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敖歷137年,元月初一,下半夜 金山鎮,寒昭境以北,摩敖山南麓下,金山武川十萬大軍,正排成長龍,有條不紊地快速朝西側行軍。
“金山的弟兄們,再撐一撐,只要趕到陰鶴谷,占下晉陽,再等蔡丘援軍抵達,奪回鎮城,不過須臾!”
“夏軍雖強,可咱們鎮城堅固,且城中尚有守軍,他們絕對攻不破,而且蔡丘留了眼線在那邊看著,只要夏軍敢攻城,我們就立刻折返,殺他個回馬槍!”
“武川的弟兄,都不用擔心,蔡丘留了劫身境強者幫咱們守城,剛剛得了探報,夏軍退走,鎮城之危已解,跟著蔡丘的大人進軍陰鶴谷,只待援軍抵達,咱們立刻就能殺回鎮城!”
軍隊剛吃了敗仗,而且還離家越來越遠,正常情況下自然是無法保持軍紀的。
不過有秦峰和上官陽這兩個領主不遺余力的安撫,那就完全不同了。
冰淵營地,領主的權威,還是沒話說的。
秦峰和上官陽不僅自己出言安撫,還通知了麾下的所有高層將領隨軍同行,如此才勉強維持住了軍紀,讓十萬大軍全都按蔡丘的想法,往西行軍。
聯軍有兩部分,前面一部是熟悉路況的金山大軍,武川大軍則跟在后面。
武川大軍的最后排,少領主秦河帶著弟弟秦山和另外兩個顯陽級,以及十余名將領,正默默地跟著隊伍前行,一眾人寂靜無聲,表情都很難看。
“還有二十五公里走出寒昭,進了陰鶴谷還要再往西走二十一公里才能抵達晉陽,三路夏軍就吊在身后不足二十公里,蔡丘先前那協助咱們行軍的手段,為何不拿出來用?”
大抵是忍受不了這寂靜的氛圍,秦山突然開口,面帶怒色的看向了半空。
“閉嘴!剛剛父親說了,蔡丘的神行天風,短時間內不能再次使用,而且咱們現在是十萬大軍,那神行天風也無法同時作用于這么多人!”
秦河直接打斷了弟弟,扭頭看了一眼半空后,神色嚴厲的瞪了他一眼。
秦山明顯意識到了什么,身體微微一震。
從剛剛隘口城下大敗開始,父親秦峰就再也沒在地上露過面了,雖說秦峰安撫士卒的聲音,他們一直都能聽到,可畢竟沒有面對面的交流過,所以他內心始終都有些忐忑。
不止如此,秦峰安撫軍隊的時候,只在軍隊上空的兩三百米處現身,而且身邊永遠都跟著三個蔡丘的劫身境強者。
秦山是顯陽級修為,也有御空的能力,剛剛有一次秦峰下來安撫士卒的時候,他試圖上去與父親交談,可人還沒靠近,就被父親狠狠出言呵斥了。
“軍心渙散之際,你上來找我干什么?就在下面陪著將士,當心發生營嘯!”
這句話,是父子倆離得大概只有百余米時說的,秦山聽完,就沒敢再繼續朝父親飛過去了。
但秦山又不傻,他看著雖是中年模樣,但實則今年已九十有二,屬于是妥妥的老年人。
鬼老靈,人老精,秦山已經回過味來了。
父親秦峰,大概率是被蔡丘的人給控制了!
武川士卒心里真正惦記的,是武川城,畢竟他們的親眷家人全都生活在那里,昨夜在本就是被他們這些高層連騙帶哄才跑來隘口的。
奇襲隘口失敗,聯軍的傷亡雖然不算太大,可夏軍的正面實力,他們都算是見識到了。
十一萬打四萬,雖說大夏有獸皇級傀儡,可蔡丘也足足來了八個劫身境,方伯蔡千山也在場,雙方的頂尖戰力差的其實不大。
這樣想起來,大夏兵鋒,整個南麓地界,誰還能擋?
