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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云便作龍黃梁夢啟,誰為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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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侯府內。

  站在燕王姜神通身畔的姜長熾眉頭一挑,似是頗為震動:

  “第一次得大玄氣數灌注,而且只是一府一縣出身,竟然就能開啟上三命,作得‘龍蛇裔’!?”

  要知道,就算是他,也不過只是第四等命‘富貴種’而已,分屬下三命。

  就算這樣,在整個白玉京內,也算上等,稱得上是‘藩王后裔,守成之嗣’了。

結果這等偏壤之所  竟出了個如此角色!?

  雛龍碑三十六席代代皆有,但不是代代占據數十席位的雛龍碑驕子,都能位列上三命。

  人世間命數皆隱,而能開啟者,便將獲得命數氣運加持,可福運綿綿,逢兇化吉,破境得天之助,修行如魚得水。

  但此等天命也有薄厚之分,也有高低之別。

  下三命中,第六等為‘蜉蝣命’。

  蜉蝣者,朝生暮死,微若草芥,命格淺薄,難擔大運。

  傍身此命者,多半是命數隱沒不顯,終其一生碌碌,早死早夭早逝之輩,于修行一途,也難有大的建樹。

  而一般得了氣運灌注,祥瑞賜福等饋贈者,也不會凝聚出下等六命。

  最次最次,也得是個五等‘輕蟬命’。

  正所謂,蟬鳴一世不過秋,你我一樣在爭渡。

  輕蟬雖孱弱,亦有振翅高飛,搏擊蒼天之意,此生跌宕起伏,波折不斷,卻未必沒有‘破繭成蝶’之日。

  有不少第一次開啟命數,叫得自身氣運由隱作顯的大玄天驕,六七成數,都是作得此‘輕蟬命’。

而后隨著修為不斷攀高,破開界限,打碎瓶頸,乃至躋身封號、武圣之流時  這伴隨自身的命數也會隨之增幅、如薪火般高漲,逐漸蛻變、晉升作為更高位格、品階的命數,從而反饋自身。

  至于再往上.

  便是第四等‘富貴種’!

  也是下三命的最高,幾乎九成九數的天驕,都止步于此。

  所謂富貴種,顧名思義,非‘命中帶顯,頭角崢嶸’者不可得,縱使九姓十柱真傳門徒,白玉京中將種勛貴,多半也就這般。

  能得此命傍身,便已有無形氣運加諸,無論修行探寶、煉法斗殺,皆能事半功倍,令人艷羨。

  這般角兒,一路無波無瀾,就算走到封號,都會叫他人以為是理所當然。

  蜉蝣、輕蟬、富貴種!

  便是俗稱的‘下三命’,也是籠絡住蕓蕓眾生的‘一張大網’,九成九的人都脫離不了這個樊籠。

  但一旦能夠打破這等‘界限’.

  便是‘上三命’之屬,與這‘下三命’堪稱云泥之別!

  正所謂亂世英雄起四方,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這所謂的‘龍蛇裔’,便取自‘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之意而作。

  此種人物,一旦得此命數,冥冥便能分潤一分‘天子氣’,使得本性真靈得了蛻變。

  只要位于大玄天中,命數顯照不再隱沒,便能得天之庇,羽化真尊不能擒、羅漢菩薩不能算!

  不僅如此,無論走到哪里,都將成為視之焦點,為人矚目。

  若是生逢盛世還好,那便是天生的雛龍碑前甲,時代弄潮兒。

  注定將在武道之途這條漫漫長階之中大放異彩,在大玄九百年的累累青史之中,也能留下個名姓。

  而若是生逢亂世.這般命數所在,便天然是桿旗幟,能夠無形之中得人擁躉,建立基業,裂土封疆,作‘草頭王’!

  至于是為王先驅,功敗垂成,還是命數累積,終至蛻變,由蛟作龍,成了‘天子’.

  便全看個人際遇、造化了。

  可不管如何,都足以令姜長熾這等見慣世面,藩王世子,為之吃驚。

  要知道,白玉京中,九姓十柱,就算是王公子、真傳位,也多半只是個‘富貴種’而已。

  能破開下命與上命這條鴻溝之輩,屈指可數。

  更何況,這還只是第一次得‘大玄氣數’灌溉,而且還只是雛龍碑提名而已,并不會得到多少傾注。

  若是此子未來能夠白玉京提字,甚至位列大玄冊頂點,覲見祖廟拜玄君,再經幾次大玄氣數加注,亦或者得了其他際遇,被天地所鐘.

  這般‘龍蛇裔’的命數,難保不會氣運勃發,繼續攀升!

若是那樣  就真真是了不得了。

  上三位中,龍蛇裔居于第三等。

而第二等  則喚作‘天命子’!

