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三界,大不易。
天庭冰冷無情,沒人難辦事。
青錚在體會到天庭的強大威儀之后,也終于體驗到了天庭的另一面:驕傲無比,瞧不起任何三界之外的生靈,這甚至不是你有無背景,有無錢財的問題。
無論你是圣地出身還是非圣地出身,無論你有錢還是沒錢,就算你是大乘當面,在三界天庭也是毫無作用,依舊被那些不過化神法相境的天官仙吏瞧不起。
甚至天庭不只是瞧不起三界之外的生靈,而是三界大千、諸天萬界,任何非東天道家,西天佛門和天庭一系的,都被天庭平等的瞧不起。
這就導致青錚那委羽界天羽宮的背景在天庭起不到任何作用。
三天了,他在這第三重天闕的通行審核殿里待了三天了,還沒辦下通行證來。
甚至當青錚提出可以花錢買方便時,那負責辦理通行證的仙吏笑了:“尊駕,您以為這是哪呢?”
“天庭九重天闕,每一層莫說外界生靈,便是三界本土的仙神想要進入也需嚴查身份,審核來歷。”
“這不是針對尊駕您一人,畢竟每一層天闕都是天庭各處院司的駐地,藏著不知多少天庭的各類卷宗辛密,您說若是讓不懷好意之人摸進去了,那罪過算誰的?”
“當然,這不是說尊駕您是不懷好意之人,只是審核流程就是這樣,您急我們也急啊。”
看著面前這個不過化神境的仙吏,青錚強忍著將其一巴掌拍成肉泥打得他魂飛魄散的念頭,青錚不敢打。
這里不是委羽界,這里是三界大千,他本就是外來者,來求人辦事,若是再惹了麻煩,把自己給陷進去那就徹底坐蠟了。
而仙吏似乎也很享受青錚這位大乘妖尊在自己面前這幅憋屈的模樣,你想干掉我,但你干不掉我還必須要聽我的話,這種感覺是仙吏最喜歡的。
“那這位仙吏,您說我該怎么辦?”
青錚是咬牙切齒又忍氣吞聲。
仙吏笑了:“尊駕,我不是和您說了么,一切要按流程來。”
“您這是審核的是通往第四到第六層天闕的通行令牌,第四到第六層天闕還不同于這三層,那是天庭各院司的主要辦公駐地,還有天兵天將、天河水師的大營,有各處仙藥園以及丹坊器殿,因此審核格外嚴格。”
青錚忍不住說道:“我是要去拜見司法天君,耽擱了我的事,你擔當得起么?!”
仙吏卻是嘆了口氣,一副無奈的模樣:“尊駕,您要去拜見司法天君,那司法天君知道您要來么?”
“這三界大千也好,外面的三千世界也罷,想要求見司法天君他老人家的多了是了,若是每一個在我這都說要拜見司法天君,我每一個都放行,那天君他老人家還不要被煩死?”
青錚啞然,一時間竟是被這仙吏說得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并非沒有處理事務的經驗,相反他身為青棧澗的三長老,又是委羽界天羽宮的執事長老,處理各項事務的經驗非常豐富,以往也不是沒在外界處理一些麻煩。
可每次當他說出自己的身份來歷,人家一聽是委羽界天羽宮的執事,青棧澗的長老,又見其是大乘境界早就是好言好語奉上仙茶靈果,不用他多說話事情就辦妥了。
即便是遇到圣地一級的麻煩,那也是平等交流禮尚往來,大家和和氣氣的。
哪有像在三界大千的天庭這般,他堂堂圣地長老,大乘妖尊竟然被一個化神法相境的小吏給刁難!
此時,一旁一個路過的煉虛真君見青錚這個大乘妖尊臉色難看的站在窗口前,不由問道:“黃仙吏,這是什么情況?”
“怎么讓這位妖尊在這傻站著?”
聞言,青錚竟有些激動不已。
按理說他堂堂大乘妖尊,又是圣地長老,養尊處優,俯瞰凡塵,道心不應該這么輕易有波瀾,可此番實在是被天庭的這些仙吏弄得火大,眼見有人替自己說話,這讓青錚頓覺遇到天庭的好仙神了。
那黃姓仙吏見了這位煉虛真君也是有些吃驚,忙說道:“張真君!”
張姓煉虛真君看向青錚,笑道:“我是天庭通察司副司主張鳴,這位道友要辦何事?”
看著面帶溫和笑意的張鳴真君,明明其只是一個煉虛,但青錚卻好似見了親人一般,當即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然而就當青錚以為這位張副司會為自己做主懲罰那黃姓仙吏時,熟料人家聽到青錚來自委羽界天羽宮,又是要去拜見司法天君江生時臉色變了。
等青錚說完請求并表示定有厚報之后,張副司卻是平靜道:“道友啊,這事黃仙吏還真沒做錯。”
“通察司的規矩就是這樣,一切照流程來,您是外界生靈,又是大乘之境,若是我們這邊直接把您放上去,您在第四、第五、第六三重天闕之中鬧出什么事來,我們可是要上誅仙臺的。”
青錚愣了,下意識說道:“可我真是來拜見司法天君的!”
張副司搖了搖頭:“這位道友,這么和您說吧,您來拜見司法天君,天君他老人家知道么?”
