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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磐石營前鋒,清場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罵我朝廷鷹犬?我乃大秦武圣!

  話音落下,張遠的身影已經越過那幾名天人青年,向著深處的任務臺走去。

  那份平靜,那份無視,那份言語中蘊含的、仿佛陳述天地至理般的絕對自信,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澆滅了殿內剛剛升騰起的轟笑與喧囂。

  玄嵐公子臉上那抹刻意的譏誚徹底僵住,俊美的面龐微微抽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腰間那柄空間神金長劍的劍柄。

  曜辰少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和被輕視的惱怒,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周圍那些等著看笑話、準備繼續起哄的天人精英們,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臉上的嘲弄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疑和……

  一絲被那平靜目光掃過時,心頭不由自主泛起的、冰涼刺骨的陰影。

  張遠那無視一切的姿態和那句“在此等著”的宣告,如同一塊沉重的磐石,毫無預兆地壓在了所有等著看好戲的天宮精英心頭。

  大殿深處。

  幾位氣息淵深如海的天宮尊者端坐高位。

  他們是界壘關真正的管理者,來自不同的天宮殿宇,負責統籌全局,分配任務。

  張遠上前,遞上代表玄穹殿和火帥身份的玉符。

  居中身著紫金色星紋道袍、面容古拙的紫宸尊者,接過玉符,神念一掃,目光在張遠身上停留片刻,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和審視。

  旁邊來自天刑殿,面容陰鷙、身著黑底銀星袍服的厲星尊者,看到張遠,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張遠?玄穹殿新封的火帥?”紫宸尊者聲音平淡,“你的駐防區域,丙字七號營,已經知曉。這是你的試煉任務。”

  一道玉簡飛向張遠。

  張遠接過,神念探入。

  任務內容清晰刻印。

  即刻起,駐守界壘關外,血磨盤區域,堅守至少十日。

  任務期間,無后方支援,隔絕通訊。

  任務目標,擊殺或擊退任何試圖沖擊該區域的混沌威脅,并收集至少十枚“星辰巨獸核心碎片”或等值天魔精粹上交。

  殿內不乏消息靈通之輩,神識掃過玉簡內容,頓時響起低低的嘩然。

  “血磨盤?!那個地方……”

  “那不是出了名的絞肉場嗎?三面受敵,空間結構最不穩定,巨獸和天魔最喜歡沖擊那里!”

  “無支援?隔絕通訊?這跟送死有什么區別?”

  “聽說上次派去駐守那里的一個天刑殿精銳千人隊,只撐了三天就全軍覆沒了……”

  “玄穹殿駐守那里,這是……要借刀殺人?”

  紫宸尊者眉頭微蹙,似乎想開口說什么。

  但厲星尊者卻搶先一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張遠:“呵呵,火帥威名赫赫,在荒原以弱勝強,想必此等重任,定能馬到功成!”

  “這也是天宮對你能力的信任和考驗。可別辜負了天宮對玄穹殿的‘厚望’啊!”

  他的話語中,諷刺意味毫不掩飾。

  天刑殿實力遠超玄穹殿,也沒能守住。

  張遠和其麾下的人族大軍,能守住?

  這任務,與其說是試煉,不如說是讓張揚和麾下人族大軍送死!

  殿中其他幾位尊者,或面無表情,或眼觀鼻鼻觀心,顯然默許了這份任務。

  紫宸尊者最終只是深深看了張遠一眼,沒有多言。

  張遠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接到的只是一個尋常任務。

  他收起玉簡,對著幾位尊者微微頷首:“張遠領命。”

  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說罷,轉身便走,雷震緊隨其后,臉色鐵青,緊握著拳頭。

  待張遠身影消失在殿門口,才有人低聲問厲星尊者:“厲星大人,這任務……未免太難了,那張遠不過帶了區區一萬新練的人族兵,這不是……”

  厲星尊者端起茶杯,吹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冰冷的笑意,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幾人耳中:“難?死了,對天宮不是更好?”

