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樹準備結婚的消息并沒有第一時間往外傳播,甚至也沒有進入袁樹自己的日程表,因為當前朝廷最重要的事情是審判逆賊、獎勵功臣,袁樹結婚的事情還要稍微往后放放。
袁樹返回雒陽之后,就不斷有軍隊返回,到正始二年三月十一日,段颎率領軍隊從冀州返回,至此,出征平叛的三萬軍隊全部回歸,這場平叛戰爭也就此告一段落。
造反主謀除了死掉的,也全都被漢軍抓捕帶回雒陽,以原濟陰郡太守、現叛軍首腦劉郃為首,五十余名高級、中級叛軍首腦被漢軍分別帶回雒陽。
天子劉悝時隔多日再一次出現在了德陽殿,以大漢天子的身份為立下功勞的將士們頒發賞賜。
不得不說,劉悝雖然受到了袁氏父子的打壓而不具備實權,本身也悶悶不樂,為此,剛有些好轉的身體又變的糟糕了起來,咳疾復發,一整天咳咳咳咳就沒停下來過。
但是此番平叛戰役中,他和袁氏的利益是一致的。
袁氏要平定叛亂,他也要平定叛亂,以免剛剛得到、還沒坐熱乎的皇位被人給搶了。
尤其當他得知劉郃這個同族親屬居然打起了廢黜他的旗號的時候,他更是氣的渾身發抖,甚至一度壓下了對袁氏篡權的不滿。
比起袁氏,劉郃明顯更可惡。
袁氏好歹還是認可他的皇位的,而劉郃,想讓他死!
劉宏要是復位了,他還能活?!
為此,劉悝甚至向袁逢提出要求,干脆把劉宏殺了算了,免得夜長夢多。
但是袁逢的態度還是一樣的。
廢立帝王是一回事,殺害帝王又是另一回事,前者還能勉強維持當前態勢,要是做了后面那種事情,這漢賊的帽子就徹底戴上拿不下來了。
除非劉悝愿意自己提著三尺劍、在青天白日之下把劉宏殺死,否則袁逢絕對不做這個冤大頭。
袁逢不愿意,劉悝當然也不想自己動手,只能徐圖后舉,先把這一次的事情辦好。
這些維護自己皇帝身份的將士們還是要獎勵的。
雖然身體不舒服,連連咳嗽,但是劉悝還是以天子的身份坐在了皇位上,不出聲,目睹了這場冊封儀式。
這一戰,漢軍不少將士都立下了大功,軍功策厚厚一大本,但是功勞最大的還是袁樹。
袁樹親手殺了一員叛軍大將、前冀州刺史李邵,又殲滅了大量叛軍部隊,率先攻破叛軍防線進入濮陽城,還俘獲了叛軍首腦劉郃,于情于理都是功勞最大的那一個。
當然了,作為全軍主帥的段颎還是排在了袁樹之前,因為此番征戰的功勛,被晉升為驃騎將軍,依舊任太尉,并且增加食邑三千戶,并前封一萬三千戶。
袁樹作為軍中新銳,以騎都尉的身份出擊叛軍,取得了很大的戰功和斬獲,年紀雖輕,功勞卻大,因此封為后將軍,增加食邑三千戶,并前封八千戶。
對于袁樹來說,這個后將軍的身份倒也挺契合他的需求。
首先,前后左右這四方將軍雖然聽起來名號不太響亮,但是在這個時間點上,卻是有正規編制的重號將軍,屬于正規軍的體系之中,而不是什么戰事冊封、非戰時就沒有意義的雜號將軍。
比起什么討逆將軍、征虜將軍之類的,后將軍才是真的有含金量的存在。
東漢時期,重號將軍只有八個,即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和前左右后這四方將軍。
此番討賊成功之后,段颎等于是成為了大漢軍事領域名副其實的一把手,就差個大將軍的名義,但是眾所周知,大將軍這個職位,在東漢,一般授予外戚,而不常授予外臣。
不出意外的話,段颎的軍事職位已經到頭了。
而后將軍,實際上才剛剛步入重號將軍序列之中,而且由于目前重號將軍序列里并沒有其他人選,所以袁樹實質上成為了大漢軍事領域的二把手。
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干仗的事情,那首推段颎,第二選擇就是袁樹了。
