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從很小就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男人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無論是人族,妖族,精怪,還是神魔,都是如此,他們只是渴望她的容貌和身體,貪圖她的名氣和地位,把她當成了顯擺的工具,彰顯自身實力的一個飾品。
畢竟和尋常的仙子神女或者精靈春宵一夜,哪有諸天萬界赫赫有名的妲己妖尊來得讓人羨慕?
妲己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對這些人只是利用,利用他們那種貪圖她的身體又想要她名氣的心思,驅使著這些人替她奔走,但事后妲己卻是翩然而去,只會給他們一點甜頭,就這樣一直釣著,畢竟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也才是最讓人渴求的。
可是在這三界,妲己已經吃了兩次癟。
第一次是江生,這位少年成名,被譽為東天道家當代第一,乃至三界當代第一的司法天君面對她的容貌和魅力心如止水,毫無波瀾,眼中沒有半分情欲。
江生是真正的沒有凡俗情愛之心,一心向道的存在,其心神淡漠只有大道而無它物,其道法高玄,神通廣大,一身道行更是在諸天萬界殺出了不知多大的威名。
說句實在話,妲己很想試試自己能不能將這位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司法天君給拖下凡塵,畢竟江生號稱道心清明,靈臺無塵,她想確認一下,但她又不敢去確認。
妲己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破掉江生的道心,但妲己清楚,自己若是真對江生用些什么手段會招來怎樣的后果。
青丘圣地的覆滅至今不過千五百載,有蘇氏的結局猶在眼前,她不能給涂山圣地也帶來傾覆之局,東天道家這個龐然大物,不是她,不是涂山圣地,也不是大荒界能對抗的。
而第二次吃癟,便是在這瑤池。
她憑借一直以來的交際和人脈在東天、神道、佛門之中如魚得水,仙神妖佛對她俱是討好恭惟,在這一眾大乘仙君、帝君和尊者、明王的擁簇之中,妲己生出了一股飄然之感,好似她能一直這樣下去,一直掌控局勢。
可這種虛假的感覺,隨著百花仙君和三位月主的到來破滅了。
當百花仙君和蘭清、璘宮、元精三位月主到來時,這四位代表天庭正統的女仙女神論起美色,論起魅力,明明沒有一個能與她相比,偏偏四人一同出場的清冷矜貴的氣質和那典雅端莊的儀態卻是壓制住了她。
準確來言,是四人的身份壓制住了她,也讓這些仙神妖佛收斂了其他心思。
這種感覺很不好,如果說江生對她置之不理是從一開始就這樣,江生根本沒有遮掩過自己的態度;那么這些仙神妖佛就是逢場作戲,表面上看著彬彬有禮超然不凡,實則每一個都藏著齷齪心思。
他們和一開始就擺明態度的江生相比,簡直就是惡心!
但妲己偏偏又清醒而痛苦的意識到,只有這些看著道貌岸然,實則心藏齷齪的仙神妖佛才是能被她利用,或者說有可能成為她助力的。
然而就是這些心藏齷齪的家伙,隨著百花仙君和三位月主的出現就又變得道貌岸然,把她棄之如敝履,她是什么上不得臺面的人么?!
只是看著那些圍繞在百花仙君和三位月主身旁的那些仙神,妲己卻是不能露出絲毫的惱怒或是怨恨,否則她維持的那風情萬種,懂事體貼的人設一旦沒了,她再想籠絡一批可用之人就更難了。
“一群有色心而沒色膽,只會裝模作樣的家伙,若不是用得著爾等,真不想陪你們逢場作戲!”
“罷了,等我小蓬萊得手之后,還用得著他們,等用完了,讓他們去面對那位司法天君的怒火吧.”
妲己面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意,看著那些圍聚在百花仙君和三位月主旁的仙神,心中平靜而冰冷的算計著。
與此同時,瑤池之外。
江生正從玉貞仙君那聽著此番瑤池蟠桃會的菜譜酒類和各種節目,不遠處忽得響起熟悉無比的聲音來:“天君好興致啊,在這聊什么呢?”
聲音偏中性,帶著一絲天生的冷傲,又有三分笑意,江生抬眼望去,看著那熟悉的身影不由露出笑意:“玄女殿下。”
那頭戴七鞘青雀簪,身著玄羽云宮裙的,不是葉文姝又是何人?