  “荒原的賬,總要有人埋單。他若真有本事活著回來……哼,后面的‘賬’,再慢慢清算不遲。”

  大殿之中,眾人相互看看,不再說話。

  回到丙字七號營那片嘈雜混亂的駐地,張遠立刻召集麾下核心將領,岳鎮山、磐石觀主磐岳、滄溟觀主、凌霄劍尊以及荒原、神獸代表的頭領,將玉簡任務內容公布。

  營帳內氣氛瞬間凝重。

  “血磨盤?!這簡直是讓我們去填坑!”磐石觀主磐岳脾氣火爆,一拳砸在臨時搭起的金屬案幾上,發出巨響。

  “無支援,隔絕通訊……天宮其心可誅!”凌霄劍尊眼中劍氣森然。

  “張帥,此地兇險萬分,需從長計議。”滄溟觀主眉頭緊鎖,憂慮重重。

  荒原和神獸的代表也面露憂色,他們深知那地方的恐怖。

  張遠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

  他獨自走到營帳邊緣,望著遠處關外那片灰紫色、不斷傳來沉悶撞擊和詭異嘶鳴的虛空,手中握著那枚冰冷的任務玉簡。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那片初生的混沌小界域。

  意念傳遞任務詳情。

  “血磨盤?!”熔巖巨龜殘骸上的火光劇烈跳動,神念帶著驚懼,“小子!那是‘葬圣之地’!空間亂流和混沌侵蝕最烈,是巨獸沖擊界壘關的主要跳板之一!”

  “當年……吾族一位圣境巔峰長老,就是在那里力竭隕落!”

  “無支援……隔絕……”六翼雷鵬的殘魂發出銳鳴,“陷阱!絕對的陷阱!”

  “那里是混沌的‘漩渦眼’,天魔最喜歡埋伏,侵蝕心智!你們一萬人在那里,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連最為沉穩的鎮獄神象殘魂光影也波動起來:“張遠……此任務,九死一生。務必小心那扭曲空間的巨獸吐息……和無處不在的天魔低語……”

  聲音充滿了沉重的擔憂。

  神獸們的警告,印證了任務的兇險遠超預期。

  然而,就在這凝重的氛圍中,張遠指尖摩挲著任務玉簡,眼底混沌符文流轉。

  他雖閉目靜立,識海中卻飛速重構著血磨盤戰場——破碎星辰的軌跡、混沌漩渦的湍流、星辰巨獸的嘶吼盡數化為推演數據。

  三息后,他倏然睜眼,目中的精光一閃而逝。

  “葬圣之地……混沌漩渦眼……”他喉間滾過唯有自己能聞的低語,那笑意隨著推演結果愈發清晰,“無支援,隔絕通訊?呵……正合我意。”

  最后三字輕若塵埃,卻讓掌中玉簡無聲湮滅成灰。

  ————————————————

  三日時間,在緊張的戰備中轉瞬即逝。

  大秦武衛營地,肅殺之氣達到了頂點。

  一萬武衛,裝備檢查再三,戰陣演練純熟,每個人都清楚即將面對的是什么。

  那份源自荒原血戰的鐵血意志,在死亡的威脅下反而被淬煉得更加純粹。

  第四日清晨,界壘關面向“血磨盤”方向的巨大閘門,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升起一道縫隙。

  冰冷的混沌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涌入關口。

  張遠玄墨道袍在獵獵狂風中紋絲不動,立于陣前。

  身后,一萬武衛結成嚴整的玄武擎天戰陣,玄甲如林,雷紋閃耀,沉默如山岳。

  他們的動作吸引了關口無數目光。

  關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守軍和看熱鬧的各方精英。

  “哈!還真去了?不知死活!”有人冷笑,正是之前大殿中譏諷張遠的玄嵐公子。

  “一萬新兵,敢闖血磨盤?勇氣可嘉,愚蠢更甚!”另一名天人精英搖頭。

  “張遠!別死了!留著命,等天宮來‘收拾’你!”一個充滿惡意的聲音高喊著,引發一片哄笑,是厲星尊者一派的某人。

  但也有不同的聲音。

  站在玄龜族長老身邊的金甲天人將領昭武尊者,,看著下方那支沉默的人族軍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和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靈力,聲如洪鐘,穿透嘈雜的哄笑,清晰地傳到張遠耳邊:

  “張遠!血磨盤兇險!固守待援,活下去!別死了——!”