夏軍實力本就令人喪膽,軍中士卒毫無斗志,眼下的最新軍令,居然還不是回援武川,而是要進陰鶴谷占晉陽城,繼續跟夏軍周旋,等蔡丘大軍南下。
蔡丘大軍實力肯定沒得說,問題是,如果連家都保不住,那跟夏軍作戰,還有什么意義?
士卒上戰場,拋頭顱,灑熱血,歸根結底,不就是為自己搏個富貴,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么?
忠心領主,心懷武川,想延續鎮祚的人,或許有,但絕對不會占主流,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父親的安撫,以及讓所有將領看著士卒,明顯就是裱糊匠的行為,雖能勉強維持一下軍紀,但士卒們想家的心思,絕對是越來越重的。
秦山看得很清楚,隨著行軍隊伍快走出寒昭,士卒們頻頻西顧,那明顯就是想回武川的意思。
金山疆域,以隘口為界,大致能分東西兩塊,東側是隘口、青倉、臨敖、木;西側冰峰、寒昭、青谷、西元、陰鶴谷。
寒昭就挨著摩敖山南麓,一出寒昭,往北就是陰鶴谷的入口,往西南方向是西元大營,往正西方向,就是武川東谷大營。
士卒們頻頻西顧的意思,可不就是想家么?
如果說武川士卒,是快出寒昭時才頻頻西顧,那么在前方帶路的金山士卒,則是全程都在往南看,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少部分士卒逃走,看方向明顯就是要回隘口。
十萬大軍,規模太大了,雖說蔡丘強者眾多,卻也沒法看住所有人,一開始只有少量人逃走的時候,金山高層直接處死,還鎮壓了一會兒,可隨著后面逃走的士卒越來越多,他們也不敢再亂殺了,只能勸說。
可這種事,軟著來只會越來越糟。
“家都沒了,我們還跟夏軍打個什么勁兒?我妻兒老母若是被夏軍殺了,蔡丘大軍能復活他們嗎?”
剛剛金山一個逃走的御寒級將領,直接當著數千士卒的面,把這話給喊出來了,金山鎮大將上官寧苦口婆心的勸說了半天,結果愣是沒勸住那名將領,還是讓對方走了。
到剛剛,再有少數人逃走,金山顯陽級,直接就當沒看到,無視了。
秦山就吊在隊伍的最后排,他看的很清楚,從隘口出發到現在兩個多時辰,前方的金山大軍,起碼跑了有一千多人,而且還不斷有人在跑。
等真出了寒昭境,武川大軍這邊,應該也要開始了。
秦山臉色瞬間就變得很難看了。
“金山大軍現在是上官寧在管,所以領主上官陽,肯定也被蔡丘控制住了,我們現在就算想反抗,也沒機會了,真要繼續跟著蔡丘一條道走到黑么?”
到這一步,秦山也沒什么心思反抗大夏了。
若是父親還在,且執意要對抗大夏,他自然是沒什么話說的,畢竟論對父親的忠心程度,論對武川鎮祚的在乎程度,他絕對不比任何人差。
可關鍵是,父親此刻已經被控制了。
觀蔡丘行徑,即便大軍南下,真擋住了大夏,最后武川的結局,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既然都是要被吞并,那還不如并入大夏,畢竟同為南麓地界的人,知根知底,觀此前并入大夏的幕陰、江夏、灞上、陲山四家,高層結局都還不錯。
至于蔡丘,顯然是不把他們當人看的。
可現在,他們還有退路么?
“二弟,你剛剛去找父親時,他跟你說了什么?”
秦山內心惶惶之際,突然聽到了大哥秦河的詢問,他趕忙抬頭回答道:“父親說,軍心渙散之際,你上來找我干什么?就在下面陪著將士,當心發生營嘯!”
