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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今日當以封號血,以正天柱威儀敕封道官,是為【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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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等條件,只要應下,武道一途往后,定是一片坦途。

  但是季修只是短暫的心動了剎那,旋即便將眸光望向了身側的徐龍象。

  師祖徐龍象自從齊南柯露面,到遣退一眾人等,此刻門庭稀落,塵埃落定時,始終未曾言語。

  直到看見季修的眸光投來,這才上前,沒有多說,只是開口:

  “今日承蒙道子仗義出手,小門小廟,不勝感激。”

  “但老夫徒孫雖有幾分稟賦,卻不欲奢求真武山道子大位,倒是令道子失望了。”

  聞言,季修心中頓時曉得了師祖的意思。

  他顯然對于真武山尚有芥蒂。

  雖說不曉得當年事,而且對于今日齊南柯仗義出手,季修抱有好感,但是師祖既然開口,他當即不假思索,便接了話茬:

  “師祖,我今日前來乃是因北滄世女蕭明璃之事,欲為她尋國手煉制天藥,故此想要你與北滄侯,與我一并拜訪赤元殿”

  待到季修將諸侯府內發生的來龍去脈,悉數講與眼前的師祖徐龍象聽,以作臺階岔開話題之后。

  徐龍象環視四顧,看向并未離去的北滄侯蕭平南、諸侯主陳玄雀,頓時面色嚴肅:

  “是關于那小女娃子的事?”

  “那這自然不能耽誤。”

  對于蕭明璃,徐龍象自然熟悉。

  畢竟那天材‘須彌仙果’,都是他與季修一并送予北滄侯府的。

  玉寰謝氏做的手筆,徐龍象前些時候也聽見了些風聲。

  眼下既有轉機,那外道正統的‘赤元殿’,既欲與徒孫交好,其殿主乃是丹道圣手,這自然是一機會。

  若不抓住,怕是就要浪費莫大時間,遍訪白山黑水來求醫煉藥了。

  話語說罷,徐龍象看向齊南柯,語氣歉然:

  “真武道子,你也見著了,我等今日著實是有要事,需要抽身離去一趟,你看”

  聽著徐龍象客氣中帶著幾分疏遠的語氣,齊南柯溫和頷首,并沒有什么囂張跋扈的架子,只含著笑:

  “師叔祖這說的是哪里話,你是長輩,方才的事兒我也聽見了,既然是季師弟的未婚妻,自然耽擱馬虎不得。”

  “若不是真武山不在這白山黑水,我定是要請出真武一脈的丹師,為那位素未謀面的世女煉制天藥的。”

  他微微側身,讓出了道路。

  徐龍象頓時便欲帶著季修,與北滄侯蕭平南一道馬不停蹄,去往赤元殿。

  北滄侯蕭平南雖還未完全從那方才一幕回神,但比起真武山的往事淵源,自然還是與他休戚相關之事更為重要。

眼看著徐龍象吩咐了幾個龍象門徒,囑托了一應事宜,便要與蕭平南季修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齊南柯突然開口:

  “師叔祖,一甲子之前,那位師叔葉問江身隕之時,為何不請出真武山主持公道?”

  “雖然當年事牽扯頗深頗廣,但只要老祖宗出面,保下天子親信,日月館內一個末席門徒,問題不大。”

  “而只要他發話開口,那些個州閥、州府.自無一人有那膽子,敢于忤逆。”

  原本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徐龍象,身軀突然頓住,原本筆直的脊梁柱,頓時肉眼可見的佝僂了下。

  “師祖.”

  在他身側的季修見此,忍不住開口,卻被徐龍象擺了擺手,聲音低沉,略有些沙啞:

  “無妨。”

  說罷沉默片刻,轉身看向齊南柯:

  “小子,你來之前倒是做足了功課,什么事兒都了解清楚了。”

  “既然如此,你作為道子.自然是知曉老夫當年,為什么要從真武山割袍斷義,負氣出走了吧。”

  “我觀你年歲也不大,你可知曉真武道子,輕易不設,一旦設立,十有八九,都逃不過一個‘橫死’命數?”

  齊南柯聞言笑意收斂,旋即正色起來:

  “師叔祖的兄長,那位前任道子徐霸先師叔祖,乃不世出的奇才,我于真武山長大,打小便聞其名,自然如雷灌耳。”

  “我知師叔祖對那位的死耿耿于懷,但”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

  “個中詳情,我雖無可奉告,可或許那位師叔祖踏出那一步,亦是心甘情愿,并無別人推波助瀾。”

  “而且老祖宗對于歷代道子晉升,踏出這一步,都是持反對態度。”

  “這確實與老祖宗毫無瓜葛。”

  徐龍象大袖底下勁風流轉,拳頭捏緊,氣息忽得席卷而起,駭人得緊,聞言心緒起伏,久久難平:

  “心甘情愿.好一個心甘情愿!”

