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給的條件確實不差,只是在歐陽舒才看來,陛下于我有知遇之恩,大燕連公主都舍得下嫁我歐陽家,其中親疏,我還是能看得清。”
歐陽舒才的聲音響起,讓所有人都面色變幻。
就連肖樓的目光,都閃過一絲驚訝。
其實他所說的都是瞎編,他根本不知道自家岳丈什么時候見過歐陽舒才。
他只是編這么個事情,讓歐陽舒才下不來臺。
反正他來西昌城就一句話,給歐陽舒才和北燕添堵。
可歐陽舒才竟然說大秦開出條件,只是因為北燕的條件更高……
這意思是,價格還可以談?
在場之人能代一國出使,誰不是人精?
歐陽舒才話語之中傳遞的意思,都是直接明悟。
歐陽舒才分明是沒有將北燕放在眼中,只是占據西疆,做一方諸侯,擁兵自重。
他對于大秦的招攬,竟然不拒絕。
待價而沽。
孫嘉看一眼歐陽舒才,然后轉頭看向一旁的周金忠,還有朱希堂。
他們來這里的任務,可是要摸清鎮西軍的動向,同時堅定北燕抵抗秦國的意志。
北燕拖的秦軍越多,魏趙在東境那邊就越輕松。
面對大秦這樣的龐然大物,誰都心中畏懼,唯有聯合,方才有一絲抵抗之力。
“呵呵,鎮西侯乃是大燕重臣,陛下看重,公主聯姻,想來往后大燕有鎮西侯,定然能保西境固若金湯。”朱希堂站起身,向著歐陽舒才拱手。
“歐陽家與北燕皇族往后就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朱希堂看向歐陽舒才,面帶笑意,“鎮西侯家富貴萬代,當真是大喜事。”
你歐陽舒才還是將心思放在北燕吧,你們家跟北燕皇族已經綁在一起,就算你三心二意,秦國也不可能再信你了。
這是朱希堂的表達。
“哈哈,確實是喜事,恭喜鎮西侯,恭喜明公子。”孫嘉也是站起身,笑著開口。
歐陽明連忙站起身,面色雖然平靜,但眉眼間的得意掩飾不住。
歐陽舒才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擺手,讓開席。
侯府宴席,當然豐盛。
只是此時誰的心思都不在面前酒菜上,目光流轉之間,都是各種謀劃。
朱希堂不覺又看向前方的張遠。
這位,真是王夢溪的重生轉世之身?
他能畫出不死蝶嗎?
一位大秦武官,能畫出不死蝶?
該怎么試探?
手掌按住一旁的卷軸,朱希堂雙目瞇起。
一旁,看到朱希堂的目光,再看他手掌壓住卷軸,齊國使臣周金忠目中一亮,站起身來。
“諸位,我前些時候得到這柄好劍,剛才歐陽世子也覺得是好劍。”
他將劍器拿出,然后手按在劍柄。
“嗡——”
短劍出鞘,青光閃爍流轉。
在場的武道修行者,不少人都是目中透出一絲精光。
這等劍光流轉,乃是一柄千錘百煉的鋒利劍器才有的劍氣。
這劍氣不是劍道修行大成凝聚的劍道殺伐之氣,而是劍劍器之中,以其金鐵之氣匯聚而成的鋒銳。
這鋒銳之力加成,能讓使用此劍的人戰力更強一分。
一柄好劍,對于劍客來說,不只是兵器,更是伙伴。
“肖主事,大秦一向自居天下武道圣地,以一國之力鎮壓我四國三域。”
周金忠看向肖樓,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他將手中劍歸鞘,然后放在面前的長案上。
“今日我以此劍為彩頭,賭一賭你大秦的武道到底是不是強橫無敵。”
看著肖樓,周金忠淡淡道:“四國三域來使,還有鎮西軍中高手,向你秦國使團中武者挑戰,最終勝者,就是這柄劍的主人。”
“這賭局,不知肖主事敢不敢接?”
四國三域來使之中的武道強者,挑戰秦國使團。
這是陽謀,也是陰謀。
大秦號稱鎮壓四國三域之力,要是這次被打敗,自然是丟臉。
可要想不敗,使團之中的強者必然要全力出手。
所有人都猜測大秦不會這么輕易讓鎮西侯府與北燕皇族聯姻,要是讓使團中強者暴露出來,豈不是鎮西侯府立時就能防范?
肖樓面上微微沉吟。
大秦向來強勢,這一次來西昌城,會被四國三域針對他早有預料。
今日這場面他并不意外。
只是到底是暴露余愧貞等人,還是這一局放棄,他在衡量。
大秦的威嚴不容冒犯。
要是賭斗,那就必須贏。
“若是賭斗,不得動刀兵,畢竟是我鎮西侯府的大喜時候。”上首,端坐的歐陽舒才聲音響起。
歐陽舒才的目光落在肖樓身上,開口道:“肖主事,你使團中若是有武道強者,可尋來讓本侯見見。”
這是逼秦國使團之中強者現身?
肖樓雙目瞇起,看向大堂之中一位位不懷好意之人。
“我大秦——”
他話沒說完,一旁端坐的張遠站起身。
“我大秦是天下武道圣地,以我大秦之力,鎮壓四國三域不費吹灰之力。”
張遠步步往前走,聲音帶著淡漠。
走到場中,雙腳站立,雙手背后,張遠目光掃過四周。
“張某代大秦來戰。”
“退半步,算我大秦輸了。”
退半步,算大秦輸。
張遠的話,讓所有人瞪大眼睛。
就連肖樓都是肩膀一顫,差點站起身。
張遠可以輸,但是大秦不能輸!
張遠怎么敢將自己的勝負,賭上大秦的威嚴?
上首,歐陽舒才雙目之中有精光閃爍。
一旁的幾位鎮西軍中軍將,對視一眼,身上有戰意激蕩。
歐陽旭看向張遠,面上神色復雜。
那梁原域來的玉昭寺僧人雙手合十,不言不語。
孫嘉和周金忠都是面露訝然。
他們只是想激秦人賭斗,卻沒想到真將張遠激出來了。
只是張遠這口氣太大,讓他們都沒想到。
這一場賭斗要是真擊敗了這位大秦武官,后面恐怕不是好事,反而是麻煩。
朱希堂看著張遠,神色變幻。
張遠如果在武道上修為真的強橫,那就不可能畫出不死蝶。
世間不可能有人能文武兩道,都能有強到極限的造詣。
大堂之上一片沉寂,一時間,無一人挑戰張遠。
這就是大秦的威嚴,不是誰懼怕面前這年輕的大秦武官,而是大秦這么多年威壓天下,誰都不敢承擔大秦的怒火。
周金忠看著張遠,轉頭道:“許參將,你出手吧。”
坐在他身側的四旬大漢應聲而起,一聲低喝:“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