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術,不是用不出來么?”
“大夏這禁絕詭術的手段,只針對他人?”
“完了!”
十幾把兵器斬在袁城的身上,大夏目前最高只能造出萬鍛級銀甲,袁城身上穿的這套,雖說配了蛟龍鱗,且摻了雷夔頭骨,但蔡丘的鑄兵工藝也不差。
關鍵十多個顯陽級同時出手,雖說不能簡單將所有人的力量迭加計算,但十幾個部位同時受到巨力傾軋,區區萬鍛銀甲,如何能頂得住?
上半身甲胄瞬間碎裂炸開,內襯早就被碾成了碎片,袁城魁梧的體魄展露無遺。
袁城甲胄下的皮膜,早已泛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十幾把兵器的鋒刃,竟有九成都被皮膜擋住了,只有兩把長劍切開了皮膜,雖勉強劃進了血肉,卻也只進去了半寸左右,離骨骼還差的很遠。
看到袁城皮膜上泛出的淡淡金光,蔡丘眾人哪里還不明白,對方這是用出了詭術手段。
從剛剛周邊氣溫上升開始,他們的詭術手段就全都失效了,他們理所應當的認為,大夏這種禁絕詭術的手段是無差別覆蓋的,此刻反應過來大夏的人沒有受到影響,心頭瞬間就蒙上了一層陰影。
一些反應快,比較機敏的人,甚至直接喊出完了。
“你們確實是完了,不能御空的顯陽級,就是沒了牙的老虎,十幾萬大軍已將晉陽圍住,你們今日,插翅難逃了!”
袁城身上中了兩劍,兇威依舊不減,冷聲怒喝完,巨斧再度橫空下劈,帶出一道數十米長的寒鋒,他身材本就魁梧,配合其皮膜散發出的淡淡金光,好似一尊持斧的太歲魔神,兇威滔天。
轟…………
巨斧悍然砸下,袁城這次攻擊不是無差別的,他瞄準了蔡丘十幾人中實力最弱的一個,斧刃悍然下劈,直接將那人右邊肩膀連帶整條胳膊,全都劈斷。
“啊……”
敵人的慘叫,沒有讓袁城動作停下分毫,他抽斧猛然橫劃,撥開周圍數名想要給那人解圍的敵人,仰天怒吼道:“都還愣著干什么,從正門給我沖進來,剿殺敵軍,滅了蔡丘這幫狗雜種!”
“殺啊…………”
袁城一開始是率軍在南門沖殺的,帶人徹底控制住南門后他才上了城墻,見蔡丘一眾顯陽級逞兇,他是忍不住了率先跳下城墻的。
后路軍的顯陽級人數其實也不少,足足有八個,但跟蔡丘的比起來就捉襟見肘了,但此刻的戰場上,早已不是顯陽級說了算的。
金山武川的聯軍,成功進入甕城的,只有兩萬多,隨著甕城四面城墻上幾輪箭雨傾瀉下來,以及城門外時不時傳來的慘叫與投降聲,他們心神大亂,早就潰不成軍,很多人都已經開始丟掉兵器,跪地投降了。
所以,甕城內除了零星的士卒抵抗以外,此刻動靜最大的戰斗,其實就是蔡丘的一百多個顯陽級,最多再算上秦峰和上官陽,以及兩鎮的八個顯陽級。
一百多個顯陽級,若是正常兩軍交戰的情況下,不說能直接左右戰局,起碼會極大的影響勝負天平,但此刻,卻發揮不出半點作用。
最要命的是,他們連御空能力都被剝奪了。
沒了御空的能力,連逃命,都成了奢望!
袁城一聲令下,圍在南門外的后路大軍,如潮水般烏泱泱沖殺了進來,直接撲滅了南門內最后的幾塊抵抗勢力,然后各軍校尉都統組成了尖刀隊,快速向著袁城所在的方向沖了過來。
目標,自然就是那十幾個顯陽級了。
成千上萬身披甲胄的御寒級士卒沖殺過來,饒是顯陽級,心理壓力也瞬間攀升了起來。
蔡丘持刀的中年人,第一個被夏軍糾纏上,看出為首那個持劍刺向自己的人,只有50多鬃實力,他雖有些驚慌,但還是本能的舉刀上挑,將那人長劍挑飛,刀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橫劃。
鏗…………
12鈞實力,刀鋒橫劃,威勢自是不俗,一下就將那名夏軍給劃飛出去十幾米,撞翻了周圍十多個士卒。
“只破了甲胄,沒死!”