身為斗牛宮中樞令使,凌霄殿金冊御身,葉文姝自是有資格來蟠桃法宴的,畢竟在某些時候,這位玄女殿下是可以直接代表金闕天帝的意見的。
若說有些天官仙吏是位卑權重,這位就是位高權更重,誰讓這位最直接的靠山便是天庭至尊,天帝陛下呢。
“玉貞仙君。”
“玄女殿下。”
玉貞仙君與葉文姝點頭示意,旋即葉文姝看向江生:“江道長還在這等什么?莫不是等四御五老,大圣菩薩們?”
“莫要等了,純陽大能們可不會走這里,這是為天庭三十六部、五十六宮的仙君帝君和三界內外的大乘所準備的。”
“東天的道君,西天的佛祖,還有北邊的妖圣以及諸天萬界的大圣、道君、菩薩,會從瑤池西門入,那才是純陽正門。”
葉文姝說得這個,江生還真不知曉,雖說江生的司法天君府負責瑤池值守,可他沒聽說瑤池還有個西門啊。
當江生看向玉貞仙君時,玉貞仙君也有些錯愕:“瑤池圣境還有西門?玄女殿下從哪得知的?”
葉文姝坦然道:“自是王母大帝告知陛下的,而我當時就在陛下身側。”
那就問題了。
“江道長,不妨和我一起進去?”
葉文姝向江生發出邀請。
江生看了眼田明安他們,李見純當即笑道:“師尊,您快進去吧,莫要因為我們耽誤了蟠桃法宴的時辰。”
黃平安也是在一旁附和著:“是啊是啊。”
看著這幾個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送走的弟子,江生只覺好笑,李見純和黃平安心里想什么,江生是心里門清,但當著這么多人面,江生懶得拆穿這兩個家伙。
“既然是玄女殿下相邀,貧道就卻之不恭了。”
“江道長,請。”
江生與葉文姝與玉貞仙君告別之后,并肩進入瑤池,遠遠望著二人離去,月蕊仙子不由感慨道:“莫說,天君與玄女殿下往那一站,氣質相當,儀態協調,當真是金童玉女。”
李見純聽了眼前一亮:“是吧,我也覺得玄女殿下與我家師尊.”
“李見純!”秋不語一聲冷喝打斷了李見純的話,讓李見純訕笑著閉嘴低頭。
田明安則是替李見純向月蕊仙子賠禮:“我家這位師弟魯莽,說話有不妥之處,還請幾位見諒”
玉貞仙君饒有興趣的看著江生這幾個弟子,看著溫文爾雅、處變不驚的田明安,冷僻淡然、好似霜雪的秋不語,還有性情看著直爽魯莽,猶如凡俗游俠一般的李見純、黃平安,也不知江生是從那找了這么些個性格百異的弟子.
“玄女殿下來了!”
“是靈淵!”
隨著江生與葉文姝并肩進入瑤池,仙神兩家率先發現了二人,一時間東天道家的仙君們和天庭的帝君星君們紛紛招呼二人過去,浮云仙君更是笑呵呵的上前:“哎呀哎呀,天君竟然和玄女殿下一起來了,來來來,我們正商議著何時入瑯嬛臺呢。”
此時此刻,瑤池之內雖說各路仙神妖佛齊聚,但眾人卻是沒有進去瑯嬛臺,原因也很簡單:正主們還沒到呢。
此番瑤池蟠桃法宴,雖說邀請了天庭三十六部、五十六宮的仙君帝君,還有三界內外不少大乘,但這些連同江生在內,都是普通客人。
瑤池法宴的真正貴客,是東天的三位天尊,是西天的那位佛祖,以及天庭的至尊,金闕天帝陛下。
這就導致雖說瑤池內各路仙神都到的差不多了,但眾人卻都是在瑯嬛臺外閑談,不過這也沒什么,瑯嬛臺外也有諸多瑤池的侍女川流不息的為各位仙神奉上靈茶靈果權作點心開開胃解解渴,倒也不至于讓眾人顯得無聊尷尬。
就在江生和葉文姝主動到仙神兩家陣容里時,妲己也在一旁看著,即便是妲己都不得不承認,那位玄女殿下站在江生身邊是真正的相得益彰。
江生與東天的一眾仙君打過招呼,包括宣靖仙君、君逍仙君還有華光仙君、相宇仙君這兩位在東山海洲安家的真正自己人。
剛剛和眾人閑談完,浮云仙君就湊了上來:“靈淵老弟,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來來來。”
江生被浮云仙君拉著一路到了偏僻角落,旋即浮云仙君左右看看發現沒什么人注意這里后,一臉肉疼的從袖中拿出一個錦囊塞入江生手里:“拿著!”
看浮云仙君這幅肉疼模樣江生好奇了:“這里面是什么?仙君莫不是要賄賂我?”