他想也沒想,直接就把父親剛剛的話給說了。
秦河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回頭看著秦山道:“父親剛剛給我傳話,說的也是這句,讓我看好大軍,當心發生營嘯……”
說到最后,秦河語氣明顯有些不正常。
當然,這個不正常,只有秦山能聽出來。
大哥秦河跟他不一樣,早早就被定為武川少領主,平日里說一不二,語氣往往都是鏗鏘有力的,可這句話的結尾,明顯帶著一絲猶豫。
秦山聽出這非比尋常的語氣,表情微微一愣,緊接著低頭思索了片刻,猛然反應過來,抬頭看向大哥,瞳孔驟然收縮。
他父親秦峰,可不是什么啰嗦的人,同樣的話是沒必要說兩遍的,他們兄弟關系向來和睦,父親交代事情從來都只交代一人,不會重復第二遍。
接連強調兩遍,當心發生營嘯。
這意思是……
前頭的秦河,恰巧這時也回過頭來,兩兄弟對視了一下,瞳孔里瞬間就多出了些東西。
秦山,瞬間就明白了!
可秦山還是不敢確定,他內心忐忑了許久,先抬頭朝著上方高空看去,蔡丘的一眾劫身顯陽位置雖高,只能隱約看到,但他也不敢隨便開口說話,快速在掌心寫了兩個字,然后往前快步貼近大哥,不經意的將手亮給他看。
炸營,就是營嘯的意思。
看到弟弟掌心這兩個字,秦河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快步朝前走去,先與他錯開身位,然后才沉聲對著一眾將領下令道:
“所有都統,全都下去安撫各軍各營將校士卒,馬上就要出寒昭了,嚴禁士卒逃走,提防營嘯!”
“屬下領命!”
秦山領會了兄長的意思,與眾將一道點頭接令后,分頭下去的時候,快速給其中幾人傳遞了信息。
當然,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用文字交流的方式。
幾名將領接收到訊息后,面色也是驟變,但很快就恢復如常,然后若無其事的繼續朝軍中走去。
聯軍很快就走到了寒昭境的西側邊緣,前頭的金山大軍似乎已經認命了,直接轉道往北朝陰鶴谷走去。
后方的武川大軍,也只能跟在他們后面走。
可就在快要走出寒昭境之際,一道聲音突然從武川大軍前排響起。
“弟兄們,武川都保不住了,還去晉陽干什么?家人若是被夏軍殺了,咱們就算贏了又能如何?我要回武川城,保護家人,不去晉陽了!”
說話之人實力顯然不俗,這道聲音石破天驚,瞬間就讓前排數千士卒,全都停了下來。
前排一停,后面自然也都停了下來。
士卒愣神了片刻,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沒錯,我的親眷家人都在武川,咱們這好幾萬人昨夜就該去馳援武川的,被蔡丘騙來隘口,結果夏軍毫發無損不說,金山大軍也被騙出來了,繼續跟著蔡丘去晉陽,我的家人怎么辦?”
有了第二道聲音,就有第三道、第四道……
“家人若是死了,蔡丘大軍來了也沒用!”
“可是領主說……”
“領主說什么,不都是蔡丘說了算么?從剛剛開始領主就沒下來過了,他早就被蔡丘的人給控制了。”
“沒錯,蔡丘那些人形影不離的跟著領主,擺明了就是在脅迫他,大夏是虎狼,蔡丘也不是好東西,弟兄們,跟我回武川!”
“回武川,至少還能保護家人。”
“再不濟,跟家人死一起也行!”
“不錯,咱們不去晉陽了,回武川!”
“大膽,都給我閉嘴,你們這是在炸營!”
“誰敢亂動,全都處死!”
“進軍武川,是領主的命令,忤逆領主是死罪,誰敢再動,我必殺之!”
