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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南明山赤元殿,玄業天師,蒼天授箓?問詢世女,近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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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侯府,議事廳堂。

  原本兩家仇怨頗多,早已積蓄已久的金奎大士、赤元殿首席衛昭,未聞人至便已聽見了聲,于是不約而同,投眸望去。

  “此人果真不俗!”

  來自赤元殿的首席真傳衛昭,一對劍眉一揚,看著季修重瞳熠熠生輝,似能洞徹人心,袖袍招搖的模樣,當即心中凜然。

  此子氣勢甫一扯開,可謂逼人得緊。

  比之滄都那些個州閥子弟后天養出來的貴氣,都要高出了不知多少籌,宛若天生!

  衛昭打量幾眼以后,心中便不由得暗嘆。

  難怪師尊一回殿中,對待此事便如此慎重,還曾三番五次叮囑自己。

  這樣的人物,就算不因他那大道紫府、神火道種的原故,好生籠絡交好一番,未來只要不輕易夭折,待其成勢,自然受益無窮!

至于金奎大士  則更是眼皮狂跳,心念閃爍著:

  “短短時間,他所凝聚而成的氣機,怎得如此駭人?”

  金奎大士作為大乘無量寺的肱骨,又曾與岐山姜氏合作,九姓十柱,乃至外天道宇的天驕高足,不是沒有見過,也算見識廣泛。

正因如此,他才更能清晰得知曉  此子周身所養的‘勢’,已然一發不可收拾,非要形容已經具備了那些雛龍碑前甲,那些個九姓十柱頂尖首席的桀驁睥睨!

  了不得,了不得。

  難怪觀海羅漢都親自垂眸,傳聞是那位還未歸來的菩薩親自下詔,要接見此子。

  現在看來,恐怕不止是他傍身佛寶的緣故,還有其他更深層次的緣由!

  但那等謀劃,連金剛法位都未修證的金奎大士,自然無從得知,但不妨礙他見到季修露面,當下笑著開口,熱絡攀談:

  “小友江陰一別,又見著面后,倒是氣度更盛以往了。”

  “想來三年五載后,少年封武圣,當不虛也!”

  “我大乘無量寺乃是【佛道】凈土,接引天中的古老道統,不僅在靈山有一法座,更有菩薩坐鎮,傳承綿延千余年,真藏古經無數。”

  “雖說這滄都不過只是一別寺支脈,但亦有羅漢坐鎮,菩薩念頭矚目,非同小覷。”

  “小友前些日子得罪了那些個州閥,非同小可,但小友傍身的那桿金剛杵,可謂與佛有緣,乃是我‘大乘無量寺’的前古佛器,后不慎遺失。”

  “我寺觀海羅漢得知后,便派遣貧僧專程前來一趟。”

  “此一樁事甚至惹得了菩薩垂首,但小友也無需多慮,我寺乃正法真傳,既此物與你有緣,便斷不會將其取走,仍舊為你之物。”

  “只是希望小友能入我寺中,覲見菩薩,點化此佛器。”

  “一來全了羅漢念頭,二來為小友施以香火庇護,叫那州閥忌憚,三來也能叫此佛器重顯威能,為小友此后作一倚仗,豈不樂哉?”

  才剛入內的季修,聽著金奎大士巧舌如簧,禁不住心中咯噔了下,暗中摸了下腰間別著的金剛杵。

  這玩意.不是自己從諸法無常元府取來,乃是從那‘須彌洞’中,對自己有著醍醐灌頂,點化之恩的須彌祖師處得到的么?

  怎么又和這大乘無量寺有緣,成了你家佛器了!

  騙鬼呢!

  原本還以為是來謀求合作。

  畢竟那座滄都新辟的‘天刀新府’才剛立下,其中數百上千萬神道生民黎庶,還在等待教化。

  若能入駐其中,謀求香火,對那位菩薩想必也是大有裨益。

  可季修卻沒料到.

  這大乘無量寺和那神兵壇、王權氏一樣,竟然一來便盯上了他的‘寶貝’!

  眼下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但自己若是入了那‘大乘無量寺’,指不定還有什么等候著他呢。

  想到這里,季修心中一凜,本能謹慎,便要開口婉拒,然而還不待他出聲.

  一側不動聲色,尚在觀摩的赤元殿首席衛昭,便冷哼一聲,語氣不陰不陽:

  “禿驢倒真是會給自己臉皮上貼金,還是一點沒變。”

  “人家自己打生打死,從古老遺址中千辛萬苦尋到的寶器,就因為似與【佛道】有緣法,便就是你家大乘無量寺的了?”

  “那要照這么講,你家菩薩當年被我脈天師打滅,整座寺廟老巢都短暫易主,是不是你整個大乘無量寺,也是我南明山,赤元殿的?”

