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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孤軍逆沖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罵我朝廷鷹犬?我乃大秦武圣!

  “云壑嶺告急!最高級別求救信號!”

  一名負責監控沙盤的天宮執事聲音急促地匯報。

  短暫的死寂后,議論聲如同水滴入油鍋般炸開。

  “云壑嶺?那個深入渾沌漩渦邊緣的釘子?守軍是‘玄戈殿’的蒼云衛吧?據說只剩不到三千疲兵了!”

  一名身著銀紋藍袍的中年天人精英皺眉道。

  “深入險境,孤立無援,這分明是死地!現在去救?拿什么救?派誰去?”

  “厲星大人,貴殿上次不是還有一支預備隊在休整嗎?距離相對最近……”一位來自某個中型天宮殿宇的代表,試探性地看向天刑殿的厲星尊者。

  厲星尊者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角勾起一絲慣有的冷笑:“預備隊?哼,那是拱衛‘戊字要塞’樞紐的最后力量!”

  “戊字要塞一旦有失,整個界壘關北線崩盤!”

  “云壑嶺?不過是棄子罷了。為了一個必陷的死地,抽調戊字要塞的防御力量?本座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輕輕吹了吹茶水,語氣淡漠。

  “況且,混沌風暴加劇,航道斷絕,就算現在派人,等趕到,黃花菜都涼了。不過是徒增傷亡,浪費兵力。”

  “可是厲星尊者!”旁邊一位身著青色勁裝,背負長劍的青年天人猛地踏前一步,正是之前在大殿中曾對張遠出言不遜的玄嵐公子。

  此刻他臉上卻滿是焦急與憤怒,指著沙盤:“沙盤推演大家都看到了!云壑嶺若失,黑風裂谷必破!”

  “屆時血磨盤危殆,周邊三十七據點盡墨!這是連鎖崩塌!怎能坐視不理?!”

  “玄嵐公子,你懂什么軍國大事?紙上談兵!”厲星尊者身邊一名天刑殿的副將厲聲呵斥,“血磨盤有那張遠守著,不是號稱‘固若金湯’嗎?”

  “讓他自己去想辦法!我們的任務是守住界壘關核心區域!至于外圍據點……該棄則棄!”

  他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和針對張遠的惡意。

  消磨人族力量,本就是天宮決策。

  對于天人一族來說,人族和妖族,和關外天魔,其實并無多大區別。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混賬!”一聲暴喝如同驚雷!

  只見那位曾提醒張遠“別死了”的金甲天人將領——昭武尊者,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金屬長案上!

  “轟隆!”

  堅硬的青晶長案,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他虎目圓睜,須發皆張,周身澎湃的氣血之力激蕩,怒視厲星尊者等人:“什么叫該棄則棄?!那每一寸失地,都浸染著我洪荒修士的鮮血!”

  “那每一個據點,都曾是護我界壘的屏障!如今見死不救,任憑袍澤陷落,還在此大言不慚談什么‘軍國大事’?!”

  “爾等心中,可還有半分同袍之義、守衛之責?!貪生怕死,首鼠兩端,實乃我天宮之恥!”

  他的聲音在大殿之中回蕩。

  不少天人都微微低頭,不敢直視昭武尊者。

  不管怎么說,放任天魔屠戮,他們還是心中有愧。

  厲星尊者臉色一沉,眼中寒光閃爍:“昭武!你竟敢咆哮中樞大殿,毀損公物!是想試試天刑殿的律法嗎?”

  深吸一口氣,他聲音微微緩和:“大局為重!保存實力才是上策!意氣用事只會葬送更多性命!”

  紫宸尊者眉頭緊鎖,看著爭論的雙方,又看向沙盤上云壑嶺那越來越微弱、仿佛風中殘燭的求救光點,最終化作一聲無言的嘆息。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看著厲星尊者那冰冷的目光和殿內其他幾位沉默不語的尊者,終究沒有開口。

  大局……有時候就是如此冰冷殘酷。

  大殿內陷入了令人絕望的僵持。

  厲星派系的人冷笑不語。

  昭武尊者胸膛劇烈起伏,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里,眼中是無盡的憤怒與悲涼。

  玄嵐公子等少數熱血派天人精英,臉色慘白,死死咬著牙關。

  大部分中立者,則目光閃爍,選擇了沉默。

  云壑嶺,在他們心中,已經被判了死刑。

  那刺目的求救紅光,仿佛成了它的墓志銘。

  血磨盤,丙字七號營。

  張遠的神念從沙盤上收回,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界壘關中那令人心寒的爭執與沉默。

  “雷震!”張遠的聲音猛然響起,打破了營地的沉寂,清晰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末將在!”雷震閃電般上前,雷紋弓已然在手。

  “命你全權指揮本部,固守營地!依托現有防御體系,若有天魔侵襲不必死戰,以拖延消耗為主!”