然而,那個劈飛了夏軍的蔡丘顯陽級,臉上非但沒有半點喜色,反而滿是駭然與震動。
12鈞對比50鬃,足足24倍差距,雖只是簡單的力量對比,但其背后代表的是兩人,從皮膜血肉到骨骼,方方面面都存在巨大差距,正常情況下,他這一刀下去,對方應該是連甲帶人直接變成兩截兒才對。
只是將對方甲胄劈開,再把人掃飛,這怎么可能?
除非,那人不是50鬃的實力!
“弟兄們,拼命了,司丞戰前說的很清楚,一個3鈞實力的顯陽級價值100點軍功,5鈞200點,10鈞300點,若能生擒,軍功還能再漲一倍,你們還在等什么?”
被蔡丘那顯陽級掃飛的,不是別人,正是前年升任為鴻門掌刑使的項梁。
大夏此次北伐是奔著一統南麓地界來的,當然是精銳齊出,似項梁這樣有點實力的轄區官員,都被臨時抽調到了軍中。
當然,項梁這些人,本來也不想錯過這場大戰,畢竟撈軍功的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
項梁揉了揉發脹的雙臂,看到士卒在自己的鼓動下全都沖了上去,眼神深處掠過一抹火熱,立刻咬牙忍住了疼痛,也提起長劍重新沖了上去。
“此人實力應該在10鈞以上,按司丞制定的規則,最少也值300點軍功,能不能晉八等爵,就看他了!”
五年前,項梁靠著潛伏大覺寺的功勞,不但成功獲封九等玄翎子爵,同時也進入了大夏高層視野,先到了典獄部任職,后續又外放擔任鴻門副掌刑使,自此才順利躋身大夏中層。
這五年,項梁靠著中層人員的優厚待遇,以及自己的勤修不輟,不但突破到了御寒級巔峰修為,實力一路提升到了40鬃,同時還升任為鴻門掌刑使,一邊幫助父親在軍中站穩腳跟,一邊扶持弟弟妹妹修煉,將一家打理的風生水起,不夸張的說,項氏儼然已有大夏貴門的氣象了。
但人心,總是不滿足的,項氏一族雖然起來了,可他項梁的爵位始終都沒有再往上升過,一直都是九等玄靈子爵。
眼下好不容易能撈軍功了,他自然要以命相搏。
主動對顯陽級出手,就項梁從夏禮修制篇中了解到的修為境界區別,放在正常情況下,他就是得了失心瘋也不會這么干。
可現在,他不上,人家就上了!
五年前封爵,他的軍功是500點,這五年他前前后后又累計了300多點軍功,現在離晉八等赤霄子爵,只差最后不到200點軍功了。
眼前蔡丘的這個顯陽級,值300點軍功,對他的誘惑力可想而知。
呼…………
項梁腦海中思緒萬千,可手上動作一點不慢,幾乎是第一批跟著所有人,一道沖殺上去的。
而項梁這邊,只是戰場上的一個縮影而已。
他想要軍功,夏軍上到各軍都統,中到各營校尉,下到最普通的隊長士卒,誰不想要軍功?
虧得南門外的后路大軍人數太多,數萬人無法同時進入甕城,只有最精銳的一批尖刀隊進來了。
而與后路大軍一樣,晉陽城其余三面,宇文燾率領的右路軍,羅源率領的中路軍,以及半道合入夏軍的李陽天部,三方大軍全都分出了數千精銳,或從城墻上下來,或從小門里沖殺進來,瞬間就占滿了甕城。
不能御空的顯陽級,莫說上百,就是上千個,此刻也翻不起多大浪花了。
蔡丘那群人,一開始還能憑著實力抵抗一二,可隨著夏軍人數實在太多,又沒有大多斬獲的情況下,他們中間很快就出現了傷亡,戰斗的空間不斷被壓縮,開始緩緩收縮到甕城的正中心,集中在一個不到方圓百米的區域。
大夏可不是只有士卒的,宇文燾、袁城、羅源、向覆海、穆龍河、徐寧、徐安、洪天、洪廣……等等三十多個顯陽級,也全都在。
大夏的顯陽級,個人實力或許不如蔡丘,可問題是他們有圣紋和武學加持,更關鍵的是,他們詭術手段還沒有被禁止,如此一來,在大軍的配合下,將蔡丘一眾人打的節節敗退,也就不足為奇了。
“方伯,小方伯,還有諸位大人呢?他們不是一直在城外么?為何不來救我們?”
“方伯不會放棄我們的!弟兄們撐住!”
藩鎮到底還是藩鎮,凝聚力確實比普通營地強,一百多個顯陽級,雖然被殺的只剩下七十多個,可他們依舊沒有任何投降的意思。
蔡千山始終沒有出現,有人已經開始急了,但聰明點的人,沒有胡亂開口求救,只是臉色愈發難看,顯然是已經察覺出了點什么。
“武川所有人,放下兵器,投降!”
“金山,投降!”
