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光天降,震徹方圓百萬里。
層層漣漪裹挾著煙塵火光好似浪潮一般席卷腐化之地,十艘飛虛級法舟鐵索連環橫推面前一切污穢,無論是那密密麻麻的扭曲精怪還是龐大如山岳的肉山狂獸,在那一面面獵獵作響的司法天君府旌旗之下不斷敗退。
百萬道兵散若星辰于半空游弋,千丈斗戰神機如隕星天降鎮殺八方。
此時此刻,芍垚界內有清光照徹,天軍除魔。
腐化大地之上的種種怪物哀嚎亂耳,似是在求饒,似是在求援,然而虛實之間內卻是毫無波瀾,根本沒有任何法則怪物從虛實之間涌出支援現世。
即便白松真人弄出了這般大動靜,這芍垚界的腐化之源依舊沉寂。
這并非那腐化之源不想干涉現世動靜,實際上當白松真人的十艘萬里法舟帶著那浩蕩清光無視了污穢風暴生生擠進腐蝕大地開始,腐化之源就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妙準備反擊了。
只是,還沒等他離開虛實之間,朱御子就來堵門了。
這位赤霄道宗的當代七子之一,以自身座艦為利劍,生生扎入虛實之間中,當腐化之源調集了自己的大軍準備殺出虛實之間時,看到的就是一艘從激蕩的血色雷霆和肆虐的扭曲風暴中生生擠進來的十萬里法舟!
十萬里的洞神級法舟周身鐫刻的靈紋法禁迸發清玄靈光,化作護盾擋住了那鋪天蓋地的污穢法則,無視了肆虐的血色雷霆,龐大如星辰的法舟帶著如海嘯洶涌的靈機波動在虛實之間內橫沖直撞,數千道宏光轟擊四面八方,看得那腐化之源都滿面愕然。
東天道家的法舟,從百里長的長曲級,再到百萬里之上的玄元級,種種法舟配置不同,各有側重。
百里級的長曲級多用作偵查、游弋,是法舟散落在外的眼睛,負責整個艦隊各處防御死角,而千里的天星級和萬里的飛虛級則是主要載人和作戰用艦,配備了各類艦炮和法器,還能承載大量道兵征戰,甚至有破山伐廟的攻伐主炮。
再往上的橫虛級、玄元級,則多作為母艦使用,那百萬里長的橫虛級是毋庸置疑的母艦,搭配諸多法器的同時,更大的作用是作為指揮中樞存在,更為龐大足有數百萬里大小的玄元級則是作為征戰平臺,是攻伐其他大千的基地。
而十萬里左右的洞神級,則是在這一系列之中最善攻伐的主力戰斗法舟,十萬里的長短既可以搭載諸多神機、傀儡和道兵,還能配備足夠多的武備,乃至有煉器、煉丹、制符等諸多附屬艙室。
而其武備包括足有三千門的艦炮、部署在甲板之上足有千二百之數的征戰法器和攻城利器,艦首篆刻了諸多法禁能擠進虛實之間,斬開虛妄,船身兩側的道篆靈紋則是能抵御諸天各類常見的神通和法寶,艦首甚至還有一門能轟開虛空通道的主炮。
洞虛的稱呼,就足以表明,這一級法舟對標的就是上三境的煉虛仙神,而法舟往往比尋常的煉虛仙神更抗打,威能也更大!
當朱御子帶著自己的座艦擠入虛實之間開始,這芍垚界的腐化之源就注定出不去了。
血色雷霆如雨落下,打在洞虛級法舟的靈機護盾之上濺起點點漣漪,污穢的法則從四面八方侵蝕而來卻被一道道清玄道篆攔下,扭曲的猩紅風暴更是無法動搖這艘十萬里長,好似巍巍山脈的巨艦。
隨著龐大如星辰的洞虛級法舟開始以自己那絕對的靈機壓制虛實之間內的一切怪物,腐化之源終于是沉不住出手試探了。
只見盡是猩紅之色的虛實之間中一道明晦不定的玄光悄無聲息的疾馳而來,污穢之意直指法舟艦首。
下一息,有火鳳騰空,嘹喨的火鳳啼鳴化作騰舞的烈焰焚盡四方邪祟,也攔下了那一道明晦不定難以被察覺的污穢玄光。
“你是何人?!”
腐化之源死死盯著出現在法舟艦首之上的那道身影,只見道人身披赤鳳滾火袍,頭戴道家蓮星冠,劍眉星目,挺拔如松,其負手而立站在那,就好似一株梧桐,一尊鳳凰。
“本座何人?”
