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尊者的焚陽金烏、星衡尊者的星辰匹練、云跡尊者的元磁巨錨……
他們引以為傲的尊者偉力,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拂之下,仿佛撞上了無形的嘆息之壁!
被那浩瀚的洲陸本源之力,輕易地扭曲、分解、撫平!
這力量層級,絕對達到了尊者巔峰!
它并非蒼梧自身殘魂的力量,而是他以身合道百萬年,與這片洲陸碎片本源近乎完全融合后,所能調動的“天地”之力!
是這片天地在守護自己的核心!
“師兄!住手!”赤陽目眥欲裂,金焰狂涌,卻根本不敢全力反擊!
面對昔日最敬重的大師兄,哪怕只是一縷殘魂,他也無法痛下殺手!
星衡和云跡同樣如此,他們的力量在觸及那洲陸偉力時便本能地收斂,充滿了不忍與掙扎!
就在這力量被撫平的瞬間!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傳來!
四人眼前一花!
周遭破碎的虛空、死寂的巨城廢墟、龐大的龍首魂影……
一切景象如同褪色的畫卷般飛速模糊、消散!
下一刻!
喧囂震天!
熾烈的陽光灑落,帶著洪荒特有的、濃郁到化不開的先天靈氣!
震耳欲聾的聲浪瞬間涌入耳中。
鼎沸的人聲、神獸的嘶鳴、法器破空的尖嘯、還有遠處軍營操練的雄壯號子!
張遠、赤陽、星衡、云跡四人,赫然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寬闊得難以想象的街道中央!
腳下是銘刻著堅固符文、光潔如鏡的青曜石路面。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宏偉建筑,風格古樸而大氣,多以巨石與靈木構建,屋檐高挑,雕梁畫棟。
天空中,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駕御遁光的修士、甚至偶爾掠過的巨大神獸身影,交織成一幅繁忙而充滿生機的畫卷。
遠處,一座座高聳入云的塔樓頂端,巨大的“星炬”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銀白色光輝,接引著周天星辰之力,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光柱,連接向天際盡頭。
這里,是百萬年前,巡天洲主城,天垣城!
正值其最鼎盛輝煌的時刻!
“這……這是幻境?不!太真實了!”
星衡尊者眼中星河急轉,試圖解析這方天地,卻發現法則完整無缺,靈氣充沛至極,甚至他體內星辰之力的運轉都無比順暢。
這絕非簡單的幻術,而是近乎真實的歷史片段被強行拉入了現實!
“天垣城!真的是天垣城!”云跡尊者看著遠處那座熟悉的、巍峨如神山的城主府,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那是他年輕時曾多次拜謁的地方。
“師兄!快看那邊!”赤陽尊者突然指向街道盡頭一隊策馬而過的金甲騎士。
為首者面容剛毅,氣息強大,赫然是他記憶中早已在后來一次魔潮中“隕落”的師弟金戈尊者!
“金戈師弟!他還活著?不……這是百萬年前……”
話音未落,旁邊一座酒樓二層的窗戶被推開。
一個醉醺醺、卻眼神銳利如鷹的青袍道人探出頭來,對著下方街道上一位正指揮著力士搬運巨型靈材的將領喊道:“老趙!這次撥付前線的‘星紋鋼’怎么又少了三成?”
“你小子又克扣了是不是?當心玄蒼師兄扒了你的皮!”
那被稱作“老趙”的將領,正是后來在天宮內部傾軋中“失蹤”、掌管巡天洲部分后勤的趙都尉!
他聞言臉色一變,隨即強笑道:“青霜師姐說笑了!是……是最近星路不穩,運輸損耗大了些……”
青霜師姐?!
星衡尊者猛地抬頭看向那醉醺醺的青袍女道,瞳孔驟縮!
這正是后來執掌天宮“清源殿”、心思縝密的青霜尊者!
百萬年前的她,竟如此鋒芒畢露,直言不諱!