武川大軍里,竟很快就響起了鎮壓的聲音。
然而,這幾道聲音還沒形成規模,就被鋪天蓋地的士卒怒吼給壓制住了。
無數士卒怒吼過后,直接不管不顧的朝西走了,別說那幾個鎮壓的將領,就是天上正在快速靠近的武川顯陽級,也被他們無視了。
領主秦峰既然都被控制了,那剩下的顯陽級,還有什么好說的,肯定也被控制住了。
他們現在誰也不信,只想回到武川,回到親人身邊。
第一波朝西走去的士卒,很快就引起了連鎖反應,不少情緒激動的士卒,紛紛都跟在了后面,剩下還在猶豫的士卒,也有一部分跟了上去。
武川,炸營了!
“武川大軍走了?”
“剛剛我就說了,不折身攻打隘口,卻要跟著蔡丘這幫人去晉陽,鎮城要是丟了,我們待在晉陽,有什么用?蔡丘大軍,會管我們家人的死活嗎?”
“我要回金山城,不去晉陽了。”
“我不去晉陽了,我要回金山城,就算死,也要跟親人死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武川炸營時,金山的大軍,還沒走遠。
最后排沒走遠的金山士卒,看到武川大軍炸營,瞬間也被感染了,很多原本一直在猶豫的士卒,立刻就下定決心了,怒吼幾聲后,直接脫離隊伍,往東側隘口城的方向返回。
“都給我站住,都給我站住,秦河秦山,你們是怎么帶軍的,快給我攔住他們……”
“金山大軍都給我站住,不準動……”
地上軍隊炸營嘩變,天上的一眾劫身顯陽,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理的。
炸營之初,秦峰和上官陽立刻就出聲喝止了,可下方士卒已經認定了他們已被蔡丘的人挾持,兩人的怒聲制止,竟沒有發揮出絲毫作用。
“果然是群烏合之眾,難怪剛剛十一萬人打不過四萬夏軍,敵人還沒打過來,居然自己就先炸營了!”
“到底是邊陲蠻夷,上不得臺面,哼!”
半空上,秦峰和上官陽還沒停下,就被旁邊蔡丘的一眾顯陽級給冷聲打斷了。
聽到蔡丘眾人語氣里的鄙夷,秦峰上官陽兩人臉色雖然尷尬,卻也沒敢露出絲毫怒色,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最前面的蔡秋虎等九人身上。
秦峰猶豫片刻后,拱手對著蔡秋虎開口道:“小蔡方伯,秦某這就下去制止他們!”
上官陽趕忙跟在后面也開了口:“殺一批就好了,老夫這就下去,定能止住嘩變。”
聽到兩人的請愿,蔡秋虎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只是繼續低頭看著下方,過了三四息后,才回頭凝視著秦峰和上官陽兩人,臉上多出了幾分莫名之色。
“不必了,這一路過來早就跑了不少,剛剛你們沒能阻止,現在就更別想了,通知你們麾下將領,讓他們帶著愿意跟我們走的殘兵,繼續往陰鶴谷走吧!”
眼下的炸營,只是剛剛士卒一路西撤積攢的怒火,集中爆發出來了而已,可不是什么臨時起意。
此前金山軍隊出現逃兵時,上官陽就通知金山高層殺了一批人,那時沒能鎮壓住,現在就更別說了。
這可不是什么幾百幾千人嘩變,而是上萬乃至是數萬人,剛剛已經殺了一波,士卒心里本就有怨氣,這個時候再下去殺人鎮壓,就真的一個人都別想帶到晉陽去了。
“兩位領主,不用擔心,我說了,只要等我蔡丘大軍從蝕骨道過來,幫你們光復鎮城,輕而易舉,大夏逞兇,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蔡秋虎的語氣里,明顯帶著些威脅意味。
“小方伯,秦某絕無異心,我家眷尚在武川城,眼下就指著貴藩強軍南下,救出他們了。”
“上官陽與大夏不共戴天,只盼著貴藩大軍過來,懾服夏軍,還我南麓地界太平。”
秦峰和上官陽兩人身體都猛地一震,趕忙轉身對著他拱手下拜,慌忙表態。
“那就最好,大哥,祝師兄,帶他們下去,先穩住大軍,盡量多留點人,晉陽可能還有戰事!”