  這聲呼喊,讓關頭的哄笑為之一滯。

  張遠聞聲,微微側首,目光穿透空間,與關頭上那位金甲天人對視了一眼,頷首致意。

  隨即,他不再看向關口,目光堅定地投向閘門外那片灰紫色的、翻涌著死亡與毀滅的虛空。

  “大秦武衛——”

  張遠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定海神針,傳入每一名戰士耳中。

  “進——軍——!”

  令旗揮下!

  “轟!轟!轟!”

  一萬鐵甲,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迎著撲面而來的混沌風暴,義無反顧地涌出了界壘關那巨大的閘門,沖入了那片被稱作“血磨盤”的死亡絕域之中。

  閘門在身后緩緩落下,隔絕了最后的退路和喧囂。

  張遠的身影,融入灰紫色的混沌背景,消失不見。

  只有遠處虛空中,幾頭感知到“新鮮獵物”氣息的星辰巨獸,緩緩轉動了龐大的身軀,猩紅的巨瞳鎖定了這片新出現的“黑點”。

  血磨盤戰場。

  東北角。

  代號“隕星崖”的陣地上空,魔云如煮沸的瀝青般翻滾涌動。

  三道殘存的防御符文,在蝕骨毒瘴的侵蝕下明滅閃爍,仿佛瀕死者最后的喘息。

  半截斷裂的界碑旁,僅存的三名鎮守修士背靠著冰冷的碑石,如同焊死在陣地上的最后三根銹釘。

  為首的老兵,左臂齊根而斷,僅存的染血右掌死死按在地面陣眼之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一片青白。

  他燃燒神魂硬撐起的護罩,此刻已薄如蟬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護罩之外,上百頭蝕骨魔正瘋狂啃噬著前日戰死同袍尚未冷卻的骸骨,“咔嚓咔嚓”的咀嚼聲混雜著魔物貪婪的嘶吼,在死寂的戰場上回蕩。

  老兵身邊,一個年輕的修士右眼血肉模糊,僅存的左眼死死瞪著符文黯淡的光暈,嘶啞低吼:“隊長,撐住啊!”

  他話音未落,一頭格外龐大的蝕骨魔猛地撞在護罩上,“哧啦”一聲,裂紋瞬間如蛛網般蔓延開,腥臭的魔氣順著縫隙滲入,灼燒著肌膚。

  老兵身體劇顫,嘴角溢出一縷黑血,按著陣眼的右手青筋根根暴起,神魂燃燒的痛苦讓他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他艱難地擠出一個字:“頂……!”

  另一側,胸口被洞穿、傷口泛著黑氣的同伴,徒勞地用手指在虛空中,勾畫著黯淡的符文軌跡。

  每一次嘗試,都讓他咳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他望著手邊最后一顆徹底碎裂、靈氣盡失的元石,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緊了心臟:“元石,耗盡了……傳訊玉簡,碎了……誰能來?”

  他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魔物的喧囂吞噬。

  絕望。其實從駐守血磨盤開始,他們就已經絕望。

  只是沒想到,兩萬大軍,沒守住三天。

  “嗡——”

  就在護罩光芒即將徹底熄滅的剎那,年輕修士僅存的左眼,猛地捕捉到遙遠混沌風暴邊緣,一閃而過的異樣光芒!

  一點極其微弱、幾乎被魔云瞬間吞沒的熾白雷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顧一切地嘶喊出聲:“光!那邊!有光!!”

  然而,那微弱的光點轉瞬即逝,被翻涌的灰紫色混沌徹底淹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便被無情掐滅。

  老兵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瞥向那光芒消失的方向,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魔云。

  他滿是血污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將燃燒神魂的最后一絲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陣眼,喉嚨里發出最后一絲渺茫期盼的囈語:“援軍,快……”

  話音未落,支撐到極限的護罩,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應聲龜裂、粉碎!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蝕骨魔群那如山如海的陰影,如同毀滅的潮水,轟然壓向界碑下那三道渺小而染血的身影!

  “咻——轟!”

  刺耳的裂空聲驟然撕開魔云。

  一道纏繞雷蟒的巨箭貫穿蝕骨魔群,爆開的雷罡瞬間汽化數十魔物。

  崖頂三人駭然抬頭,只見玄墨戰旗如潑墨般漫過天際。

  雷震腳踏雷云立于陣前,裂淵神弓弓弦仍在震顫:“磐石營前鋒,清場!”

  “錚——”

  萬千沉雷刀同時出鞘的錚鳴,壓過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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