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嵐公子!”張遠最后看向天人精英的方向。
“火帥!”玄嵐公子肅然出列。
“此次繳獲的魔主級核心、王獸魔核、詛咒結晶等希有高階戰利品,由你親自押送,”張遠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再赴界壘關中區任務大殿!兌換所有可用于大型防御法陣的核心材料——‘虛空晶鉆’、‘地脈元髓’、‘星辰精金’!”
“有多少,換多少!”
“同時,盡量換取高階療傷圣藥、群體凈化符箓!天宮規則之內,該給我們的,一分也不能少!”
“玄嵐明白!”玄嵐公子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領命。
他知道,這是要用天魔的血骨,去鑄造埋葬更多天魔的壁壘!
混沌魔云深處。
污穢粘稠的魔云翻滾如沸血之海。
數道龐大、扭曲、散發著恐怖腐朽氣息的意志在虛空中交匯。
“張遠……三十萬血食……”一個如同億萬骨骼摩擦的意念震蕩著,蘊含著貪婪與暴虐。
“他得了援兵,以為有了依仗……”另一個流淌著熔巖與劇毒的意志發出尖嘯,“必不會甘于困守彈丸之地!以他過往作風,定會率軍出擊,妄圖擴大戰果,甚至……覬覦更深處的‘葬魔淵’節點!”
“桀桀桀……意料之中!”一個無形無質、卻能引動神魂風暴的漩渦意志發出陰冷笑聲,“他三千人時如泥鰍滑溜,如今三十萬臃腫之軀,正是圍獵的絕佳獵物!傳令下去……”
魔云劇烈翻涌,凝聚出清晰的指令。
“骸骨暴虐軍團,前移至‘碎星荒原’設伏!”
“腐毒蜥魔群,潛伏于‘泣血沼澤’,待其主力深入,斷其后路!”
“影刃噬魂集群,散入‘葬魔淵’外圍陰影裂隙,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裂淵魔尊大人雖暫時退去,但祂的意志在注視……我等只需布下天羅地網,靜待那張遠……自投羅網!三十萬血魄,足以獻祭,重開一處深淵通道!屆時,這片剛點燃的烽燧之地,將徹底化為魔土!”
界壘關中區。
冰冷肅穆的任務大殿內,玄嵐公子面無表情地將一堆散發著恐怖能量波動的魔主核心、王獸魔核、詛咒結晶等稀世戰利品推上柜臺。
負責清點的天宮執事雙手都在顫抖,周圍的驚呼與貪婪目光幾乎凝成實質。
昭武尊者遠遠看著,虎目微瞇,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功勛”,又看看兌換清單上那數量驚人的“虛空晶鉆”、“地脈元髓”、“星辰精金”等戰略物資,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厲星尊者則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地盯著玄嵐公子。
“哼,兌換吧。”紫宸尊者珠簾后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可違逆的意志,“按天宮律令,功勛足夠,所需物資,一應撥付。一分……不少。”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個字。
“本尊倒要看看,”厲星尊者對著身邊的副將,聲音壓得極低,充滿譏諷,“張遠拿了這些‘磚石’,如何去應對為他精心準備的‘絞肉場’!三十萬大軍?不過是給魔淵運送血食的車隊罷了!看他能撐幾日!”
物資交割完畢,玄嵐公子帶著海量的陣法核心材料與后勤物資,在無數復雜目光的注視下,轉身離開大殿。
沉鐵嶺方向,烽燧之光在魔云邊緣倔強燃燒。
一場圍繞著三十萬大軍命運、蠶食與反蠶食、鐵壁與絞肉的宏大博弈,徹底拉開帷幕。
一方厲兵秣馬,打造鐵壁,伺機點燃更多烽燧。
一方張網已待,只等“獵物”踏入陷阱。
而風暴的中心,張遠的目光,已投向地圖上那些黯淡的古老節點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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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鐵嶺以西三百里,一片被混沌風暴侵蝕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荒蕪之地。
張遠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一處斷崖邊緣。
玄墨輕甲在昏暗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唯有雙目中流轉的混沌神光,與玄黃意志清晰可見。
他身后,兩道身影如淵似岳,散發著半步尊者境的磅礴威壓,正是岳鎮山與磐岳。
再往后,是八百名精挑細選、氣息沉凝如鐵的人族精銳。
他們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無聲地潛行,最終抵達了一片巨大的、被時光和戰火徹底抹平的廢墟。
這里,曾是地圖上標記的一個古老祭壇節點。
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巨大的基石碎裂傾頹,深埋于厚厚的灰燼與扭曲的魔化植被之下。
空氣中,彌漫著死寂,與揮之不去的淡淡魔氣腐朽味,仿佛連風都在此凝固。
“火帥,就是這里了。‘沉星臺’……上古的記載里,曾是抵御魔潮的重要前哨,如今……”岳鎮山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蒼涼,目光掃過這片被遺忘的瘡痍。
張遠微微頷首,神念如無形的潮水掃過廢墟。
就在他試圖探查祭壇核心殘骸時,異變陡生!