浮云仙君苦笑道:“賠罪,賠罪!”
“哪是賄賂啊,這不是上次老哥我做錯了事,心里愧疚,思來想去是老哥我對不起你,所以這才拿了這寶貝來當賠罪之物么。”
江生掂量著手中的錦囊,輕飄飄的,試不出里面是什么,順手將錦囊打開,一縷九彩華光陡然照射而出,嚇得浮云仙君連忙把錦囊給合上:“這東西可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露出來啊!”
而就是那么一瞬,江生也看清了錦囊里的東西,正如浮云仙君所言,那東西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
“這東西你是從哪弄到的?!”江生著實的驚奇,他是真沒想到浮云仙君還有這種手筆和能耐。
錦囊中那東西可不是尋常的天材地寶亦或者奇珍寶藥啊 “老弟別管這東西我從哪弄來的,就說老哥我這賠罪的禮數夠不夠!”浮云仙君顧左右而言他。
江生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唉,浮云老哥都這么說了,我還能說什么?”
“上次之事,不過是些許誤會,解開了,也就隨風而去了,我又怎么可能記在心里,與浮云老哥計較?”
聽著江生這話,浮云仙君縱然心中滴血卻還是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既然說開了,那咱們再說說昌元龍宮”
熟料浮云仙君話沒說完,江生就打斷道:“浮云老哥,以公謀私斷不可取啊,咱們剛剛解開誤會,老哥可不能再讓我失望啊。”
浮云仙君愕然:“可,可那東西.”
江生故作不解:“那不是老哥賠禮道歉的禮物么?難不成真是賄賂?”
浮云仙君正欲解釋,忽得瑤池內有金鐘敲響。
金鐘一連十二響,乃是純陽規制,持道專用。
三界大千,唯有四御級數可用這十二響的金鐘,此時此刻,瑤池之中響起這十二金鐘之鳴,自是西御,瑤池王母大帝傳令了。
果不其然,有女仙高聲道:“王母有旨,蟠桃法宴將開,各路仙神妖佛速速入瑯嬛。”
一聽蟠桃法宴要開始了,江生當即笑道:“浮云老哥,有事等蟠桃法宴之后再說,這賠罪的禮物,我就收下了,先赴宴,先赴宴。”
說罷,江生快步向著瑯嬛臺走去,根本不給浮云仙君反應的機會,浮云仙君看著江生匆匆而去,想攔又不敢攔,畢竟真動起手來,且不提在瑤池動手這樣御前失儀的罪名,就是打起來,他是不是江生的對手自己都心里犯嘀咕。
望著江生遠去的背影,浮云仙君抬手欲語,最后卻是無力的垂手:“那,那可是”
“唉”
瑯嬛臺內,金碧輝煌,仙光瀲滟,處處金蓮盛開,彩燈招展,又有云鶴青鸞啼鳴,孔雀金鳳伴舞,月狐奔走,金猿嬉戲,重重紗帳帷幕之間,一方方席案早已備好,上面擺滿了水陸珍饈和玉液瓊漿。
隨著女仙傳令,各路仙神有序進入瑯嬛臺,在一位位侍女的引領下到各自席位落座。
瑯嬛臺位西而向東,左側是天庭眾仙神的席位和其他大千的圣地大乘席位,右側是東天仙君、西天尊者和妖皇殿妖尊的席位,至于再往下,則是三界內外那些散仙大乘或是仙宗出身的仙君席位。
江生望著前面熱鬧的人群,忽聽耳旁傳來清新之氣:“天君,請隨我來。”
抬眼望去,赫然是一個清秀的瑤池侍女,這瑤池侍女對著江生盈盈一拜,旋即帶著江生一路向前,直接到了左側天庭仙神的席位前,畢竟江生如今有天職在身,乃是天庭的司法天君。
對于自己會在天庭這邊落座,江生心里早有預料,只是江生沒想到的是,侍女帶著自己越過了五十六宮帝君的席位,徑直到了天庭三十六部的席位之中,甚至直接越過一眾天庭重要大部,來到了第七席!
天庭仙神席位的第七席!
這個位置讓江生著實驚訝,畢竟還在江生前面的,就只剩下天庭風雷水火斗歲六部的帝君了。
就在江生驚疑自己怎么就越過天庭一眾仙君帝君排到這個位置時,浮云仙君的聲音再度再江生耳邊響起:“靈淵老弟,咱們又湊到一塊了。”
江生扭頭看去,那第八席的席位上,赫然寫著天庭金部,金德太白星君,而浮云仙君此時正在席位前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又是浮云仙君這老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