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之所以在來到西昌城之后沒有受到各方勢力重視,最主要原因還是他官銜太低。
正六品武衛衙門校尉,其他幾國使團之中,這等身份的至少七八個。
校尉層次,別說參與今日這等聚會,在使團之中其實就是跑腿的而已。
何況張遠又如此年輕,還出身邊郡。
年輕代表他實力不可能多強,出身邊郡代表他沒有背景,武衛衙門的校尉,更是說明他的眼界潛力都不足。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被各方使團重視?
只是此時誰都沒想到,張遠會站出來,代大秦接受挑戰。
而且張遠的話語之中,展露的狂傲讓人咂舌。
這到底是真的實力強橫,還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
齊國參將大步上前,到張遠身前兩丈外站立,然后向著周圍一拱手,看向鎮西侯歐陽舒才。
“大齊從五品鎮虜參將許昌太,見過鎮西侯。”
這是對宴會主人的尊重,也是對一位宗師強者的尊重。
歐陽舒才點點頭,目光落在張遠身上。
身為宗師,他竟然看不出張遠的修為深淺。
氣息圓潤,仿佛無懈可擊。
這是先天境巔峰,已經到大道護身,還是直接就是一位宗師境?
都不可能。
世上有年輕的宗師,可沒有身份這么平凡的宗師。
歐陽旭早說過張遠身份,歐陽舒才知道張遠是武學天才,短短數年就超越歐陽旭,可他不信張遠是宗師。
至于張遠已經到先天境巔峰,這跟宗師也沒多少區別。
最大可能,張遠身上有一件護身寶物。
有護身寶物,再加上確實天賦極高,張遠有孤傲的本錢。
看著張遠,歐陽舒才淡淡道:“雖是賭斗,卻也是切磋,點到為止吧。”
許昌太的修為他已經看過,不過先天境初期。
此等修為,連歐陽旭都能輕易將其擊敗,何況張遠?
歐陽舒才此時開口,是不想看許昌太敗得太慘。
以歐陽舒才所知,張遠此人出手,可是足夠狠辣。
“鎮西侯,拳腳無眼,既然切磋,對自己的生死當然會負責。”
“這位秦國兄弟明白這道理吧?”
沒等張遠開口,齊國參將許昌太已經高呼出聲。
他雙拳握緊,身上氣血真元激蕩而起。
一股肅殺的煞氣從他身上彌漫。
這是一位軍中悍將。
確實,以先天境初期修為,就能聚此等渾厚煞氣,定然是殺戮極多的。
“本將在邊軍之中素來出手不容情,殺的秦人可是多得很,也不在乎多你一位。”
許昌太腳步前行,聲音傳來,帶著森然。
江湖上傳言,很多人死于話多。
其實不然,強者爭鋒先重氣勢。
氣勢盛,戰意足,就能占據優勢。
在勢均力敵的交鋒時候,誰的氣勢盛,就直接掌握大半勝局。
許昌太的身形氣勢,讓大堂上觀望的許多人面上神色都凝重起來。
這是一位久經戰陣的先天境強者。
無論是從出手的時機還是出手之前的氣勢凝聚,都無可挑剔。
怪不得其身上能有那等濃烈的煞氣。
“手上沾了我秦人的血?”
張遠雙目微微瞇起,本低垂的手掌緩緩抬起。
許昌太哈哈大笑,高呼一聲:“現在知道怕也遲了——”
一聲長呼,兩步跨出,身外氣血真元隨拳而動。
最簡單的一拳,就是軍中的鐵甲拳一類。
簡單,有時候是最直接的。
一拳擊出,氣血真元匯聚,淡淡的流光匯入拳鋒,帶出一絲風吼。
這是拳法修到大成,再進一步,就是虎豹雷音層次了。
純熟的拳法,剛猛的拳勢,先天境的修為,加上煞氣與氣勢,一切都到頂尖。
兩頭莽牛之影,匯聚在許昌太的身后。
兩牛,四千斤之力!
這位大齊參將的實力,已經離先天境中期只差一步。
此等一拳之前,就算是先天境中期,也需要全力應對。
至于在這樣一拳面前腳步紋絲不動,那是不可能的。
觀戰的所有人,此時根本都忘記張遠之前所說的,半步不退的話。
他們現在看的是,張遠能不能在許昌太這一拳下活下來。
周金忠面上露出微笑。
孫嘉輕輕搖頭。
朱希堂雙眉皺起。
梁原域的僧人雙手合十,低頭不語。
另外兩處界域,青天域的幾位道人目中精光閃動,平充域來的兩位短須老者身形端坐,只雙目盯著張遠。
上首位置的歐陽明握緊雙拳,歐陽旭神色輕松一些,他與張遠交過手,知道張遠實力,許昌太不會是張遠敵手,但張遠能不能在許昌太一拳之下敗退一步,他也不知道。
倒是秦國兩位使臣,韓嘯與肖樓,都是面色平靜。
韓嘯在廣陵江上就知道張遠的修為,張遠也沒有對他隱瞞。
肖樓在赤龍嶺上也見過張遠出手,雖然不知張遠真實實力,但必然是強橫的。
許昌太的拳鋒已經到張遠身軀前三尺。
那呼嘯風聲,還有莽牛之影,都清晰無比。
所有人都看著張遠立在原處,絲毫不動,甚至,連抬手抵御都沒有。
難道,是被嚇傻了?
一個滿腔熱血的青年,以為這等拳腳切磋是你來我往的拉扯,沒想到許昌太這等悍將,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的搏殺。
被許昌太的氣勢所奪,此時連抵擋都做不到?
大秦的武者,就這點本事?
這是所有人心頭此時的念頭。
許昌太嘴角露出殘忍笑意,口中發出低低嘶吼,身形再快一分,手臂微微收縮,然后一拳擊出。
他的拳,重重擊在張遠的胸口。
“嘭——”
這一拳之強,張遠身上衣衫被呼嘯勁氣帶著呼呼作響。
整個大堂之中的帷幔,也仿佛被撕扯,獵獵作響。
大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張遠,張遠的腳,還有張遠的胸口。
張遠身形挺立。
張遠的腳,紋絲未動。
張遠胸口,許昌太的拳結結實實擊中。
所以,這是什么情況?
一位先天境強者全力一拳,沒能動張遠分毫,腳步未動,連身形都未震顫一絲。
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許昌太緩緩抬頭,看向張遠。
他懵了。
“不破,金身……”梁原域那位僧人抬頭,雙手合十,低低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