  據傳聞,每一尊天命子,都是得天地所鐘的杰出苗裔,幾百年上下,或許才能出上那么幾個。

  他們的人生就好似是劇本,世界就仿佛是為了他們天生搭建的舞臺。

  一經出世,便將有種種氣象隨之浮顯、浮動,古往今來,諸如什么‘紫氣東來’、‘天花亂墜’、‘火種金蓮’.等等。

  皆是因得天地征交之感,方才出世的天命子,因本身功果所化。

  這般角色,個個都有‘人仙’之資!

比如當代  真武山那個道子,在登得雛龍碑魁,白玉京提字,赴往蟠桃宴時便在真武山命數晉升,作了‘天命子’,舉世震驚。

  這已是人世間的頂點,至于再往上,那就是‘傳說’了,早已經虛無縹緲,幾不可聞。

  相傳就算是得祖脈,得氣數認可的日月‘天子命’,也不過只是半只腳邁入了那等命數的門坎而已,算不上真正的一等命。

  雖龍蛇裔不及這般,但此子勝在年輕,勝在前途無量,未來命數晉升,大有可為。

  未必沒有稱天命,制霸天下的前景!

  姜長熾念及至此,微微側目,望向了自己的父親。

  果然。

  此刻的燕王姜神通一雙眸子已是若有所思,舉止沉吟。

  按照姜長熾對于自家父親的了解,恐怕,他的這位父王已經動了念頭,想要為自家妹妹‘招婿’了。

  此子骨齡十七有余,不過舞象之年,年不及弱冠,甚至比自家妹子都還小上兩歲。

  這等年紀,就算是普通人家婚嫁都是少有,更何況武道有成的少年天驕?

  或許血氣方剛之下,家中應有侍妾,外亦有紅顏知己。

  但對于他們這等身份的人來講,只要能夠拉攏上燕王府這艘大船這些旁支末節,并不重要。

  如無意外。

  估計下一步,自家父王想來就要問詢一二這位龍象一脈的老宗師,此子是否有所婚配了。

  而此時。

  季修煉化祥瑞賜福,得逢氣數灌注,只覺自身紫府大關之中托庇著的‘本性元靈’.正在發生著一種極為玄妙的蛻變。

  以至于整座諸侯府上空,隱有‘蛇變地陸、龍隱于霧,交相輝映’等命象交迭顯現!

  最后偌大氣象消弭于無形之時,這股子精粹氣蘊總攝周遭靈機,一股腦的涌入了季修的精、神二關!

  一半涌入紫府,入了神關,為他鞏固了‘元靈出竅’的道功,叫得根基更加穩固,再度向上拔擢了數分。

  另一半.

  則作用于五臟六腑,筋骨皮膜,叫他不由得渾身燥熱難耐,就好似在天刀真宗的金鰲島上沐浴‘大龍湯’,龍象山門煉化‘莽象血’一樣,得了大滋大補之物。

  隨后一鼓作氣,只是遵循本能,便搬運氣血,運轉‘九龍九象鎮獄玄功’起來!

  嘩啦啦!

  這一刻,季修周身散發出駭人氣機,一對重瞳睜開金曦熠熠,配著那命相‘龍蛇裔’顯,突兀有一種‘眉骨凸顯,龍相已生’之感。

  令人見之一肅,不由驚悚。

  姿容竟如此拔尖,被這命相一襯,竟有了一種‘龍章鳳姿,天日之表’的感官!

少年身上的颯颯白衣仿佛被狂風扯動,整個人如古岳般踩踏于諸侯府地表,一對臂膀似擒龍象,一呼一吸間  筋骨皮膜,不停彈抖!

  每一次‘嗡嗡’震鳴.

  便有一次修為增生的反饋,傳遞而來!

  【授箓主煉化‘祥瑞玄鶴仙羽’,化作肉身資糧,搬運‘九龍九象鎮獄玄功’,預支進度增幅+31】

  【授箓主開啟‘上三命中,作龍蛇裔’,氣運降下,命相遞顯,反饋而來,功行大漲,致使九龍九象鎮獄玄功預支進度+34】

  季修張開筋骨,宛若巨鯨吞吐,總攝靈機如海!

  剎那傾吞,煉化作后.

緊縛筋骨的肉身,似乎再度蛻變,皮膜之下,氣勁之間,再添一‘龍象力’,若是全力揮出施為  似能如那金猴般奮起千鈞鐵棒,砸塌天宇,攪塌西海!

  【九龍九象鎮獄玄功:(431/900)!】

  【授箓主肉身四蛻,肉身筋骨皮膜,五藏寶體之間,鎮伏四頭龍象,衍生四龍象力!】

  嘎吱嘎吱。

  季修輕輕捏動拳頭。

  他感覺.

  自己現在,前所未有的強大!

少年不經意間,眼神睥睨之色盡顯,意氣風發,哪怕一入滄都,便攪動的州閥風云起陸,也只覺  這北滄之地,能與自己相抗者,至此寥寥無幾!

