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袁樹本身也是在兵變中立下大功的存在,他實質上算是袁逢的合伙人,而不是純粹的部下。
兵變之后,他十分合理的享有瓜分權力的資格,沒人可以否認。
所以尚書臺和通政司這兩個重要職能部門大量安插進入了袁樹的部下。
更別說在軍界,自袁樹完成討伐戰役回歸以來,勢力更是大幅度攀升。
甚至外界還有傳言,說段颎與袁樹之間的關系過于親近,仿佛段颎是袁樹的部下一樣。
平叛戰役之后,段颎就是當之無愧的大漢第一武將,軍界第一人,還是太尉,還是驃騎將軍,雖然沒有明確握有兵權,但是以其在袁氏集團中的地位,這是早晚的事情。
更別說他還有個當司隸校尉的弟弟。
這兄弟兩人在袁氏集團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他們卻都和袁樹走得很近,關系很好。
哪怕有人說袁樹自己的勢力集團會全面取代袁逢的勢力集團成為第一執政黨,他們都不會覺得奇怪。
所以對于這一情況,這群人并非沒有疑慮,袁逢身邊也不是沒有人提醒要他稍微顧慮一下袁樹的勢力發展。
就算是親父子,在權力方面也要稍微限制一下,不能讓袁樹發展的太過于強盛,對吧?
多多少少也要顧慮一下袁逢這個老父親的面子,以及老父親麾下親信們的權力地位吧?
你這樣的勢頭,我們很擔心的啊!
他們不是不能接受袁樹第一繼承人的身份,但是繼承人終究是繼承人,不是掌權人,就算你要接班,也要顧慮一下我們這群老登。
可是你現在表現出來的模樣可不像是會在乎我們的樣子。
結果袁逢卻很不高興地把提出這些建議的人給批了一頓,責怪他們離間自家父子感情。
什么限制不限制、顧慮不顧慮的?
那是我兒子,我親生兒子,是我的傳人!
我那么努力奮斗,到頭來不就是為了要把這份基業傳承給可靠的繼承人嗎?
你們讓我防備,我防來防去,壞了父子感情,最后還是要把這份權力傳承給他,那我不是防了個寂寞?
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不行不行!
至于這幫部下的擔憂,袁逢也并不覺得有多重要。
他多次表示,你們這些人啊就是想得太多,你們也不要有什么太多的擔憂,袁樹未來接班之后,他還是袁氏子弟,他是有自己的親信,但是你們不也是袁氏的親信嗎?
他還能拋開袁氏、徹底自己獨立做主嗎?
袁逢如此表態,他麾下相當一部分的門生故吏們也就沒辦法了。
主君都這樣說了,都擺明姿態要把地位傳承給袁樹了,并且完全不在意袁樹在朝廷里培植勢力的事情,那他們繼續在其中進“讒言”也就沒有必要了。
人家正主都不擔心自己的權力被全部奪走,他們這些做部下的就別操心了吧!
他們準備坦然接受這一未來,并且開始謀劃向袁樹靠攏,想著在未來政權交替的時候能夠更多的保證自己的利益,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情況也不是什么罕見事兒。
不過吧,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懷著如此豁達的想法準備接受袁樹主導未來的格局。
因為袁逢到底還是有三個兒子。
就算在宗法意義上只剩下兩個,但是事情不到塵埃落定那一刻,誰都不敢保證會發生什么。
袁樹能不能活到那天?
能不能順利接班?
會不會有什么變故?
同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在袁基身上?
最后的勝利者到底是誰?
懷著如此的憂慮,還有一部分袁逢的門生故吏們產生了對未來的焦慮情緒。
但這些尚且不是什么主要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袁逢麾下的袁氏門生故吏集團在兵變之后,猛然意識到袁樹并非單純的只是袁逢的兒子,袁樹身上的標簽不單單只是袁逢之子這一個,還有其他很多重要的標簽。
他有自己的基本盤!
一心會集團!且這個基本盤正在不斷的發展壯大,不斷強盛!
如果將來袁樹上位,根本不需要他們這些老登就能靠著自己人站穩腳跟!
甚至這還不是一般的基本盤,這是有理想有信念有傳承有組織度的超級基本盤。
袁樹不僅是貴公子,也是開宗立派的經師,更是能征善戰的武將,他麾下的集團十分強大,功能齊全,更有著“致良知”這樣一個共同理念得到認可,并非是一般人想加入就能加入。
你想加入,至少你要懂得他們的理念,并且承認他們的理念。
光這一點就不是一半的士人可以做到。
而且就算你承認了,你就算加入了,袁樹麾下人才濟濟,很多人跟隨他很久了,新加入的人論資排輩,也要排在后面,不管怎么弄,都喝不到頭啖湯。
除非你真的有極強的才能或者說是極強的家底子,還很愿意砸錢,能夠實現彎道超車,否則,啥都別想。
成功的例子就像是段颎兄弟,人家兩兄弟加入之前就是很有權勢的,本身還賊有能力,所以才能彎道超車,與袁樹打得火熱。
這條路不是一般人能走得通的。
所以,他們發現情況很是尷尬。
袁樹不需要他們的扶持也能在朝中站穩腳跟。
而他們想要在未來袁樹主導的局勢下謀取更多的可能性,直接躺平肯定不行,肯定要嘗試加入袁樹的集團,與他一起奮斗。
可是,在袁樹自己的勢力已經接近大成境界的時候選擇加入,已然落了下成。
未來發展可能受限,爬不到很高的位置上,甚至連原先擁有的權力都可能被袁樹拿走一部分,分潤給他自己的親信。
這樣一來,當然會有不少袁氏門生故吏及其背后的家族不太愿意迎接這樣的未來。
毛陽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據他所知,他身邊有一些朋友卻懷有一些類似的憂慮,覺得未來如果讓袁樹成為袁逢的繼承人,那對于他們這群袁逢的老部下來說,就不是很妙了。
要是沒什么野心還好,要是想著更進一步,難度就明顯上漲。
現在的局勢就是他們需要袁樹,而不是袁樹需要他們,他們面對袁樹的時候議價能力有限,很可能反過來被袁樹拿捏,需要付出不少代價才能順利實現政權過渡時期的穩定。
這一點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的。
然而袁逢對此的態度卻相當冷淡,并不在意,眼中滿是袁樹成長起來發展壯大的欣慰和喜悅,滿是老父親的驕傲。
而袁樹呢?
自然和他的一心會基本盤打得火熱,聽說這個集團與袁樹的關系十分緊密,很多成員貌似都和袁樹睡過,感情非常好。
擠進去也很難啊!
毛陽感覺如果這個問題處置不好的話,在未來,很有可能會導致袁氏政治集團內部的分裂和斗爭,但是此時此刻,他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把這種猜測對袁逢細細的描述。
唉……
這袁樹大婚、袁氏大喜的日子里,他如何能把這種事情告訴袁逢呢?
還是以后找個機會看看能不能隱晦的提一下吧。
可在事實上,毛陽的擔憂絕對不是杞人憂天。
當前,在袁逢并沒有關注的情況下,袁逢麾下勢力團體內部已經出現了大約三股潮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