  張遠目光如炬。

  “若有鴻蒙級巨獸出現,激活所有‘碎星湮滅符’,引其踏入預設的‘雷獄陷坑’,全力阻滯即可!等我回來!”

  “遵令!”雷震毫不猶豫抱拳領命,眼中戰意熊熊。

  他知道這命令的分量,更相信火帥的判斷。

  “岳鎮山!”

  “末將在!”

  “點三千磐石營精銳!披重甲,執巨盾,配‘破魔錐’、‘鎮魂雷符’。每人分發三顆‘回元應急丹’!一炷香內,集結于西側‘斷脊峽’出口!”

  “得令!”岳鎮山聲如洪鐘,沒有絲毫遲疑,轉身大步離去。

  “麒麟圣子!”

  “磐林在!”

  “加持‘祥瑞凈域’光環于馳援軍團!”

  “領命!”

  “金鵬長老!”

  “火帥吩咐!”

  “升空!前出百里,巡弋‘裂風谷’至‘云壑嶺’航線!若有大規模魔物調動,即刻示警!”

  “唳——!”金翅大鵬一聲清嘯,金光沖天而起!

  “玄龜尊者!穩固后方地脈,確保營地能量節點暢通!”

  “吼!”玄龜低沉回應。

  一道道命令快速下達,整個丙字七號營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沒有多余的疑問,只有絕對的服從和高效的執行。

  一炷香時間,轉瞬即至。

  斷脊峽出口。

  三千磐石營精銳已然列陣完畢!

  玄黑色的重甲覆蓋全身,巨大的塔盾豎立如山,盾面流淌著厚重的土元雷紋。

  每個戰士腰間,都掛著三根寒光閃爍的破甲錐,和數枚雷光隱隱的符箓。

  麒麟圣子磐林立于陣前,頭頂雙角七彩霞光流淌,化作一道柔和堅韌的光環,籠罩整個軍團,驅散著周圍的魔音瘴氣。

  一股凝重如山、堅韌如鐵的磅礴氣勢,在軍陣上方凝聚。

  張遠的身影,出現在陣前。

  他沒有多言,目光掃過眼前這三千沉默如山岳的重甲精銳,最終穿透重重混沌迷霧,定格在西北方向那愈發微弱的求救光焰上。

  “目標云壑嶺!時限一炷香!”張遠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金鐵交擊,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頭的火焰,“磐石營——”

  “轟!!!”

  他話音未落,三千重甲已如決堤的黑色洪流,踏著撼動破碎星辰的步伐,悍然沖出了斷脊峽的防御光罩!

  巨大的塔盾撞擊在嶙峋石壁,火星四濺。

  “舉盾!御風!”

  岳鎮山一聲長喝。

  整個軍陣,瞬間結成一面移動的鋼鐵壁壘,硬生生撞入了撲面而來的混沌風暴!

  麒麟圣子磐林緊隨其后,頭頂七彩虹光暴漲,竭力撐開的“祥瑞凈域”光環。

  “嗡嗡嗡——”

  七彩光環旋轉,籠罩大軍,如同在污濁洪流中開辟出一方相對澄凈的通道,頑強地驅散著蝕骨的魔瘴與噬魂的低語。

  張遠玄墨道袍獵獵,身影化作領頭鋒矢,融入了這決絕的沖鋒洪流之中。

  ————————————————

  界壘關,中樞大殿。

  全域沙盤上,丙字七號營方向,代表張遠親自出擊的一道刺目金色箭頭,如同撕裂黑夜的流星,毫無征兆地沖出代表血磨盤防御圈的紅色光暈,精準地刺向那即將熄滅的“云壑嶺”求救信號!

  大殿瞬間寂靜,針落可聞。

  “他……他瘋了嗎?!”厲星尊者身邊那位副將失聲驚呼,茶杯差點脫手,“帶著三千人,就敢沖進混沌風暴去救一個必死的據點?!”