蔡千山共有四子,蔡秋虎雖排行老幺,可地位卻是最高的,直接對著大哥蔡秋陽發號施令了。
蔡秋陽臉上也沒有絲毫不快,直接點頭,跟大師兄祝火熔一道,領著兩人下去穩住大軍了。
“大人,不好了……”
不過四人還沒下去,一道身影就突然從下方疾馳飛了上來,他找到了人群最前方的蔡秋虎,立刻拱手道:
“秦河跟秦山兩兄弟,趁亂帶著人跑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人話音剛一落下,又有一道身影從下方飛了過來,著急忙慌道:“稟大人,金山鎮軍首上官隆也帶著兩個兒子趁亂跑了。”
秦峰和上官陽聞聲面色驟變,瞳孔里滿是怒火。
“這兩個孽畜,竟如此大膽,大人,請給秦峰派幾個人手,我要親自去殺了這兩個逆子!”
“上官隆是我本宗,其人出了名的利欲熏心,必是被大夏給策反了,老夫定要活剮了他!”
蔡丘一眾人表情本來也很難看,可聽到秦峰和上官陽兩人這么一說,臉色立馬就收斂了不少。
跑三個顯陽級,不算什么大事。
問題是,這三人的身份,都太敏感了。
秦河秦山是秦峰的兩個兒子;上官隆不僅是上官陽的本宗弟弟,同時還是金山鎮軍首。
聯軍士卒剛經歷了隘口大敗,心里又惦記著鎮城里的親人,內心本就驚惶,這三人一跑,對軍心的影響幾乎是致命的打擊。
三人若是振臂一呼,只怕不知道會拉走多少人!
“大哥,祝師兄,快帶兩位領主下去安撫大軍,再拖下去,真的就全跑了!”
蔡秋虎雖然臉色難看,但還是當機立斷,立馬催促蔡秋陽跟祝火熔,帶著兩個領主下去安撫士卒。
蔡秋陽兩人知道事態緊急,立刻點頭帶人下去了。
等蔡秋陽四人走遠,老二蔡秋寧立刻對著蔡秋虎冷聲道:“這明擺著就是他們兩個搞出來的,要我說,直接殺了這兩人,葉天昊跟上官寧,差不多也能控制住大軍了。”
蔡秋寧這句話說的莫名其妙,天上數十人表情都微微一變,但低頭思索片刻,他們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對啊!
哪兒有管不住親兒子跟親弟弟的?
這秦峰和上官陽,剛剛那副憤怒的模樣,顯然都是裝出來給他們看的,他們居然被迷惑了。
反應過來后,蔡丘眾人表情立刻就低沉了許多,心里顯然也竄起了幾絲怒火。
“不妥!”
正當眾人準備開口說話之際,蔡秋虎卻搖頭否定了二哥蔡秋寧的意見,沉聲道:“葉天昊跟上官寧早就投靠了我們,他們要是能掌控兩鎮大軍,我們何必還要費心思看著秦峰跟上官陽,這兩人終歸有些聲望,處理不好,兩鎮大軍怕是沒一個聽我們的!”
武川軍首葉天昊,金山副軍首上官寧,日前就被他們給暗中策反了,如今早已投靠了蔡丘,可惜兩人聲望有限,在兩鎮士卒心目中的地位,跟秦峰和上官陽這兩個領主,根本就沒法比。
正因如此,蔡秋虎雖然控制了兩個領主,卻一直都沒有動手殺他們,只因找不出能取代他們的人。
“不聽就不聽吧!本來也沒想著靠他們,大軍最遲三號夜間就能到,夏軍再強,還能擋住我蔡丘兵鋒?”