“嗚——嗷!”
廢墟深處,殘破的巨石堆和倒塌的巨柱陰影中,猛地躍出數十道身影!
他們衣衫襤褸,幾乎無法蔽體,皮膚呈現出一種長期缺乏光照和受到魔氣侵蝕的灰敗之色,肌肉卻異常虬結。
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門,斷裂的骨矛、銹蝕的金屬殘片、甚至打磨過的堅硬石塊。
他們的眼神渾濁不清,充滿了野獸般的警惕、狂暴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迷茫,仿佛早已忘記了自己是誰,為何在此。
然而,當張遠一行人踏入廢墟中心區域時,這些遺民瞬間爆發出凄厲的嘶吼,如同被觸動了最敏感的神經!
“吼!外……侵者!死!”
“守……守……不許進!”
“殺!殺光!”
他們的語言破碎、音節古怪,帶著濃重的洪荒古語殘留,卻異常清晰地表達了守護此地的決心。
沒有任何戰術配合,只有最原始、最瘋狂的沖鋒!
他們燃燒著殘存的生命本源,爆發出遠超其孱弱軀體的力量,如同撲火的飛蛾,悍不畏死地撞向張遠率領的精銳!
“結陣!防御!”
磐岳低吼一聲,八百精銳瞬間組成嚴密的防御陣型,符文塔盾轟然落地,破魔錐斜指前方。
他們并未立刻下死手,面對這些明顯神志不清、卻本能守護著什么的遺族,磐石營的老兵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火帥?”岳鎮山看向張遠,等待指令。
這些遺族的力量對精銳而言威脅不大,但那份決絕的守護意志令人動容。
張遠眉頭微蹙,正要開口,一股遠比遺族狂暴兇戾百倍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從廢墟的另一側洶涌而來!
“桀桀桀——!新鮮的……血食!還有……祭品!”
粘稠的魔云翻滾。
數十頭形態猙獰的蝕骨魔將、夾雜著幾頭噴吐毒煙的腐毒蜥魔,在幾頭影刃噬魂魔的帶領下,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猛地撲了出來!
它們的利爪撕裂空氣,目標直指正在與張遠麾下對峙的洪荒遺族!
顯然,這支魔物小隊一直在外圍窺伺,等待遺族與外來者兩敗俱傷,或者此刻趁虛而入,收割這些“看守者”的生命!
“不好!”遺族中,一個看起來最為蒼老、須發板結如枯草的老者發出絕望的嘶吼。
面對突如其來的魔物襲擊,本就混亂的遺族陣型瞬間崩潰。
他們試圖反抗,但簡陋的武器根本無法破開魔將的骨甲,毒煙侵蝕下,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身體迅速干癟腐朽。
“守……不住了……”老者眼中渾濁的淚水混著血水流下,他猛地捶打自己干癟的胸膛,發出野獸般的悲鳴,“同……歸……于……”
殘余的遺族仿佛接收到了最后的指令,一個個眼中爆發出瘋狂的赤紅光芒。
他們竟不再理會魔物,反而調轉方向,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慘烈氣息,再次撲向張遠他們的防線!
他們要用自己的血肉和殘魂,引爆此地殘留的混亂魔能,與所有“入侵者”同歸于盡!
“找死!”磐岳眼中怒火升騰,不再猶豫。
面對遺族瘋狂的“自殺式”沖擊和魔物趁火打劫的雙重威脅,他悍然出手!
“磐石——破陣錐!”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破魔錐,爆發出刺目的玄黃光芒,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化作一道毀滅洪流,并非砸向遺族,而是——后發先至,狠狠轟入撲來的魔物群中!
