并不能解除釘頭七箭書的惡咒,想獲得道君的答案會很難。
或許他們可以對比田蚡的身體狀況猜測,而后鼓動新帝沖擊真我境進行抗衡,但他們必然喪失無當圣母的協助。
這其中種種得失讓張學舟不斷復盤,也讓他愈加辨析清楚只需要產生一個疏忽,導致的結果或許就會全然不同。
在這種爭斗中,修士的個體實力是入場券,選擇則是會決定彼此之間的輸贏。
“她來了!”
從烈陽高照的中午等到下午太陽落山,樹蔭下光線暗淡時,張學舟忽地起身。
他開口通知了一聲,剛剛咒術發作的新帝也撐起了身體。
目光掃向巷道遠處時,新帝只見眼前的地面如同打開地窖一般裂開,一座青銅馬車呈現在下方。
“你來得有點晚!”
張學舟吐槽了一聲,朝著下方一跳,新帝也緊緊跟隨落下,而后才看到前方坐著的一個美艷婦人。
“我以為你會夸贊我將這座馬車改造成了三人座!”
無當圣母嘆了一口氣,岔開張學舟的質問后,她伸手朝著上方一拂,此前裂開的地面閉合了上去。
油燈掛在青銅馬車前方,一條地下通道浮現,新帝剛尋思著以后可以挖一挖地道時,只覺眼前一片黑暗。
這種黑暗將他牢牢束縛,就像埋入了深深的厚土中,新帝伸手動一下都很艱難。
而且他鼻息非常微弱,想呼吸一口空氣都做不到。
憋悶的感覺涌上心頭,新帝差點要認為自己陷入了陷阱中,但時間不算長久,油燈光芒再次浮現,地下通道的陰冷空氣再次灌入了鼻孔中。
“你以前會讓我們坐在身旁”張學舟幽幽道。
“你以前沒砸死陸道君的能耐,我當然放心,現在我哪能放心你,尤其是你旁邊還有一個亂捅劍的!”
當同乘者能被控制,無當圣母當然很放心。
但眼下的她則是生出了明顯的提防心,并不想張學舟和新帝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否則她這一路都不會安心。
“那你這個三人座的新馬車真是糟糕透了”張學舟道:“這馬車奔行時就像扼住了我脖頸,讓我呼吸不得半分!”
“這是我費了好大勁才改造的寶貝!”
無當圣母吐槽了一聲,情知張學舟有先后對比,很不滿意這趟前往驪山的旅程。
但無當圣母也沒轍,畢竟她在煉制寶物上不是專業的。
若不是有道君的家底做支撐,她還不想破壞這架用于穿梭的青銅馬車。
無當圣母當前唯一能期待只有事情順利,而后讓她繼承道君秘地的一切,從而讓她擁有更強的底蘊。
“您那邊準備得怎么樣,別說你能供給的就是那間吐靈氣的靜室”張學舟詢問道:“若是那樣我們可不稀罕!”
“你以前很稀罕那間靜室的”無當圣母悻悻回了一句又道:“你放心吧,若這位客人修行的是其他,我是真沒辦法幫忙,但他修行的是劍術,這算是撞到了本家,我幫忙助推三分沒難度!”
“你很擅長劍術?”張學舟奇道。
“我不擅長,我師尊擅長!”
無當圣母擺擺手,她伸手一指,青銅馬車再次更換方位穿梭大地。
無當圣母不擅劍術,但她擁有的底牌偏偏是劍術相關。
師門的關照讓無當圣母難以妥善利用,她當下也只求從道君那兒撈一些好東西,從而實現轉換,免得難于得心應手。
她曾經教導過極具劍術天資的衛少兒,也步步進行了觀察了解獲取劍術心得,可惜衛少兒不爭氣,陷入情愛中虧了身體,又荒廢了劍術。
等到衛少兒擺脫束縛振作起來,無當圣母已經看不懂衛少兒的劍術了,衛少兒也難以依照她教導前行。
如今這份劍術引導則是面向了新帝,至于新帝能不能行則是看個人能耐。
能擊殺道君兩次,得到道君的承認,無當圣母覺得這代漢國帝王多少會有點本事。
若新帝能力不及在她地宮翹了辮子,那就是簽約的三方同輸,無當圣母也沒什么好說的,大抵是各自手中本事見真章了。
“你們準備了什么?”無當圣母問道。
“丹藥!”
張學舟簡單回應。
新帝身上涉及八步登仙丹、極品氣血丹、上品氣血丹等物都攜帶充足,能采納匯聚靈氣的泰階六符亦攜帶在身上。
在適配的藥物上,這幾乎是做到了最大的程度,剩下就需要看無當圣母的提供。
青銅馬車不斷穿梭,又不時讓張學舟等人憋悶,只能硬生生承受穿梭地下空間帶來的壓制。
張學舟甚至悄悄預備了避土訣,準備發生意外時不至于沒還手之力。
只是他諸多的小心并沒有與無當圣母產生碰撞。
近半個時辰后,熟悉的地宮再次映入了眼中。
張學舟目光朝著靜室方向一掃,只見空蕩蕩的靜室內較之此前多了四副劍陣圖和一枚閃爍微光的劍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