“若是天君他老人家知道,那么不用您在我們這守三天,您剛進南天門,我們的人就把通行令牌送到你手上了。”
聽著張副司的話,青錚這位堂堂天羽宮長老,大乘妖尊臉是青一會兒紅一會兒,終于是忍不住氣徑直拂袖離去。
望著青錚氣沖沖的離去,黃仙吏小心翼翼湊到張副司身邊:“這位妖尊,氣性不小啊。”
張副司瞥了眼黃仙吏:“放心吧,這事怪不到你頭上。”
“他若是別的地方的也就罷了,偏偏是委羽界天羽宮,前些時日天君下界剛抓了一個委羽界天羽宮的大乘妖尊回來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位又是委羽界天羽宮的,他來求見天君是什么目的還用多說?”
黃仙吏了然了:“那再拖拖他?”
張副司搖了搖頭:“沒必要,一切按流程來就是。”
一切按流程來!
張副司的意思黃仙吏明白了,就是嚴格遵守規矩,把青錚的通行證卡到最后一天再給他辦下來:“您放心,咱天庭通察司辦事,一切肯定合規矩。”
二十七天后,青錚的通行證終于是蓋上了章,算是辦下來了。
然而當青錚進入第四重天闕,想要進入第五層時又遭遇了同樣的問題,通行令牌固然可以在第四、第五、第六天闕之中通行,但每一層還需要蓋章放行,在這一步青錚又被卡住了。
直至這一刻,青錚才明白在南天門時那位鎮守天將為何說最好有人,天庭辦事,錢都是其次,無人無背景是絕對不成的。
偏偏青錚那委羽界天羽宮的背景在三界天庭什么都算不上,他惟一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尚在瑤池圣地的青茗了。
“青茗,我也不想找你,可事情到了這一步,若是在這么拖延下去,等我到了第七重天闕,怕是連司法天君的面都沒見到,青鏵就要魂飛魄散了。”
“以往只聽說三界浩渺,天庭威嚴,此番切身體會才真正明白,天庭當真是”
聽著通訊玉符之中青錚那又委屈又無奈的聲音,青茗不由嘆了口氣,天庭的規矩何其繁瑣,若是真任由青錚這么一點一點辦下去,青鏵長老就真要沒命了。
雖然說著不插手此事,但牽線搭橋還是要做的。
于是青茗來了天庭,憑借四御之一瑤池王母大帝座下使者的身份,青茗很快就幫青錚辦好了前往第七重天闕的通行令牌,看著在天庭四處奔走忙的一臉疲憊的青錚,青茗又是嘆了口氣:“三長老,我帶你去司法天君府吧。”
“有我在,司法天君至少會見你一面。”
青錚如今也是徹底體會到了在三界大千的不容易,知曉自己一個外界生靈在天庭處處受制,當即忙不迭的點頭,下意識的露出討好笑容:“那就麻煩青茗了。”
自家的親族長輩,那么驕傲的大乘妖尊,如今卻是這一副疲憊模樣,在天庭處處低聲下氣,面對自己這個小輩都是一副討好模樣,這天庭到底給青錚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青茗不由一陣心酸,擠出一絲笑意:“長老,不麻煩,咱們可是親族,跟我來吧。”
一路領著青錚進入第七重天闕,青錚終于是體會到了有人好辦事的便利,無論是巡邏的天兵神將還是處處檢查關口都沒有多管,青錚只是跟著青茗就輕輕松松進入了第七重天闕,而抵達第七重天闕,望著浩渺天闕之中那瑞靄霞光,看著映照混沌諸天的一輪輪日月和那繁密星海,感知著頭頂之上那恍如大日的一尊尊純陽氣息和遍布天闕各處的大乘之威,青錚剛剛露出些笑意的臉再度變得麻木 三界大千,當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給他驚喜。
青茗也沒有過多催促青錚,有些事讓青錚看清楚,看明白,回去后也好讓族中明白現實。
如今青茗也是想通了,青棧澗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游離諸天之外了,金母元君不會允許,三界天庭更不會允許。
早早歸附,還會有出路,可若是晚了,真就是為奴為婢都輪不到你了。
“走吧,去司法天君府。”
見青錚回過神來,青茗領著青錚抵達了司法天君府外,通報來歷之后,靈晏親自出門相迎。
見靈晏這位江生的師弟,蓬萊的真傳親自出面,青錚剛剛覺得有機會了,就見靈晏一臉歉意的說道:“真不湊巧,師兄他現在不在天君府。”
青錚聞言忙看向青茗,若是面都沒見上,那可真就麻煩了。
青茗也是解釋道:“靈晏真君,這位是青棧澗三長老,特意來向靈淵真君賠禮道歉的。”
靈晏點頭:“我知道,但師兄他真不在天君府。”
真不在?!
青茗愕然,和青錚面面相覷,他們難道來得真的如此不湊巧?
靈晏又說道:“青茗仙子,青錚妖尊,二位來都來了,不妨先在天君府暫住,短則幾日,長則十幾日功夫,師兄說不定就回來了。”
見靈晏這幅光明正大的態度,青茗也是確信江生此時真不在司法天君府了,不由問道:“靈淵真君去了何處?”
靈晏有些苦惱的搖搖頭:“我也說不上來,師兄只是接了一條通訊,就匆匆走了,我特意給他備好的儀仗云輦都沒用上,他那兩頭猊獸現在還在我那園子里啃我的月湘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