不過終究還是有人率先喊出了投降。
是秦峰和上官陽。
兩人此刻身上的衣服殘破不堪,沒有半點昔日的領主風范,形態狼狽到了極點,最后喊出投降時,臉上也滿是苦澀。
到這一刻,他們才算是真正認清了,大夏一統南麓已成定局,同時也真正接受了,金山和武川的鎮祚,徹底覆滅的事實。
噗…………
“投降,我蔡丘搭了這么多條人命進來,你現在說投降,就投降了?”
然而,秦峰話音剛落,一記劍鋒猛然從上空落下,徑直插入了他的顱頂。
不止秦峰,還有另外一道青色槍鋒,也徑直對著上官陽站立的方位飛了下來。
鏗…………
但不同的是,一柄長刀從遠處疾馳飛來,徑直打在了槍鋒上,讓其偏移了方位,救出了槍鋒下的上官陽。
“不守規矩,那就再殺你們二十人!”
夏鴻清冷的聲音從上空傳來,下方宇文燾等人立刻聞聲而動,繼續壓縮蔡丘眾人的活動空間,很快又聯手斬殺了數人,而且還沒有停手,顯然是要遵從夏鴻的命令,不殺滿20人,絕不停手了。
出手斬殺秦峰和上官陽的,是分別負責盯著他們的蔡秋陽和祝火熔,不同的是,蔡秋陽得了手,而祝火熔則被夏鴻丟過來的龍雀刀給阻止了,沒能成功將上官陽斃命。
兩人聽到夏鴻聲音時,表情就猛然低沉了許多,后續看到夏軍又接連殺了不少顯陽級,臉色自然是難看到了極點。
可再難看,他們也沒有繼續出手,而是只滯留在半空中,扭頭看著南城門上空緩緩飛來的夏鴻等人,以及離夏鴻不遠的蔡千山等七人。
“夏領主,本方伯這次認栽,放了他們吧!”
蔡千山一句話,讓戰場瞬間就停滯了。
蔡丘那殊死抵抗的數十名顯陽級,表情僵硬,瞳孔里滿是震動,全都抬頭看著天上的蔡千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宇文燾、袁城、羅源等大夏一眾高層,以及所有在甕城內作戰的夏軍士卒,瞳孔里則滿是興奮,本就因漲紅的臉色,又添了幾抹激動。
蔡千山服軟,代表的是蔡丘服軟。
那不可一世的藩鎮,在大夏面前,也只能服軟!
所有夏軍士卒此刻只想仰天怒吼,將內心的激動情緒全都給宣泄出來。
但他們沒有這么做,而是全都將目光聚焦到了半空中的領主夏鴻身上,等著他下達指令。
見好就收,聰明點的夏軍士卒,此刻內心都不約而同的冒出了這四個字。
大夏一統南麓地界,已是不爭的事實。
能讓蔡丘低頭服軟,大夏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繼續不依不饒,也沒什么必要了。
“你們都愣著干什么,我剛剛說的很清楚,再殺二十個,耳朵全都聾了嗎?”
夏鴻的聲音傳下來,大夏士卒表情都猛地一怔。
但也就是一瞬而已。
“領主有令,繼續殺人,都傻站著干什么!”
宇文燾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顯然已經看出夏鴻的用意,闊劍橫空而出,徑直奔向離自己最近的一人。
他本就沖殺的最靠前,蔡丘等人,正因方伯蔡千山的服軟而亂了心神,他這一下突然暴起,竟沒人能反應過來。
首當其沖的那人,慌亂之下試圖舉刀抵擋,可沒等他把刀抽出來,宇文燾的闊劍就已經砸中了他的顱頂。
砰…………
顯陽級一身實力都在骨骼,宇文燾這一擊,直接轟飛了那人的顱頂皮膜血肉,將其顱頂骨骼都給砸出了一個大洞。
那人顱骨碎裂,半截身體都插進了地底,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就直接殞命了。
“殺!”
“領主有命,繼續殺。”
“領主這是讓咱們繼續撈軍功呢!”
“沖啊!”
宇文燾悍然出手,只是開了個頭,袁城、羅源、向覆海、穆龍河等等一眾顯陽級快速反應,緊隨其后。
余下的士卒就更別說了,他們實力雖然不行,可勝在人多,交替輪換著上來,不斷消耗著蔡丘顯陽級的實力,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一些實力頂尖的御寒級則如毒蛇般在暗中窺伺,時不時抓住時機給那些重傷的顯陽級致命一擊。
本就殘存不多的蔡丘眾人,片刻后就又被殺了一批。
半空中,蔡千山始終都在靜靜的看著,可他袖子里的拳頭,早就攥出了血,扭頭看向夏鴻時,瞳孔深處的寒意也愈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