蔡秋寧心里顯然是起了火,語氣很是不善。
蔡秋虎依舊搖頭:“獅子撲兔,亦用全力,何況大夏與我蔡丘比,還沒到兔子和獅子的程度,既然能用聯軍給他們多制造點麻煩,何樂而不為……”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繼續道:“再說了,秦峰和上官陽無非就是兩頭下注,也沒干什么太離譜的事,大軍應該還能剩下不少……”
“這是把我蔡丘跟大夏放在同等位置上了,還真以為大夏有勝算!待我藩大軍南下,挫敗夏鴻,他們就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可笑了,哼!”
雖然不清楚秦峰跟上官陽的小動作,但蔡秋寧可以斷定,炸營嘩變,就是這兩人搞出來的。
秦河、秦山、上官隆三人,不用想,肯定是帶著殘部去找大夏投降了。
如此一來,后面不管是蔡丘贏,還是大夏贏,秦氏和上官氏兩族,倒是都立于不敗之地,這就是蔡秋虎說他們兩頭下注的意思。
這樣的心思,放在正常情況下也沒什么,可對蔡丘的一幫人來說,這就跟羞辱無異了。
只因這種兩頭下注的行為,代表秦峰和上官陽,并不看好接下來的局勢,從某種程度上,這是將他們蔡丘跟大夏放在同等地位上看。
蔡丘的一眾人,心里自然都很不爽。
“讓祝青用血引詭術找出那三人的下落,我現在就去宰了他們,警告一下秦峰跟上官陽。”
蔡秋寧直接冷聲開口。
他話音落下,蔡秋虎的后方,立刻走出一名穿著黑色罩衣,面容瘦削,身形高挑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伸手攤開掌心,一條血色小蟲立刻從其皮膚里鉆出,然而在半空聳動了片刻,立馬朝東側飛去。
蔡秋虎明顯是想開口阻止的,可見二哥蔡秋寧已經帶人往東側飛走了,還是沒有說話。
“晉陽還要靠他們守兩天,警告一番也好!”
他先前帶了一百個顯陽級過來,祝青是其中之一。
祝青的實力不強,但其有一門血引詭術,能記錄顯陽級的氣息,且根據氣息追蹤,范圍高達千里,他南下后第一站去陽瞿,就是為了收集大夏的顯陽級信息。
能收集大夏的,自然也能收集金山和武川兩鎮的,兩鎮加起來二十多個顯陽級,早就被他們收集好了。
眼下正好就能派上用場了。
殺了秦河秦山跟上官隆,警告一下秦峰和上官陽,順帶掐了他們兩頭下注的小心思,免得這兩人,后面再弄出什么麻煩來。
聯軍炸了營,蔡丘等人才看出上官陽在兩頭下注。
而夏鴻這邊,在攻下隘口城后沒多久,就知道了。
準確的說,是宇文燾的右路軍,從隘口出發,剛一抵達寒昭境,他就知道了。
“金山罪民上官炎,拜見大夏領主!”
上官炎也是顯陽級修為,被宇文燾領著飛上半空,一看到夏鴻,他立刻就凌空跪了下去。
聽到上官炎自稱金山罪民,夏鴻眼神微挑,心里立馬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隘口大敗,金山已無力回天,老夫愿領金山城數十萬百姓,向大夏投降,還望夏鴻領主,能免了我金山城的兵禍,饒我金山百姓一命……”
上官炎不是空手來的,他還提著一個大袋子,給金山鎮求完情后,他立刻就將袋子往前一遞,繼續道:
“五年前大覺寺之亂,武川領主秦峰斬殺巨淵上師,得其臟器,但因武川藥師水平不濟,求到了我金山鎮來,這四萬枚禁空丹,是我鎮根據大覺寺的震空丸仿制出來的,夏軍接下來與藩鎮還有戰事,此丹必能發揮奇效,領主請笑納!”
聽到這番話,夏鴻眼睛瞬間就亮起來了。
不光他,旁邊的宇文燾、侯泉、宇文邕、侯冰、洪剛等等右路軍顯陽級將領,神色也猛地一震,全都朝那袋子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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