幻境中的時間,似乎在加速流淌,也似乎在聚焦于關鍵節點。
四人腳下,由青曜石鋪就的街道觸感變得無比真實。
濃郁到化不開的先天靈氣瘋狂涌入肺腑,帶著洪荒特有的、仿佛能洗滌神魂的清新與活力。
鼎沸的人聲、神獸的嘶鳴、法器破空的尖嘯、軍營操練的號子……
這些聲音不再是背景,而是清晰無比地沖擊著耳膜,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這……這不是幻境!”星衡尊者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眼中星河劇烈流轉,試圖解析這方天地法則,卻發現其完整、穩固、生機勃勃,與他自身的力量完美契合。
甚至。比他們所處的“后世”洪荒更加“完整”!
“我們……我們被拉入了真正的時空片段?”
“不!是洲陸本源在回應師兄的意志,將我們‘錨定’在了這個時代!”
“師兄!玄蒼師兄!”赤陽尊者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他雙目死死盯著遠處城主府的方向,那里正有一股他無比熟悉、剛毅不屈的磅礴氣息沖天而起。
正是全盛時期的玄蒼尊者!
“是真的!師兄他還活著!就在那里!”
他再也按捺不住,周身金焰一閃,就要化作流光沖過去。
“赤陽!且慢!”云跡尊者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和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厚重的元磁之力本能地擴散開來,感受著腳下大地那深沉、古老、充滿力量感的脈動,以及城墻上那些由他“親手”加固、此刻正閃爍著穩固光芒的防御符文。
“此地……此地法則穩固,靈氣充沛,絕非幻影。我們……我們真的回到了過去?”
“回到了巡天洲鼎盛之時?”
他低頭看著自己由元磁之力凝聚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比后世更加活躍、更貼近本源的力量,一種久違的、屬于青年時代的澎湃感在血脈中涌動。
張遠則是最為震撼的。
他體內的混沌熔爐在進入此界的瞬間,就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鳴!
并非痛苦,而是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貪婪吮吸!
此地的先天靈氣,純凈、濃郁、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的本源精華,遠非后世可比。
他左眼的混沌星璇轉速驟然提升,右眼的玄黃神火也明亮了幾分。
萬獸神鎧上細微的裂痕,在充沛靈氣的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甚至隱隱透出更古老的神韻。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重傷帶來的虛弱感被迅速驅散,力量在穩步回升。
“好一個洪荒通天洲的源頭時代……此地,是修行圣地,亦是風暴中心!”
就在四人震驚于自身狀態和環境的劇變時,一個洪亮如雷、帶著粗豪笑意的聲音在他們身后炸響:
“哈哈哈!星衡小子!云跡!還有赤陽你這頭倔驢!杵在路中間發什么愣?”
“被魔崽子嚇傻了不成?今日操演結束了?有空在這里當石樁子?”
四人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身材異常魁梧、幾乎與云跡尊者不相上下的大漢,身披著厚重的、閃爍著土黃色符文的“鎮岳重鎧”,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他面容方正,濃眉大眼,虬髯如戟,一雙虎目精光四射,渾身散發著圣境巔峰、半步尊者的強悍氣息,充滿了力量感和豪邁之氣。
他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極其熟稔地、重重地拍在赤陽尊者的肩膀上。
“砰!”
一聲悶響,赤陽尊者被拍得一個趔趄。
但他非但不怒,反而瞬間紅了眼眶,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無比熟悉、卻又在記憶中早已模糊、只存在于緬懷中的面孔!
“霸……霸岳師兄?!”
赤陽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
眼前之人,正是他青年時代亦師亦友、情同手足的師兄,霸岳真君!
這位師兄,在一次慘烈的魔潮阻擊戰中,為掩護大軍撤退,力戰三位同階魔將最終自爆隕落。
那是赤陽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后來嫉惡如仇、性情愈發暴烈的重要原因之一。
霸岳真君被赤陽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大笑著又拍了他一下:“干嘛?見鬼了?老子活得好好的!倒是你小子,眼圈紅什么?”
“是不是又輸給金戈那小子了?輸不起就哭鼻子?哈哈哈!”
星衡尊者也認出了霸岳,眼中星河劇烈波動,強壓下翻涌的情緒,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霸岳師兄,莫要取笑赤陽。”
“我們……我們剛從星象臺下來,推演天象耗費心神,有些疲憊。”
他迅速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同時暗中以神念安撫激動得幾乎失控的赤陽。
云跡尊者也上前,對著霸岳抱拳,聲音渾厚:“霸岳師兄,巡防可還順利?”