朱御子輕笑一聲,衣袖一甩,徐徐火焰升騰化作縈繞于頭頂的三首火鳳:“本座乃三界大千蒼梧洲赤霄道宗真傳,天庭司法天君府赤霄都都主,朱御子。”
“奉司法天君之命,于此滌蕩邪祟,斬妖除魔!”
話音落,三首火鳳展翅翱空,雙翼揮舞間滾滾烈焰從天而降化作席卷一切的鳳火凈徹妖魔。
“你這邪修事發了,不過誅仙臺輪不到你,就死在這吧!”
芍垚界發生的情況,正在其他世界接連出現。
東流界內,震雷子以天雷轟開虛實之間,真身進入堵住其中的扭曲怪物;丹鳴界中,素鏡仙子手持寶鏡以億萬天光滌蕩人間邪祟;招光界中,明洞祭起水行麒麟圖,頭頭水德麒麟御水行雷滅卻妖魔;云帆界內,玄性手中重劍開天一式破開腐化迷障 加上殺出虛實之間正在百果界人間清理污穢的葉文姝、宵宮、沈堯三人,南天一十五界的局勢在江生一念之間開始扭轉,當來自三界天庭的力量下場,這一十五界的腐化之源根本不成氣候。
其他不說,單單是江生配發下去的那些斗戰神機就足以把這一十五界的所有腐化生靈絞殺一空,無論他是中下六境還是煉虛合體。
百果界外,洞神級法舟依舊懸在混沌之中,飛虛級則在靈烜的帶領下攜帶天機傀儡入百果界支援葉文姝三人。
不過十架斗戰神機卻還是留在洞神級法舟之上,畢竟百果界的腐化之源已經被江生斬去,以百果界如今的情況,葉文姝他們加上江生配給靈烜的力量足夠蕩平一切了。
“天庭的斗戰神機可真是厲害,每一架都媲美合體三劫了,五架斗戰神機聯手,便是五劫道行都要汗流浹背。”
“這天庭單單在南天門外就擺了四千架斗戰神機,真是用來威懾諸天,斬妖除魔的?”
“莫不是要對付我們東天的吧?”
靈鈺看著各界傳回來的影響不免嘖嘖稱奇,緊接著就是對天庭下意識的惡意猜測。
這種下意識的猜測,不僅僅是因為東天和天庭的明爭暗斗,更是因為如今東天力量的碰撞速度即便是靈鈺他們這些經歷了玄門大劫的真傳們都不敢置信。
東天力量增長的太快,得了玄門各界的底蘊,得了各家幾萬年的積累,又有了諸多中千小千世界,如今的東天不僅底蘊雄厚更是人才輩出,新生代里已經冒出來很多一看就是有大氣運在身的天之驕子了。
在自家力量不斷膨脹的情況下,東天的真傳們沒有被驕傲蒙蔽眼睛,反而清晰的意識到那無處不在的危機,其他不說,天庭和西邊就不可能放任東天力量無休止的膨脹下去,這不符合三界的平衡,兩家也不可能坐視東天一家獨大。
不過天庭和西邊的忌憚還不是東天真傳們最在意的,盛極而衰而是東天真傳們的隱憂。
放眼諸天萬界,放眼各個元會,哪有一直走上升路的。
然而比較靈鈺的擔憂,江生則顯得格外淡然:“靈鈺師姐,莫要想太多,這樣的斗戰神機雖然對付合體道行沒什么問題,甚至三五架都能應對五劫,但對付尋常五劫可以,對付我東天的五劫,五架斗戰神機夠么?”
“這斗戰神機的鑄造,可不僅僅是天庭和真霄道宗出手,我東天更是占了其中半數呢。”
“而且誰告訴你天庭在南天門外擺了四千架斗戰神機的?”
靈鈺聞言愕然:“那不是都擺在南天門外,是個人都能看到么?”
“難道是假的?”
江生搖了搖頭:“也不盡然,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南天門口那八架就是真的。”
靈鈺聽了不由瞪大眼睛,好似有什么東西崩塌了一樣:“合著四千架斗戰神機,就門口那八架是真的,擺在玉階上那些都是假的?!”
江生點點頭:“四千架斗戰神機,擺在南天門外任由風吹雨淋,天庭就是再財大氣粗也沒這么傻的。不怕賊偷還怕賊惦記呢。”
“那些個都是空殼,只是擺在那當雕塑的,不過是因為空殼內鐫刻的法禁紋路才散發出合體境的氣機波動,加上玉階下埋藏的靈紋呼應,讓這些斗戰神機看著和真的一樣。”
“畢竟南天門口那八架可是實打實的,有那八架擺在那里,誰會懷疑剩下的是假的?”