  “那小娃子我且問你,你年紀輕輕便參破七限,悟出蓋世巨擘絕學,有周重陽、王權無暮之姿!”

  “你既知曉個中內幕,那么叫你三年五載內,便要去橫死,你能甘心、甘愿否?”

  徐龍象語氣根根帶刺,也不在乎齊南柯什么‘真武道子’的威名了,想起徒弟、兄長的死,面上早已陰色沉沉。

  齊南柯不再說話,只俯身拜了一拜,語氣平靜:

  “好叫師叔祖知曉,有些事情,并非是知曉的人越多越好。”

  “但若是有那么一日.”

  “作為道子,我義不容辭。”

  處在旁觀位置,作一觀摩者的季修,這時候倒是揣測明白了。

  真武山上,有一樁事關‘道子’的隱秘,機密性極高,唯有那位老祖宗、活化石才知曉。

  而因為這樁隱秘,導致道子不輕設,而每次設立道子,都十有八九會橫遭劫數。

  但看著這位真武道子齊南柯師兄的神態.個中內情,他顯然是知曉的,只是不方便講。

  按此推測,當年師祖的兄長徐霸先做道子時,應當也是知道緣由的。

  只不過去做那樁事時,沒有逆天改命,依舊步了前塵,不慎隕落。

  而師祖自然不忿,欲找那位老祖宗理論,但卻因為某種秘辛,未曾問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一氣之下,便憤而出走,到了這白山黑水,以至于到出了徒弟葉問江那一樁事時,因為沒有提早聯絡,最終釀成慘劇。

  有此前車之鑒,直到自己遇到危險,思及徒弟的下場,徐龍象才考慮若是事無轉圜,便將他送往真武山庇禍,不愿重蹈覆轍。

  但是那一口氣依舊憋在了心里,難以釋懷。

  一時之間,季修將‘來龍去脈’悉數于腦海中補足,填充了個七七八八,因此心緒復雜。

  若真相是這般,那么站在他的視角上看,無論是真武山亦或者師祖徐龍象,或許都談不上對與錯。

  按照師祖平時與他閑聊,可以看得出來,他對于那位兄長,也就是曾經的真武道子‘徐霸先’,是真的崇拜和敬仰。

  就連自己目前所修的九龍九象鎮獄玄功,似乎都是那位得來改進,從而傳給師祖的。

  乍然聽聞將自己一手提攜、扶持到真武真傳大位的嫡親兄長隕落,結果卻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季修能夠明白徐龍象的憤怒。

  也理解了他為何一直耿耿于懷,想要培養后輩,壓過真武山,從而問出那個答案。

  雖然這只是一個渺茫的妄想,但卻是他余生僅剩的一口念想。

  這樣看.

  師祖這一輩子,活得倒也挺累的。

  至于真武山,那一樁‘道子秘辛’,似乎隱秘極高,有著無窮兇險。

  雖然對那位他們口中的‘老祖宗’從未見過,可看著齊南柯的神態、表情.

  季修事不關己,旁觀者清,不摻雜任何情緒,但能夠本能察覺,似乎對于齊南柯自己來講,去做這一樁事是對的。

  或許當年的徐霸先,也是這么覺得的。

  暗暗思索二人交談,季修心中默默想到。

  但他是這般去想,徐龍象卻早已怒火中燒:

  “豎子不足與謀!”

  “明知是火坑還硬要去踏,老夫也管不成你,你自己計較去吧!”

  說罷一拂袖來,便大步流星,憤憤而走。

  對此季修趕忙跟上,同時不由轉身,望向齊南柯欲言又止,但又不知說些什么,于是只能拱手作揖,以示失了禮節的歉意。

  畢竟人家才剛幫了自家龍象一脈,于情于理,也不該如此。

  對此,齊南柯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看向徐龍象大步流星,與季修一道離去的身影,只眼神閃爍,并未多言。

  同時。

  “道子.”

  “你叫我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隨著一眾人影散去。

  齊南柯的身畔,忽得有道氣息如淵的護道人顯現身影,論及修持,恐怕比之徐龍象,都要高出了不止一頭。

  作為‘九姓十柱’的首席、族首,每一家都會標配一位巨頭護道者,作為真武山道子,齊南柯自然也不意外。

  之所以一直未曾顯現露面.