  衛昭眸光如電,一言一語認真,同時轉頭看向季修:

  “閣下莫要被這禿驢給騙了,他家那位菩薩縱使蘇醒了神智,也只余了殘魄而已,沒有肉身舍廬居。”

  “若是真有誠意,想要締結緣法,怎得不羅漢親自前來,反而只派遣一個大士,做說客邀約?”

  “道子若是真信了,說不定有殺身之禍,亦說之不定!”

  金奎大士就在旁邊,對于衛昭打斷他的言語頗為不爽,而聽著他一口一個‘禿驢’,更是面皮緊繃著,幾乎站起身來。

  這一刻,他身上袈裟寶衣忽得無風自動,眉眼含煞,手掌掐訣,捏出密宗手印模樣,似乎一言不合,便要催動念頭法力。

  “衛首席,可不要信口胡謅!”

  “若是不然.”

  “貧僧手中不會留情!”

  “你口口聲聲說我大乘無量寺的不是,那貧僧問你,我與季小友尚且見過,而且還曾兩度觥籌交錯,也算點頭之交。”

  “赤元殿又和他可曾有半分交情?”

  “說我圖謀不軌。”

  “那你赤元殿來此,又是要作何?”

  見到金奎大士坐不住了,衛昭劍眉凌厲,自是不甘示弱。

  這位赤元殿首席當即心頭觀想,念頭升騰,法力溢散而出,如請火龍顯真,叫得整座諸侯府正廳如若烘爐!

  “道子紫府所凝道種,與我赤元殿有不解緣法,我此次前來,乃是奉師之詔,想要為道子開辟前路。”

  “若是道子不愿前往我師也曾明言,若道子于‘道術’之上有任何瓶頸、蹉跎,皆可隨時隨地前來殿中,他愿為道子解惑。”

  “所為不過是看在一脈淵源份上,結個善緣而已,豈是如你這般,心思昭然若揭?”

  聽得衛昭反唇相譏,金奎大士深吸一口氣,面露薄怒:

  “你!”

  他此次前來,觀海羅漢和那位菩薩真意,確實提及要將此子請去,眼下被這赤元殿的首席逮著辮子,一時心中積郁,但也難以發泄。

  眼看他就想要掐出法印,大打出手之時.

  忽得見季修背后,有一道不怒自威之語,當即涌出:

  “雖此前白玉京頒布條例,稱你們【佛道】、【仙道】的體系,不受這諸侯府管轄,有著獨立自主的權柄,但.”

  “在這諸侯府里大動干戈。”

  “可還有一丁點將本諸侯放在眼里!?”

  身著玄黑諸侯袍,頭戴冠冕,氣勢磅礴的陳玄雀板著臉,口中肅喝叱咄。

  他的身側跟隨著的也是季修的老熟人,基本可以確定為‘準岳丈’的北滄侯蕭平南。

  此時蕭平南正披堅執銳,看著似有些愁眉不展,也與他一同踏入廳堂內。

  以兩人的武道修持,甫一露面,那金奎大士自然是不夠看的,當即偃旗息鼓。

  而赤元首席衛昭也收了念頭,拜了一拜:

  “諸侯言重了,若非大乘無量寺咄咄逼人,晚輩也不會如此。”

  “在下奉師長命,本來也就是拜訪一二。”

  “既見了正主,也算圓滿,無論道子去與不去,皆遂你意。”

  “不過臨行前師尊特地叮囑過,叫我略備薄禮,我觀道子神魂不差,特以【仙道】靈藥‘玉鼎明光芝’相贈。”

  “此并不屬于‘人仙武道’地寶天材之屬,乃是【仙道】天宇,作用神魂之‘金丹大藥’的一種,乃先天元精,可滋補陰陽,拔擢道功。”

  赤元殿首席衛昭取出玉匣,將其揭開,露出微熒靈芒。

  季修重瞳破妄,觀摩而去,便見到一株肉芝如不老須般,晶瑩剔透。

  光是一眼,就覺得自己不久前才剛提升的‘元靈出竅’之修持,隱有松動。

  “這是專門作用于道功境界的金丹大藥!”

  “好大的手筆”

  季修心中震動,再加上方才衛昭將大乘無量寺的矛頭一肩擔去,免了自己開口,已是叫他心中存有了幾分好感。

  再加上兩人言語相諷之間,曾透漏出的‘南明山,赤元殿’.