“這斗戰神機,每一架鑄造起來都要消耗不知多少天材地寶、隕鐵神金,更別提對仙源的消耗了,天庭要是真舍得把四千架擺在外面,那位陛下早就對余下的神道大千出手了。”
“此番司法天君府一共借調了一百五十五架斗戰神機,已經我這邊和浮云仙君那邊齊齊出力的結果了,如果不是我們是幫他們真霄道宗清理麻煩,那位大帝也不可能批下來這么多。”
說著,江生寬慰道:“師姐啊,如今東天的大家,都像你這么對天庭充滿懷疑?”
靈鈺說道:“如今東天氣運正盛,可難保.”
江生笑了:“眼下咱們東天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氣運蓬勃,運勢滔天。”
“你們覺得,天庭和西天會忌憚我們,這肯定是有,但他們聯手必不可能。”
“至于我們東天盛極而衰,三位天尊并世鎮壓氣運,東天氣運即便會衰退,那也是回到正常狀態,絕對不會跌落低谷。”
“這一點,師姐你盡可放心。莫說三位天尊都在,便是三位天尊都去了天外天,東天也不可能落寞的。”
靈鈺想了想不由失笑:“主要是近年來,咱們的力量膨脹的太快了,人才出的太多了,多到我們自己都有點怕了。”
江生哈哈一笑:“人才多是好事,常言萬人孕蛟龍,億萬人中必有天驕,一方小界生靈又何止億萬?”
“那萬千小界,上千的中千,孕育出來成千上百的天驕道子也不足為奇;不過,只有到了最后,才知道他們到底是不是蛟龍。”
江生說得云淡風輕。
天驕?
道子?
江生在過去一千年中斬的最多的就是天驕和道子!
乾坤道宗的麒元,大荒界的金羽、赤鵬,還有在不周界遇到的不怪、不奇,真水、真火,長生、不死.
哪一個不是純陽圣地的天驕道子,哪個不是億萬萬中遴選出來的大氣運者,可最后又如何?
想要成為蓬萊的道子,那先經過重重考驗吧,否則,也就是不過爾爾。
“也是,宗門近些年來從下界挑選了不少人才,還有各部洲里拜入宗門的那些天驕,這些人數量實在太多,大師兄正準備舉行一場大比簡拔出真正的天才以作培養。”
“到時你可要去看看?”
聽靈鈺這么一說,江生也是來了興趣:“也好,不過此間事了我還要去赴王母大帝的蟠桃法宴,至少兩百年內是回不了宗門了。”
靈鈺則是一擺手:“無妨,你若是要回去,那就把這場大比推遲到兩百年后。”
推遲兩百年真不算什么,而且靈鈺已經能想象到,江生這位當代東天魁首,天庭司法天君回到宗門觀看大比會引發多大轟動了,那些個新入門的小家伙們必定是躊躇滿志,個個爭先。
江生笑道:“如此一來,可能有很多人錯過這次機會啊。”
靈鈺則是反問道:“氣運不夠,機緣不足,如何擔任宗門真傳?”
錯過大比,那便是氣運不夠,沒有足夠的氣運,怎么可能壯大宗門,又憑什么擔任宗門的重要位置?
放眼東天三宗,各方長老,一眾真傳,無一不是氣運道行雙全者,有氣運機緣更兼道行神通,唯有這樣的全才方配得上東天下注。
烹茶煮酒,閑談風趣。
江生許久不曾與同門師兄弟這么閑聊了,尤其是靈鈺這位師姐,從當年自己證得上品金丹,位列真傳開始,和江生接觸最多的還真不是靈微這位大師兄而是靈鈺師姐。
此番二人在這法舟之上閑談,倒是頗有舊時之意。
一番閑談后,靈鈺感慨道:“這樣的悠閑時日,你怕是享受的不多吧?”
江生點點頭:“不瞞師姐,司法天君府冷清,我也沒什么人好聊的,要么制符煉丹,要么閉關煉法,閑下來就喝喝茶,看看園子里的靈植異獸,雖說閑暇不少,但也確無趣味。”
“此番能在這和師姐閑談風趣著實難得,不過,悠閑時間太短啊。”
說話間,江生袖中的左手已經攥住了隱隱發燙的因果金線:那藏在暗處的腐化本源,終于是被各界局勢擾動,按捺不住悄悄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