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抽六成國運恐傷雍洲根基!”欽天監監正面色慘白,指尖掐動天機訣,官袍被反噬的龍氣撕成襤褸。
一旁的那些欽天監供奉,此時也都面露慌亂。
他們完全不敢想,皇帝會在此等時候,陡然抽取大秦六成國運入青天洲。
如果國運金龍有閃失,青天洲無法完成晉升不說,整個雍天洲恐怕都要大道崩碎。
六成國運金龍抽離,雍天洲天地震蕩,一位位修行者抬頭,看著風云變幻的天穹,面上露出茫然。
“轟——”
皇城上空,虛空雷霆激蕩。
大道抽離,虛空自生邪異之力入侵雍天洲!
天道反噬,欲掙脫雍天洲上的生靈束縛!
元康帝的龍袍被反噬的國運撕開裂口。
欽天監正七竅流血:“陛下,雍天洲國運抽六成,如果——”
“沒有如果。”元康帝轉過頭,雙目之中的光影仿佛化為億萬里山河。
“為這一天,我大秦已經謀劃萬年。”
“這等契機如果朕放棄了,愧對大秦列祖列宗,愧對無數年來堅守北境長城的先輩。”
元康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欽天監光陣之前,還有光陣外那一道道盤坐身影。
“諸位,你們會幫朕,幫大秦,對吧?”
“為大秦,百死不悔!”成國公一聲低喝,身上氣血翻涌而上,他身后,所有黑甲軍將躬身抱拳。
“為大秦,百死不悔……”監正咬牙低吼,轉過身,手中光影透出,落在光陣上。
“轟——”
光陣震動,映照出雍天洲天穹之上無數黑色魔影。
“騰洲邪魔來犯,陽天洲仙道入侵!”
“周天星斗大陣死守!”
雍天洲國運大道北被抽離大半的瞬間,天道無法封禁天地虛空,騰洲魔道與陽天洲仙道沖擊而來。
“嘭——”
天穹震蕩,一道道裂紋浮現。
欽天監三千監生結成的“周天星斗陣”被一擊崩碎大半。
云鴻道人七竅流血,死死托著羅盤:“鎖住兌位地脈!”
“絕不能讓騰洲魔息滲入——”
皇城東側,武威殿前百萬黑甲列陣。
軍伍煞氣在云層凝成白虎戰獸,不遠處“止戈”巨碑透出血色,這是大秦開國武圣留下的鎮國禁制。
禁衛軍統帥,徐國公肖林峰橫槊怒喝:“轟神弩陣預備!”
“外域邪魔敢犯雍天洲一寸,誅!”
隨著他聲音落下,三千架弒神弩引動雷符,箭簇纏繞的紫霄雷光讓虛空扭曲,似乎要直接震碎。
鎮天司觀天臺二十八星宿銅柱同時透射金光,無盡氣血與符文相合,鎮住雍天洲地脈。
這一刻,雍天洲上人道之力補充天道抽離的空缺,硬生生以氣血力量,穩固天地!
這就是大秦無數年來的底蘊!
北境長城之外虛空,那六道金色長龍貫穿天地,直入青天洲,消失不見蹤影。
氣運之力唯有虛空之中可見,入天地則與天地相融。
青天洲的天地震顫,仿若在歡騰。
虛空之中一艘飛天舟上,滕王嬴鑄面色凝重,看向前方。
“陛下真要借青天洲晉升機會,讓雍天洲上大道蛻變!”
雍天洲大道太過恢弘,要想晉升簡直不敢想。
但借青天洲晉升機緣,只要沾染這晉升之力,大道法則穿透凝聚,整個雍天洲上就不知能有多少人修為上限拔高。
只要這六道氣運金龍從青天洲歸來,至少能讓雍天洲上生出百位大宗師!
這是在賭國運!
這一幕,讓趙瑜都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她感覺自己那點謀劃,在陛下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只想賺點小錢而已,陛下,這是將大秦十萬年的國運都壓上嗎?
“轟——”
虛空之中,魔光激蕩翻涌。
隨著雍天洲上大道抽離,北境長城的大道之力也衰落。
前方,封堵的騰洲魔焰大軍沖擊而來,要往青天洲上撞去。
“青天洲豈容外域染指!”
北境長城上空戰鼓震天,三十萬黑甲結成“九霄伏魔陣”。
云辰侯長槍所指,軍伍氣血煞氣凝成橫貫三千里的玄色天幕,將域外魔宗撕裂虛空探出的血骨巨爪死死抵住。
“三十萬北境兒郎在此!”云辰侯的玄鐵重槍引動長城烽火,軍陣上空浮現一尊尊黑甲虛影。
黑甲洪流結成的“九淵鎮魔印”與血骨巨爪相撞,迸發的沖擊波將虛空震碎,觀戰的飛舟上,趙瑜腳步踉蹌,一旁的滕王和鼎陽侯身形紋絲不動。
“陛下,真要將一切都賭在青天洲晉升之上?”
趙瑜伸手扶住一旁船舷,面上神色變幻。
青天洲可不是雍天洲,自身晉升時候,再分力量浸染六道氣運金龍,恐怕已經力有不逮。
何況,張遠也好,夫子也罷,支撐青天洲晉升都是艱難,還有兩道劫雷不知能不能抗住,現在再壓上雍天洲大秦國運,這得多難?
“叔祖,我要看北境長城防御圖,現在。”趙瑜面色鄭重,“還有,我要調動北境長城大陣之力。”
滕王眉頭皺起,沉吟一下,將一方金色印璽遞給趙瑜。
趙瑜握住印璽雙目緩緩閉上。
青天洲上,最先感應到天道變化的是張遠。
當那六條氣運金龍到來時候,他渾身一震,雙目之中透出一絲驚駭。
“陛下……”
握緊手中長刀,張遠身上氣息緩緩凝聚。
剛才他神魂與那三條氣運金龍接觸瞬間,他感受到一縷雍天洲大道力量。
這力量不只是蓬勃浩蕩如天河,更有無盡的沉寂與不甘。
十萬年大秦,大道壓抑一洲之地。
這無數年犧牲,無數年隱忍,只要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張遠抬頭,這一刻他竟然感受到大秦國運的不甘與壓抑。
為了等待這一天,大秦等待了多少萬年!
雍天洲上多少宗師此生無法晉升,最終落寞沉寂消逝在歲月長河?
多少天驕因為大道壓制,不能展露出自己的潛力,此生不過蹉跎?
原本該是無盡璀璨的大秦武道,為了擋住域外仙魔,不得不封禁大道,只能讓無數修行者止步宗師巔峰,再無突破可能。
“我們,都不甘心啊……”
張遠輕輕低語。
他手中長刀握緊,身軀之中的血在沸騰。
“轟——”
第八道劫雷落下。
“張居正,云夢本叫徐云夢,她是徐乘風的妹妹,其實當年天墉城之禍,本就是一場獻祭。”
“云夢洞天為天,黃泉洞天為地,再以天墉城生民為人,匯聚天地人三洞天,化為世間最圓滿的三才洞天,這是天墉城城主的謀劃。”
“徐乘風,云夢,本都是天墉城城主要犧牲之人。”
夫子轉過頭,看向張遠。
“他那樣的人永遠不會明白,犧牲,很多時候并非不可為,只是犧牲的人,錯了。”
一步踏出,夫子一聲長笑。
“若青天洲晉升注定犧牲,那請自我陳玄始——”
天劫第八雷。
獻祭之雷!
此雷之下,注定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