“轟——咔啦啦!”
恐怖的巨力爆發,首當其沖的三頭蝕骨魔將如同脆弱的陶器般被瞬間震碎!
狂暴的沖擊波將周圍的魔物掀飛,毒煙被硬生生沖散!
幾乎在同時,岳鎮山也動了!
“玄龜鎮岳!御!”
他一步踏出,雙手虛按大地!
磅礴的土黃色真元,與沉鐵嶺方向隱隱傳來的鎮獄神象意志共鳴,瞬間在殘余遺族與魔物之間升起一道厚重的玄黃色能量壁壘!
遺族瘋狂的撞擊被壁壘穩穩擋住,而魔物的后續撲擊也被阻隔在外!
“穿魂箭!放!”張遠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戰場律令。
“咻咻咻——!”
早已引弓待發的精銳弓手小隊,瞬間射出數十道纏繞著幽藍雷弧與微弱綠光的箭矢!
這些箭矢精準無比,無視物理阻礙,直接鎖定那些藏匿在陰影中、試圖釋放詛咒的影刃噬魂魔!
“噗嗤!噗嗤!”
凄厲的魂嚎響起,數頭影刃魔瞬間被釘殺在陰影中,形體潰散!
八百精銳在兩位半步尊者的帶領下,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瞬間啟動。
盾陣如山推進,將殘余魔物與遺族隔開。
破魔錐化作絞肉機的利齒,精準鑿入魔物體內,雷罡爆發,污血碎骨橫飛。
弓手點射,壓制著任何試圖施法或偷襲的高階魔物。
摧枯拉朽!
這支由張遠親率、由磐石營最核心老兵和援軍頂尖強者組成的八百精銳,展現出了遠超尋常魔物應對能力的恐怖戰力。
短短十數息,突襲的魔物小隊便被徹底絞殺干凈,只留下一地迅速被天道金光凈化的污穢殘骸。
整個廢墟中心,再次陷入死寂。
殘余的數十名洪荒遺族,被岳鎮山的壁壘護在后面,呆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們眼中的瘋狂赤紅尚未完全褪去,便被無與倫比的震撼和茫然取代。
那些在他們眼中,如同天災般不可戰勝的恐怖魔物……竟然……如此輕易地被碾碎了?
他們渾濁的目光,從滿地魔骸,緩緩移向那如同山岳般屹立的玄墨身影,移向那些氣息彪悍、甲胄精良、戰技嫻熟的人族戰士。
守護了一輩子,或者說渾噩了一輩子的東西,似乎被這些“外侵者”輕易奪回?
不,更像是……清掃?
張遠沒有看那些遺族,他一步踏出,走到那片被掩埋最深、殘存著最微弱古老波動的祭壇核心廢墟之上。
他緩緩閉上雙眼,周身氣息變得無比深邃。
下一刻,他雙手虛抬,仿佛托舉著無形的重物。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意志,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并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他作為烽燧節點掌控者、雙界天道共鳴者,對這片沉寂大地深處殘留的、屬于洪荒壁壘古老意志的——喚醒!
混沌神光在他左眼流轉,演化洪荒初開。
玄黃意志在右眼沉浮,承載山河社稷。
金色的洪荒壁壘之光與玄黑色的大秦天道之力,在他周身交織、共鳴,化作無形的洪流,注入腳下這片浸透了先輩鮮血的焦土!
“以吾之名,喚汝之靈……壁壘意志,薪火不熄!”
低沉而宏大的聲音,如同古老的祭文,響徹廢墟。
“轟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回應!那些深埋地底、早已黯淡破碎的祭壇基石碎片,驟然亮起微弱的金光!
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沉睡的螢火蟲被驚醒,從廢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裂縫中升騰而起!
純凈、溫暖、帶著無盡悲愴與不屈守護意志的洪荒天道氣息,如同久旱甘霖,瞬間籠罩了整個廢墟!
那彌漫的腐朽魔氣如同遇到克星,發出“嗤嗤”聲響,迅速消融退散。
金光溫柔地拂過每一個洪荒遺族傷痕累累、污濁不堪的身體。
“呃……”
那個最蒼老的老者,身體猛地劇震!
他渾濁的雙眼在金光的照耀下,仿佛被投入了滾燙的熔巖,又似被清泉洗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