本次出征其他立下軍功的將領也各有賞賜和獎勵,比如袁樹麾下幾名重要的部下,比如許崇、廉達和邵原,三人都被封為校尉,還有各自的封號。
比如許崇成為虎威校尉,廉達成為討逆校尉,邵原成為驍騎校尉,雖然沒有正式編制,沒什么統兵的職權,但是地位在這里,以后出征,他們都能統領一營兵馬。
至于背靠袁樹的董宣,除了繼續擔任虎賁中郎將之外,還獲封列侯,增加食邑八百戶,并前封一千八百戶。
擔任越騎校尉的范隸也獲封列侯,獲食邑一千戶。
他們的職位沒有增長,但也都全部步入了軍事貴族的領域之中。
其余的士兵們,無論是雒陽中央軍,還是袁樹的一心會武裝集團,亦或是三河募兵,他們都得到了該有的獎賞。
職位未必有多少,但是賞錢不會少。
最后,由袁逢代替劉悝宣布,將所有抓捕到的叛軍戰俘全部處斬。
尤其是劉郃,罔顧天恩,以下犯上,背離宗族血脈之情,不配為高祖子孫,先廢了他的漢室宗親身份,然后把他一家子老小全部處斬,雞犬不留。
這是劉悝的意思。
本來袁逢覺得把家里成年男丁處斬,剩下的要么流放,要么發賣為奴,都是不錯的選擇。
但是劉悝拒絕了,他強烈要求將劉郃滿門殺絕。
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全部殺光!
“如果你還當朕是皇帝,是天子,袁司空,就讓朕做一次主,劉郃全家,必須殺光!朕要親眼看著他們全家被殺光!”
劉悝滿腹怨念,對劉郃痛恨不已,恨得咬牙切齒。
老子都那么慘了,都只是一個傀儡了,身邊跟了幾十年的老仆都給人煽了當太監,混得那么倒霉,你居然還要謀取我的皇位?
就最后一個皇位你還要搶!?
不讓你全家死絕我就不姓劉!!
劉悝眼中滿是強烈的怒火。
袁逢最終沒有反駁劉悝的“請求”。
劉悝把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袁逢答應了他。
于是,劉郃一家子男女老幼七十三口全部被推上了斷頭臺。
封賞儀式之后緊隨著就是處決劉郃一家子,劉悝強烈要求親自監斬,不顧自己身體不好,一定要親眼看著劉郃完蛋。
甚至他還要求先殺劉郃的家人,最后殺劉郃,他要讓劉郃在萬般的痛苦之下死亡。
于是劊子手按照劉悝的意愿,先殺了劉郃的近親親屬,包括他的妻族在內,他的侄子,叔父,岳父岳母,一個一個的送上斷頭臺,一個一個的被殺死。
這些人殺光了,又開始處理直系親屬,比如他年邁的母親,就在劉郃的哀嚎聲之中被殺掉了。
接著,劊子手殺掉了劉郃的妻子,然后一個一個的殺掉了他的侍妾,再然后是一個一個的殺死他的孩子。
從年長的到年幼的,一個接一個的殺死。
每死一個,劉郃都要痛苦的哀嚎,拼命地掙扎,使勁兒想要掙脫鉗制,想要去救下他的親人。
但是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的。
而他的這種表現,無疑讓劉悝非常滿足,非常爽。
他看著劉郃痛苦扭動的樣子,大笑出聲。
做皇帝之前的擔憂,做皇帝之后的痛苦,堆積在心底里的怨念,仿佛在這一刻全都傾瀉出去了。
這般兇殘的場面不僅讓袁逢直皺眉頭,滿朝文武官員也多有想法。
別說已經進入袁氏執政集團的官員,就算是那些剛剛被喊回來的黨人“群賢”,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頗為不忍。
這種程度的刑罰,估計比凌遲也仁慈不到哪里去,給人折騰到這個地步,至于嗎?
得虧這家伙不是什么實權君主,真要是的話……
大家伙兒還有安生日子能過嗎?
部分已經了解到朝廷實際情況的黨人官員從心底里產生了這樣堪稱大逆不道的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