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之中,上首端坐的是身穿青色常服的荀豁,一旁是同樣穿著青灰常服,面帶笑意的郡守鄭添元。
兩旁,郡府祭學龔宇正,武學祭學季云堂,還有鎮守軍參將秦慕陽,以及曹春寶,肖樓都在。
“青陽,來,這位是按察使,平云侯荀豁,平云侯乃是羽林衛同知,世襲罔替的戰侯。”
鄭添元一臉笑意,抬手為張遠介紹。
“還有這位,肖樓肖大人,乃是京兆府參事,樞密使大人的門生,吏部尚書家的快婿。”
“這位是曹春寶曹偏將,是禁衛軍中將官,”鄭添元聲音拔高幾分,“曹將軍出身山岳宗,乃是山岳宗在軍中的代表人物。”
“還有這位是供奉堂文戈錚文供奉,這位是內務府余愧貞余掌事。”
鄭添元如今心中快意,說話的嗓門都大了不少。
鄭陽郡這次以武學試煉為突破口,調動整個江湖大勢力參與其中。
這場面之大,殺伐之果決,可謂濃墨重彩。
先天境隕落如雨。
宗師境戰力拼斗,整個赤龍嶺都山崩地裂。
還有那八陣圖所化的玄武,黑騎所聚的窮奇。
這一場大戰,起碼能震懾鄭陽郡江湖二十年。
且這一次將那些各方俊杰都調去觀戰,鄭陽郡的聲威,怕是要傳遍大秦。
更有按察使和幾位隨行官員親眼所見。
看看,這就是鄭陽郡的威勢,一場武學試煉,就玩這么大,這叫鎮不住江湖?
往后,大秦其他郡,誰家武學試煉都要提起鄭陽郡的手筆。
可是誰家能做到鄭陽郡這等謀劃?
誰家又能有黑騎壓陣,有陣圖聚勢?
宴席上,氣氛熱切。
鄭添元也好,周正通也罷,鄭陽郡中官員的暢快壓制不住。
端著酒杯,酒到杯干。
荀豁等人雖然面色平靜不少,但心情除了感慨,恐怕就剩幾分郁悶了。
本來他們是準備冷眼看戲,看鄭陽郡一眾官員如何掙扎。
沒想到的是,鄭陽郡是真的有本事,做出這等大場面。
荀豁他們這一場來查案,算是查了個寂寞。
且回去皇城,還要幫著鄭陽郡宣揚聲威。
誰叫他們是親眼所見呢?
“張指揮使,”對面端坐的曹春寶抬頭看向張遠,面上神色除了幾分酒意漲紅,還有幾分凝重,“你是不是修過山岳宗功法?”
他的話,讓大堂之中所有人轉頭。
原本的喧鬧,也化為安靜。
張遠點點頭,開口道:“曹將軍慧眼如炬。”
“我在豐田縣城時候,都統余林傳我功法,且將一聲修為交給我。”
“后梁啟源宗師來鄭陽郡,指點我修行,我與梁啟源宗師約定,等山岳宗開山門時候,拜入山岳宗。”
真是山岳宗的人!
曹春寶哈哈大笑。
之前與張遠交手他就感覺到了,張遠是山岳宗的人,現在聽到張遠親口承認,他心中自然快慰。
自家宗門有這等高手,往后在官場之中也能相互扶持。
就連肖樓等人看向曹春寶,都面上多出幾分羨慕。
張遠端起酒杯,向曹春寶敬酒,然后有意無意,將自己的經歷說出來。
豐田縣城血戰,得余林傳功。
生死之間成長,仿佛開竅一般,武道突飛猛進。
入梁原域一行,得到不少奇遇,包括玉佛菩提等寶物,讓修為戰力,還有對戰陣感悟更深一層。
九真一虛。
大多事情都是真的,但張遠沒有提自己的修為已經到宗師境。
他說自己的武道根基都是余林臨死傳功,現在也不可能有人能去尋誰證實。
至于宗師梁啟源教導,那是真的,一般人也不可能去尋梁啟源證明。
歷經生死,奇遇不斷,還有宗師教導。
這樣,一個少年天才,殺伐果敢的形象,就越發圓滿。
張遠敢殺,是因為他在豐田血戰,見慣生死。
張遠能這般年紀就到此等修為戰力,是余林,梁啟源等人的培養。
“世間修行,果然沒有白吃的苦,也沒有捷徑啊……”肖樓輕聲感慨,看著張遠,輕輕點頭。
他也是從官試得中,步步走到皇城,有座師欣賞,有岳丈的培養,但自己走的路,吃的苦,自己明白。
“以張師弟你的潛力悟性,他日成為我山岳宗第二位宗師輕而易舉。”曹春寶高聲開口,“你回宗門時候,我去觀禮。”
張遠的修行既然根基得自余林,那必然是要入山岳宗的。
何況還有梁啟源這等宗師境的指點?
張遠講述這些事情,既將自己身份變得更加明朗,也拉近了與按察使等人的關系。
起碼曹春寶現在就將他看成是自己人。
而且,以他鄭陽郡廬陽府皂衣衛出身,在鄭陽郡中一步步崛起,鄭陽郡官府都是他的后盾。
這一次武學的試煉考核,可不只是一場考核,更是保住了鄭陽郡郡府所有官員的頂上烏紗。
“對,青陽你入宗門時候,我就算人不能去,禮是一定要去的。”荀豁點頭,笑著開口。
“那是,我鄭陽郡郡府也要送禮去。”鄭添元朗聲說道。
一時間,大堂上氣氛更加熱切。
酒過三巡,坐在一旁話語不多的余愧貞緩緩站起身。
瞬間,大堂上,原本的氣氛凝結。
“諸位大人,本掌事此來鄭陽郡,乃是有皇命在身。”
他的聲音陰柔,在大堂中回蕩。
“北燕鎮西軍出爾反爾,違背盟約。”
“北燕天妖殿入我秦地肆虐,傷我大秦軍民。”
“陛下密旨。”
密旨。
所有人全都站起身來,面色肅穆。
余愧貞將一塊金色雕龍紋令牌拿出,看向眾人,沉聲開口:“陛下有旨,北燕天妖殿太過囂張,當壓制。”
壓制北燕天妖殿?
眾人低頭,余愧貞的聲音再起:“鎮西軍統領歐陽舒才之子歐陽明尚北燕公主,即將大婚。”
“到時候北燕天妖殿會有高手護送。”
“這大婚之日,希望更精彩一些。”
“我大秦的賀禮,要重。”
有些事情,不能擺在明面上說。
鎮西軍歸降的奏疏都送到大秦皇帝的書案上了,卻最終沒能真正歸降。
這讓大秦皇帝很惱怒。
特別是這次北燕天妖殿強者直入廣陵江,更讓皇帝震怒。
“諸位,我們商議一下,如何為陛下分憂吧。”余愧貞的目光緩緩掃過,落在張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