  厲星尊者臉上慣有的冷笑第一次僵住。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隨即,他的表情化為更深的陰鷙與嘲諷:“莽夫!匹夫之勇!區區三千疲兵,深入混沌漩渦邊緣?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看這張遠是嫌命長了,想拉著他的私兵一起給云壑嶺陪葬!”

  “可笑!螳臂當車!”另一名天刑殿精英嗤笑出聲,搖著頭,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然而,更多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義無反顧的金色箭頭。

  玄嵐公子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期盼:“他去了!他真的去了!”

  他身后的幾位熱血派天人精英,同樣神色震動。

  他們與張遠不睦是事實。

  可這不代表,他們不敬佩張遠的勇氣!

  世間強者或許只看實力。

  但更多的人,心中有道義。

  昭武尊者那怒意未消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肅然。

  他死死盯著那代表張遠和磐石營的光點,眼神復雜,有震撼,有擔憂,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敬佩。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握緊的拳頭上,青筋再次賁張。

  紫宸尊者古拙的面容上,眉頭緊鎖,渾濁的目光里映照著那道孤絕的金光,最終化作一聲極其輕微、幾乎無人察覺的嘆息。

  那嘆息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塵封已久、如今卻被這莽撞一沖而撬動的東西。

  大殿內,低語聲嗡嗡響起,充滿了驚疑、不屑、嘲諷……

  卻也夾雜著無法忽視的震撼,與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期待。

  張遠的舉動,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這潭名為“冷漠”的死水。

  云壑嶺。

  這里早已不是雄關,而是煉獄。

  “咔嚓……”

  最后一道搖搖欲墜的符文護罩,如同風中殘燭裂開的蛛網,在又一頭腐毒蜥魔噴吐的粘稠毒焰撞擊下,“咔嚓”一聲,徹底碎裂!

  碎片還未落地,就被污穢的魔氣腐蝕成縷縷青煙。

  殘存的景象觸目驚心。

  原本依山而建的巨大堡壘主體,此刻只剩下小半截焦黑的斷壁殘垣,其上布滿魔苔與凝固的紫黑色血污。

  遍地是碎裂的玄甲殘片、折斷的兵刃,以及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袍澤骸骨。

  還能站著的,算上主將蒼云統領在內,僅剩七人。

  人人帶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蒼云統領一手拄著半截斷劍,另一條手臂齊肩而斷,傷口被魔氣侵蝕得漆黑腐爛,僅靠燃燒本源才勉強壓制。

  他身邊,同樣重傷的副將曹全,右眼被毒刺戳瞎。

  僅存的左眼,死死盯著核心陣眼那瘋狂閃爍、卻愈發黯淡的求救符文,嘶啞地吼著:“撐住!撐住!信號……信號發出去了!援……”

  話音未落,又是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噴出。

  七名修士盤坐在核心陣眼周圍,身體早已被透支得如同枯槁,卻依舊燃燒著最后的神魂本源,維系著那微弱的求救信號。

  他們的皮膚上,肉紅色的魔苔正瘋狂蔓延。

  “為了……玄戈殿……”

  其中一人低語,聲音已微弱如蚊蚋,身體開始不可抑制地顫抖、碳化。

  “吼——!”

  幾頭小山般的魔獸邁著沉重的步伐,撞開堆積如山的魔骸,腥臭的口涎滴落,腐蝕著地面。

  它們猩紅的巨瞳,貪婪地鎖定了陣眼旁最后的人類。

  “狗日的雜碎!來啊!”

  一名只剩下半邊臉的年輕修士,拖著幾乎斷掉的雙腿,抓起手邊一根斷裂的、沾滿污血的陣旗桿,如同受傷的孤狼,發出最后的咆哮,踉蹌著擋在陣眼前方。

  他僅存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燃燒一切的瘋狂與決絕!

  蒼云統領猛地抬起頭,布滿血污的臉猙獰如鬼,僅存的獨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他猛地將斷劍刺入面前焦黑的巖石,僅存的右手狠狠拍在陣眼核心!

  “玄戈蒼云衛——!”他咆哮著,聲音撕裂了魔物的嘶吼,帶著魂飛魄散的決絕,“死戰——不退!!!”

  隨著他最后力量的注入,那求救符文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爆發出最后一抹刺目的猩紅,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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