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用木制兵器,但打得和真的一樣。
拓跋鐵帶著左營的鋒矢陣,從左翼沖擊孟垣的盾陣。
孟垣則用盾陣頂住沖擊,然后突然開陣放出弩手反擊。
兩邊的士兵打得滿頭大汗。
有的被木刀砍在身上,疼得齜牙咧嘴。
但誰也沒停下。
演練結束后,張遠把兩邊的人叫到一起,點評了幾個關鍵問題。
“右營的盾陣這次開陣太早。弩手暴露的時間太長。”
“左營的鋒矢陣沖擊力夠了,但兩翼掩護不夠。如果右營這次有騎兵包抄,左營的側翼會被打穿。”
兩邊的士兵都安靜地聽著,把張遠說的話記在心里。
嚴青站在隊列里,認真地聽著。
他現在的站位,已經從隊列中段升到了前排。
不是因為他官階高,而是因為他的刀砍得夠快、夠準。
拓跋鐵把他提到了前鋒的位置上。
他不再是最開始那個連刀都握不穩的少年了。
到了第十一天,魔獸群的進攻強度明顯升級了。
來的不再是隨意試探的散兵游勇,而是有組織、有調度的大規模攻勢。
清晨,長角魔蛛從北面山林中涌出。
這種蜘蛛的體型有磨盤那么大。
八條腿又長又細,每條腿上都長滿了倒刺。
它們能在陡峭的巖壁上攀爬。
能從樹梢上垂下來偷襲。
能在碎石地上,以極快的速度爬行。
最麻煩的,是它們的蛛網。
蛛絲有拇指那么粗。
韌性極強。
一旦被纏住,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掙脫。
蛛絲上還帶著粘性,粘在皮膚上扯都扯不下來。
張遠沒有讓步兵硬沖。
他讓阿木的弓手營,在魔蛛的必經之路上預先布置了火油。
那是從毒涎蛙的毒囊里提煉出來的,混合了松脂和干草,點燃之后能燒很久。
魔蛛群爬進火油區的時候,弓手營點燃了火箭。
第一支火箭落在火油上。
“轟”的一聲,火焰猛地竄起,沿著火油的軌跡迅速蔓延,在魔蛛群中形成了一道火墻。
蜘蛛的腿被火焰舔到,立刻燃燒起來,發出滋滋的聲響。
那些長角魔蛛在火海中掙扎,八條腿亂舞,發出尖銳的嘶叫聲。
火海燒了小半個時辰。
魔蛛群死傷大半,剩下的逃回了山林。
第十二天,一群鐵翼禿鷲從空中發起了攻擊。
鐵翼禿鷲的翼展有一丈多長。
羽毛硬得像鐵片。
翅膀揮動的時候,能發出呼呼的破風聲。
它們的爪子鋒利如鉤,能抓起一頭成年的黑鬃獸飛到半空中。
這是魔獸第一次從空中發起攻擊。
營地里的士兵沒有防空經驗。
第一波禿鷲俯沖下來的時候,有兩個獵戶被禿鷲的爪子抓住了肩膀,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人在半空中掙扎著,慘叫聲從天上傳來,然后被禿鷲丟進了遠處的山谷。
張遠立刻調整了戰術。
“弓手營,仰射。標槍手準備。”
弓手營調整了弓弦的弧度,改用更輕的箭矢,以更大的仰角朝空中拋射。
箭雨升上天空的時候,禿鷲群散開了。
它們的反應非常快,但箭雨覆蓋的面積很大,幾只禿鷲被射穿了翅膀,從天上栽了下來。
韓徵的輕騎,則在禿鷲落地之后迅速補刀。
那些禿鷲在地上跑不快,翅膀張不開,被輕騎追上彎刀斬殺。
第十三天,魔獸群發動了一次大規模夜襲。
那是一群夜光蜈蚣。
每一節身體,都會發出幽綠色的熒光。
在山坡上爬行的時候,遠遠望去像一條流動的綠色河流。
夜光蜈蚣的毒液能麻痹人的神經。
被咬到之后,會在幾息之內失去行動能力。
張遠在營地周圍,布置了火盆和鈴鐺。
夜光蜈蚣爬進營地外圍的時候,碰到了系在木樁上的鈴鐺。
鈴鐺一響,巡夜的士兵立刻點燃了火把。
夜光蜈蚣怕火,被火光一照就會退縮。
但蜈蚣的數量太多了。
火盆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更多的蜈蚣從暗處爬進來。
嚴青當時正在值夜。
他聽到鈴鐺響的時候,立刻舉起了火把。
火光中,他看見一條手臂粗的夜光蜈蚣,正從巖石縫里鉆出來。
綠色的熒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沒有慌。
他把火把往前一伸,蜈蚣被火光逼退了幾寸。
然后,他拔出腰間的骨刀。
刀身是用鐵脊蠻牛的肋骨磨的。
刀刃上,涂了毒涎蛙的毒液。
“嘭——”
他揮手一刀,斬在蜈蚣的頭部與第一節身體的連接處。
那里是蜈蚣最脆弱的地方,沒有骨甲保護。
一刀砍斷。
蜈蚣的身體,在地上扭了幾下,不動了。
旁邊,一個新兵被三條蜈蚣圍住了,嚇得手里的火把都差點掉在地上。
嚴青沖過去,一腳踩住一條蜈蚣的尾巴,一刀砍斷它的頭。
然后反手一刀,砍掉了第二條。
第三條蜈蚣想要逃跑,被嚴青追上,一刀釘在地上。
新兵看著他,目瞪口呆。
“發什么愣?”嚴青說,“把火把舉高了。蜈蚣怕火,別讓它們近身。”
新兵連忙舉高了火把。
這一夜,營地打退了夜光蜈蚣的三次沖擊。
天亮的時候,營地外圍的地面上,鋪滿了蜈蚣的尸體。
綠色的熒光在陽光下,慢慢暗淡下去。
第十四天,魔獸群的攻勢突然減弱了。
一整個上午,只有幾群零星的魔獸過來試探,被守軍輕松擊退。
張遠站在高處,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魔氣光圈。
“它們在蓄力。”他說。
第十五天的清晨,最一場大規模進攻來了。
各種魔獸同時從四面涌來。
正面是一群鐵皮犀牛。
皮厚得像城墻。
普通的箭矢射上去,只能在皮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左翼,是一群雙頭毒蟒。
兩顆蛇頭同時攻擊。
防了左邊,顧不了右邊。
右翼,是一群疾風豹,速度快得像閃電一樣,在陣地之間來回穿梭,讓人防不勝防。
三面同時受敵。
張遠的指揮,有條不紊。
左營頂住正面,重步兵用長矛和陷坑對付鐵皮犀牛。
右營用盾陣守住右翼,弩手從盾牌縫隙中射擊疾風豹。
中營的輕騎在左翼牽制雙頭毒蟒,弓手營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
三個營的配合,已經非常默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