  純粹是因為方才的小場面,壓根用不到。

  這真武山的護道者,名為趙白京,是與徐龍象一輩的人物,他看向徐龍象憤而離去的背影,心中暗嘆了下。

  作為真武山的積年巨頭,直到做了首席護道,趙白京對于那樁道子大秘,才算是模糊曉得了一些。

  據他揣測,那乃是一樁可以上溯近千年,從初祖齊玄真在‘梵末玄初’創派發下的一樁大宏愿有關。

  事關宗門絕秘,他也知之不詳,但以趙白京來看,徐龍象顯然是鉆了牛角尖了。

  不過作為同一代人,當年徐霸先做道子時,又是個張揚性子,對這位嫡親弟弟有多照拂,眾人都看在眼里,說不嫉妒那是假的。

  將心比心,徐霸先隕落旁人或許可以無動于衷。

  但唯獨他徐龍象,若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還能無動于衷.

  便是不當人子了。

  所以事至于今,倒也情有可原。

  “嗯,麻煩趙師叔祖了。”

  齊南柯很有禮節,先是客氣了一下,旋即便正色詢問:

  “龍象一脈說一千道一萬,終究是我真武山分支。”

  “徐師叔祖的債.”

  “本道子既然到了,是勢必要管上一管的。”

  他將趙白京遞上的名單攤開,一行又一行的看去:

  【秦閥,三府府主,封號武圣秦長安!】

  【獨孤閥,宗祠族老,封號武圣獨孤敬!】

  【宇文閥,客卿之首,封號武圣齊淮生!】

  【滄都州鎮撫司,州鎮守使程孝恭!】

  半晌之后,齊南柯將名單合上,用著最溫和的語氣,可說出的話語卻無比殘酷:

  “這就是一甲子前,將師叔祖一脈那位前輩圍殺的出手之人?”

  “都是一州之內,有頭有臉的角色啊”

  “甚至還有諸侯府內,負責監察的北鎮撫司都摻和了。”

  “不過想來也是,當年乃是白玉京中,黑冰臺下令清算日月館,作為北鎮撫司的中樞核心發號施令,地方的鎮守若是想要升官發財,自然責無旁貸。”

  “時候也不早了,便一家一家的上門去尋吧,勞煩趙師叔祖與我走一趟了。”

  “踏入這滄都,此前聽聞師弟曾打落各家牌匾,為宗門出了一口氣,但那些罪魁禍首,仍舊逍遙法外,只是小懲大戒,哪里能夠?”

  “讓他們多活了一甲子。”

  “已是開恩了。”

  聞言,趙白京不屑的哼笑了下:

  “在查的時候,我曾無意之間還聽見了,那些宵小之輩還想要密謀施以手段,打落徐龍象這徒孫的玄官位格。”

  “他們可曾料到.”

  “自家的報應,將上門來?”

  于龍象門庭來講,這來自真武山的金車鸞駕,只是恭賀之用。

  但對于那些個將要被它登得門去的家門.

  卻無異于是閻王點卯,催命之符!

  去一個,

  死一個!

  這一日的滄都,隨著季修去往‘赤元殿’,必將被武圣之血染得鮮紅,以祭‘武道天柱’之威儀!

好叫世人見識見識,哪怕只是天柱旁支,但凡有所干系  便不能輕易得罪!

  不是不報。

  時候未到!

  滄都,赤元殿!

  殿宇之內,仙香裊裊升騰而起,法壇之上,作為當代南明山主‘張純陽’弟子,支脈赤元殿主的李乾元。

  此時正背負雙手,看著浮空懸掛的一張畫像,神色復雜。

  那畫像上描繪的是一赤袍道人,端坐道臺,一手持節,一手持符,頂有瓔珞,履有慶云,背影之處無窮紫氣隨之起伏升騰。

待到其將那道符箓輕輕敕下  座下三教九流,無論有道真修,亦或披毛戴角之輩,無不俯首景從,恭請‘蒼天授箓’,得一正法品階!

  正法天為列仙天宇,但受前古道廷影響頗深,與【神道】極為相像,有‘道官九品’之說。

  而屹立在最頂端的.

  則是得授天之權柄,謂之蒼天授箓的【天師】!

  天師者,可繪封神符箓,敕封四水三山之道官,乾定地水火風!

  而上一代【天師】.

  便出自‘南明山’。

  這畫像上所描繪之人,便是那位大神通者。

  “衛昭此去未曾將那人請來,卻是不知究竟是否有所淵源了.”

  李乾元輕聲喃喃。

而后話音落下,忽得見那畫像震顫了下,猛地愣了下,當即想要上前動用法力念頭,仔細查探一番時  殿宇外,首席衛昭匆匆趕赴而來,面帶喜意,張口上稟:

  “師尊,你極為重視的那龍象門庭的季修前來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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