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鐵山抬起頭,看向那頭被禁錮在空中的鐵脊蠻牛。
他看了片刻,然后轉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統領大人要末將活,末將就活。”
“要末將死,末將就死。”
“要末將入那魔獸的軀殼,”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沙啞的笑意,“只要大人一聲令下,末將便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張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銀灰色的光芒。
那是他半步混元之力的核心,是他從渾沌與星罡的對抗中煉出的那一縷本源。
他將那縷光芒輕輕點在岳鐵山的殘魂眉心。
殘魂劇烈一震!
緊接著,那道銀灰色的光芒如同蛛網一般,從岳鐵山的眉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充斥了他整個上半身,蔓延到四肢,覆蓋了他整個靈魂體。
玄清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天空中那一幕,瞳孔猛地一收。
他感覺到了。
岳鐵山的殘魂,在被那縷銀灰色光芒注入之后,正在發生變化。
不是力量的增強,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生命層次上的轉化。
那道殘魂原本只是一縷殘留在令牌中的英靈印記,沒有肉身,沒有實質,隨時可能消散。
但此刻,那道殘魂正在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厚重。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那道殘魂深處生根發芽。
張遠收回手指,輕聲道:“去。”
岳鐵山的身影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光,直接貫入了那頭鐵脊蠻牛的頭顱之中!
鐵脊蠻牛龐大如山的身軀猛然一僵——
然后劇烈地顫抖起來。
漆黑的魔氣從它體內瘋狂涌出,像是有無數只黑色的手在它的身體內部撕扯。
那些魔氣在抗拒,在掙扎,在試圖將那侵入的外來者從它的軀體中驅逐出去。
魔獸的本源意識在瘋狂反抗,發出無聲的咆哮。
但岳鐵山的殘魂,已經牢牢釘入了它的識海深處。
那道銀灰色的光芒,在漆黑的魔氣中央頑強地燃燒著,像是一團在風暴中搖曳卻始終不滅的燭火。
每一次魔氣的沖擊,都被那團銀灰色的光芒擋了回去。
每一次意識的對抗,都以岳鐵山的意志更勝一籌而告終。
岳鐵山生前是岳字營的校尉,在百萬年前那天垣城外的血戰中,他曾在絕境中撐了整整一百七十三天,直到最后一個戰友倒下都沒有垮掉。
他的意志,豈是一頭圣境魔獸的本能所能撼動的?
鐵脊蠻牛的掙扎越來越弱。
那些從它體內涌出的漆黑魔氣,開始緩緩收斂。
不是消散,是被吸收。
被那道銀灰色的光芒吸收了,被岳鐵山的殘魂吸收了,被那具曾經屬于魔獸的身軀吸收了。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鐵脊蠻牛睜開了眼睛。
它的眼睛不再是赤紅色的,不再是那種屬于魔獸的瘋狂和嗜血。
而是變成了一種深沉的、沉穩的暗金色。
它緩緩站起身。
龐大的身軀,在站起時帶起了一陣沉悶的風聲。
但它沒有像以前那樣發出低沉的咆哮,也沒有用蹄子刨地示威。
它就那樣安靜地站著,低垂著巨大的頭顱,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63章雷霆煉魔身,新軍初現!(第2/2頁)
天空中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云遮蔽的那種暗。
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屏住呼吸的暗。
飛鴻城上空方圓百里的云層,在同一時刻停止了流動,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按住了。
一股恐怖的雷霆之力,從虛空中涌現。
那不是普通的雷電。
那些雷霆的顏色是深紫色的,帶著一種遠古洪荒的氣息。
每一道雷霆在虛空中炸開時,都會在空間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方圓數百里的天地靈氣,都在朝著那頭鐵脊蠻牛瘋狂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鐵脊蠻牛仰頭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
那不是痛苦的嘶吼,而是一種脫胎換骨的咆哮!
雷霆如瀑布般從虛空中傾瀉而下,將那頭龐大如山的魔獸徹底淹沒!
紫色的電光在夜空中瘋狂閃爍,將整座飛鴻城照得如同白晝。
城墻上的戰紋,在雷霆的照耀下自動亮起,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將那股恐怖的雷霆余波擋在城外。
但那雷霆并沒有毀滅那頭魔獸。
它在淬煉它。
在重塑它。
鐵脊蠻牛如山的身軀在雷霆中開始縮小。
不是萎縮,而是被壓縮、被凝練、被重塑。
那些冗余的血肉在雷霆中被淬煉蒸發,留下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每一塊肌肉都被雷霆反復鍛造。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雷霆漸漸消散。
虛空中,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壯漢,身形魁梧,渾身肌肉虬結,皮膚呈古銅色,上面隱約還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隱去的雷霆紋路。
他穿著一副由自身鱗甲凝練而成的暗金色戰甲。
甲胄的邊緣處,還有細密的魔紋在緩緩流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十指粗壯有力,掌心中有雷霆的余韻在跳動。
然后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這具新生的軀體中蘊含的力量。
他單膝跪在虛空中,朝著張遠的方向低下了頭顱。
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久違了的軍伍氣息:“末將岳鐵山,以雷霆煉就魔身。從今往后,這把刀,這具身,這條命,都是統領大人的。”
飛鴻城上空,夜色正濃。
一個四旬壯漢跪在虛空中,身上還殘留著雷霆淬煉后的余溫。
玄清仰頭看著天空中那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一頭圣境魔獸,硬生生被你煉成了一個人。你還能批量煉制不成?”
張遠從虛空中落下,站在大殿前的廣場上,搖了搖頭:“不行。岳鐵山能成,是因為他是岳字營的校尉。”
“他的殘魂,足夠堅韌,足夠完整,才能扛住煉化魔身的反噬。普通殘魂扛不住。”
玄清輕輕“嗯”了一聲。
肯定是這樣的。
若不然,還了得?
“但這條路是對的。”張遠握著鎮岳令,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殘魂入主魔獸只是最極端的手段。”
“真正可行的,是與魔獸結成契約,以鎮岳令為媒介,讓軍中將士與魔獸建立神魂。”
“人可以借魔獸之力,實力翻倍。魔獸受人之意志主導,不再狂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