“順利!有老子在,那些魔崽子的小股騷擾,連城墻根都摸不到!”霸岳真君豪氣干云地一揮手。
隨即,他目光落在了站在三人稍后位置的張遠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咦?這小子面生得很啊?氣息……嗯?煉氣士?”
“根基倒是扎實得嚇人,這肉身……嘖嘖!”
霸岳真君上下打量著張遠,仿佛在欣賞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張遠此刻收斂了混沌本源和兇劍氣息,只顯露出煉氣法門的外在。
但混沌神魔軀的底子,在霸岳這等專修肉身、力大無窮的行家眼里,如同黑夜中的明燈,根本藏不住那份內蘊的、恐怖的力量感。
霸岳真君越看越滿意,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令人窒息的風壓,毫不客氣地、重重地拍在了張遠的肩膀上!
“砰!”
這一下比拍赤陽那下更重!
張遠腳下的青曜石地面都微微下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若非張遠肉身強橫無比,換了尋常圣境,這一下怕是要被拍散架。
“好小子!夠硬實!”霸岳真君眼中精光大盛,仿佛發現了稀世珍寶。
“這筋骨,這氣血,天生就是打熬肉身、沖鋒陷陣的好料子!”
“叫什么名字?哪個營的?以前怎么沒見過你?新飛升上來的散修?”
張遠被拍得氣血微浮,但瞬間穩住,心中念頭急轉。
他立刻意識到,這幻境恐怕不那么簡單!
他抱拳,不卑不亢,聲音沉穩:“晚輩張遠,確是新近從下界飛升,初至天垣城,尚未來得及歸屬營伍。”
“哈哈哈!好!好一個張遠!”霸岳真君大喜,又是一巴掌拍在張遠背上,“老子是巡天洲‘撼岳軍’主將,霸岳!”
“你小子,老子看上了!別去什么勞什子的煉氣營了,那些軟腳蝦只會念經畫符!”
“來老子的撼岳軍!老子親自教你《搬山撼岳訣》,讓你這身板子發揮出開山裂地的真本事!”
“跟著老子,殺魔崽子,建功立業,怎么樣?”
霸岳的嗓門極大,引得周圍路過的軍士和修士紛紛側目。
看到是霸岳將軍在“搶人”,都露出善意的笑容,顯然對此情景習以為常。
赤陽、星衡、云跡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瞬間明白了霸岳的用意,也意識到這是讓張遠合理融入此界、并接近核心力量的最佳途徑。
撼岳軍是玄蒼尊者麾下,最精銳的重甲攻堅軍團,地位極高,能接觸到許多核心信息。
赤陽立刻幫腔,帶著他特有的火爆語氣:“霸岳師兄說得對!張遠小子,你這身板不去撼岳軍,難道去繡花嗎?”
“跟著霸岳師兄,才是正道!”
他此刻看著活生生的霸岳,心中激蕩,語氣中充滿了真摯。
星衡也微笑道:“張遠小友根基扎實,肉身強橫,確與撼岳軍功法相得益彰。”
“霸岳師兄慧眼識珠。”
他暗中傳音給張遠:“答應他!這是接近玄蒼師兄、了解真相的絕佳機會!”
云跡沉穩點頭:“霸岳師兄的《搬山撼岳訣》乃洪荒頂尖的肉身成圣法門,張遠小友,此乃機緣。”
張遠心領神會,立刻對著霸岳真君深深一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和敬意:“晚輩張遠,謝將軍賞識!愿入撼岳軍,追隨將軍左右,殺敵報國!”
“好!爽快!老子就喜歡你這樣的!”霸岳真君哈哈大笑,聲震四野,“從今天起,你就是老子撼岳軍的人了!”
“先跟著老子,熟悉熟悉軍務!走!”
他大手一揮,不由分說地攬住張遠的肩膀,就要帶著他離開。
他這才想起赤陽三人:“哦,對了,星衡,云跡,赤陽,你們三個也別愣著了。”
“玄蒼師兄剛傳訊,召集各軍主將和核心幕僚去城主府議事,好像有緊急軍情。你們也趕緊過去吧!”
“緊急軍情?”星衡、赤陽、云跡三人心中一凜。
“好!我們這就去!”三人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