  同時。

  元始道箓輕輕震動,隱約有玄光升騰:

  【授箓主采補靈機,填充‘黃粱夢’道箓,使得‘入夢’冷卻縮短,進度增添,從此往后,每次入夢的間隔冷卻,都將縮短。】

  【授箓主是否選擇真功、秘寶,參悟其中真諦,借以入夢?】

  見此情形,季修一對重瞳金眸里,興奮之色一閃而逝,若不是場景不對,幾乎都想長嘯出聲,盡顯快意!

  肉身四蛻,玄功小成,搬運氣血,作四龍象!

這還不算,黃粱夢已經能夠再度踏入  想到這里,季修將眸光投向代表了‘王權無暮’時代的封號絕學,輪回三劫。

以及自那諸法無常元府中獲取,代表了神秘‘金丹大道’的九竅金丹  搓了搓手,心癢之下,只恨不得全都參悟了去!

  只可惜,只能先選一道。

  “九龍九象鎮獄玄功若要圓滿,足足需要九蛻洗髓,脫胎換骨,才能得成。”

  “我如今四蛻有余,但自忖一身筋骨皮肉,就算是那些個‘躋身六蛻,第五大限’的州閥子,也不遜分毫,猶有勝之!”

  “但這些還不夠保險。”

  “這些州閥風風雨雨,立足滄都二三百年,家門積累不可小覷,而且少不得為了針對于我,動用些陰損手段.”

  “可我若能將這門‘封號絕學’再度精進,不僅只是入門‘雷樞’之刀,而是將其修至圓滿,甚至悟出后續,以刀演化‘風火二劫’的招法,再配我肉身修持”

  “到時候玄官大典,點將臺上,任他千般手段,萬般神通,我自一力破之!”

  季修心念閃動,即使對于那‘金丹大道’也是渴望莫名。

  但為了眼下境遇的十全把握,心下決斷,當即決定此后入夢‘王權無暮’,修證封號絕學——輪回三劫!

  而觀摩了全程的燕王姜神通,眼看著季修作龍蛇裔,又打破四蛻,耀眼得緊,眼神閃了閃,當下看著身側老懷甚慰的徐龍象,笑道:

  “老宗師得此佳徒,未來振興門楣傳承,指日可待啊。”

  說罷,姜神通余光望向姜長熾旁邊,目睹了全程,此時一對秋水眸子盯著季修,小臉難掩吃驚之色的女兒姜長樂,暗自觀摩她的神情表現,點了點頭。

  此事可為。

  他的心中有了計較,旋即便繼續開口:

  “孤至白山黑水,此后歲月便將駐此三州,這滄都人杰地靈,孤屬意于此,為孤的長樂郡主開辦一次‘簪花宴’,廣邀諸宗諸脈,大家子弟前來參與。”

  “日期,便定在‘玄官大典’之后。”

  “今日見到季道子如此風姿,孤料定他不日之后,定為這滄都年輕‘玄官第一’,故此特地邀請小友參與,于這‘白山黑水’揚名。”

  “到時候,若能冠絕‘簪花宴’者,孤必定不吝封賞,定允其一樁錦繡前程!”

  說罷,甚至不等徐龍象與季修開口,燕王姜神通便對著那白玉京祥瑞玄鶴‘清風’頷首一二,便大步告辭了去。

  在他身側,姜長樂不時回首,望向季修。

想起方才那一幕幕景象,尤其是季修叱咄州閥子,問鼎白玉京那等‘作龍蛇裔,天日之表’的風采  姜長樂名貴絕瑕的一張玉容,露出了一縷失神。

  她曉得父親的籌謀打算,是要為她在這‘白山黑水’,謀劃婚事的。

  原定肯定是位于西岐的岐山姜氏、神兵壇、王權家,才是最優選項。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如今見到這季修如此風采,定然是改了想法,也將這季氏子一并納入其中,以觀成色。

而經歷了方才的一幕幕  她并沒有于在‘白玉京’中,看到那些驕橫貴種時那般厭惡。

  反而,有了幾分期待。

就沖著季修方才叱咄那些州閥子的氣魄風采  便足以當得‘大丈夫’稱謂!

  待到諸人離去。

  唯有那只祥瑞羽鶴‘清風’,對于命數與氣機最是敏銳、敏感。

  此時,它狐疑的看著季修,心頭泛起了嘀咕:

  “龍蛇裔”

  “可哪里好像不太對呢。”

  “為何方才有那么一瞬,此子在睜開那對重瞳時,我竟從他的命數里,察覺到了一絲絲‘天子’威儀?”

  不過轉瞬,清風玄鶴便搖了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

  “大玄天宇,在祖脈未崩前,這人仙武道怎能出上第二個‘天子’?”

  “除非是外道天子渡劫來了,但好端端的,也沒聽過類似的傳聞才是”

  “應當是我猜錯了。”

  “不管了,差事已了,我也當歸,正好游歷一二這‘白山黑水’,從前還沒怎么來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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