  更是叫季修心中若有所思,已是確定,自己此前的猜想并無差錯。

  他自得了‘黃粱夢’符種,加持于‘元始道箓’之上后,也并非是什么武學、秘術的源頭,皆能黃粱一夢。

  目前叫季修確定,與自己有所淵源的,也唯只有‘張玄業’、‘王權無暮’、‘江景’而已。

  其中另外兩世黃粱夢已與自己命數糾葛,可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唯獨‘張玄業’那一次.卻無跡可尋。

  不過眼下,卻是有了線索。

  他心中念頭稍定,但面色不顯,只是模棱兩可的笑著,接過了衛昭遞來的玉匣子,忍下神魂悸動,將之合上:

  “那便多謝首席厚禮了。”

  “若有空閑,必定到訪。”

  季修輕輕頷首,兩人視之一笑,而衛昭果真如他所言,只寒暄了一二句后,便告辭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那小友”

  只剩下金奎大士面上似有些掛不太住,才剛開口,便被季修轉頭望去,含笑堵住了后半句話:

  “大士也是,此行辛苦,只是這金剛杵乃是我偶然得來,來歷與否雖不曉得,但亦是無主之物。”

  “無論是否乃是大乘無量寺的佛寶,貴寺高人既愿高抬貴手,那以后便休要再提了。”

  “至于往后,若有機會,季修自會前去拜訪羅漢、菩薩,于座下聽道,如何?”

  見到沒了下文,語氣模棱兩可,金奎大士無奈,但他看著諸侯府那兩位封號玄官,也沒什么法子,也只能嘆了一聲,搖頭退走。

  在沒了氣息之后.

  陳玄雀背負雙手,才突然開口:

  “赤元殿你可以接觸一二,畢竟是曾經統攝‘正法天’的正朔,百二十年前,還出過那位執掌蒼天道箓的‘玄業天師’,也曾盛極一時。”

  “但大乘無量寺,便不要前去了。”

  “方才那赤元殿的首席衛昭,雖是無心之語,但卻一語成讖。”

  “那‘大乘無量菩薩’在這白山黑水汲取眾生念頭,賺取香火滋補自身多年,導致多少人平白無故,折壽數載甚至數十載,罪行早便罄竹難書。”

  “眼下火候差不多了,再得一具肉身廬便能重復全盛之機,難保他不會盯上你。”

  “雖說你有那位姜主賜下信物庇護,里面附著了她叩開天門的武道真意,應當不會出上什么意外,但小心總歸無大錯。”

  聽到陳玄雀的提點,季修心領神會。

  陳玄雀話語里的所謂‘玄業天師’,也叫他喉嚨一咽,瞳孔不易察覺的收縮了下。

  玄業天師,蒼天授箓,聽著不明覺厲,但著實是駭人的緊!

  這難不成是.

  季修心潮暗涌,但轉瞬搖了搖頭,畢竟不過捕風捉影的猜測,若真是與自己有關,也得黃粱入夢,之后再談。

  而眼下,需要考慮是另一樁事。

  “諸侯主,那大乘無量寺‘凈土無量膏’借助東滄海商道大行南北,你既知曉,為何不”

  陳玄雀聞言輕嘆:

  “我知曉,你是說為何本諸侯不管,對吧?”

  “非是不管,乃是不能。”

  “我不過州藩諸侯,尚未踏入中樞,只能管轄北滄一地。”

  “而那‘大乘無量寺’的背后,有著整個【佛道】的靈山,白玉京里的袞袞諸公,乃至藩王,都與之有所勾結。”

  “眼下的大玄早已是被滲透成了篩子,已沒有了最后一位大玄君即位時,肅清寰宇那般海晏河清了。”

  “我在其位,他們尚不敢太放肆。”

  “我若輕舉妄動,一旦沒有萬全手段,恐怕只會將時局推到更加糜爛的境況。”

  “這天下沉疴弊病已久,雖不如‘梵末玄初’的亂世,但也只差一道導火索了,就是不曉得是否有那些個初代一般的雄主,重新蕩滌此世了”

  “罷了,不談這個了。”

  “你龍象師祖的‘正統門庭’,已被本諸侯批了下來,從此以后這龍象真宗,便算是在這滄都站穩腳跟了。”

  “他現在正風風火火,為此事去忙呢,作為道子,你要不要去瞅瞅?”

  聞聽此言,季修嘆了嘆,這滄都一隅掣肘都如此之多,何況整個天下。

  玄君姜璃,未來之路何其難也。

  季修心中感慨著,同時也為師祖徐龍象開辟門庭,而感到由衷高興,也算全了他老人家一樁夙愿,于是正想前去觀摩一二時。

  轉頭便看見了陳玄雀身側,面色隱有憂愁的北滄侯蕭平南。

  于是在想起蕭明璃的狀態時,季修當即詢問:

  “侯爺,不知世女近況可好?”

  “我所贈予的那枚‘天材’,可曾尋到丹道國手,出手煉制,叫世女重煥新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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