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威……”
看著水盆中顯映出的中年男人,周昌神色陰沉。
他與這位靈調局的副局長,根本沒有絲毫交集與關聯。
哪怕是與其子楊明睿,目前也是他認知楊明睿,但楊明睿多半也不認識他的這種關系。
然而,就是這種雙方沒有任何恩怨瓜葛的前提下,這人卻運用了靈異能力,把‘煙鬼’寄附在‘謝金’身上,試圖來窺探周昌。
甚至于,周昌分明從那個‘煙鬼’身上,感覺到了這個楊遠威對自己的敵意。
這是為什么?
稍一轉念,周昌也就想明白了個中關節。
他被提拔為‘特別調查小組組長’這件事,由鄭太秀局長一力操辦。
‘特別調查小組組長’這個職位,不似其他調查小組組長一樣‘普遍’———哪怕是普通調查小組組長,都是靈調局內第三職階的公務人員,連局長、樓主、副局長這些高層,也不過是在第四職階,由此可知,即便是普通調查小組組長,也已算是目前靈調局內的中層骨干。
而‘特調組’一般不作人數限制,可吸納近百 位調查員。
作為組長,已經是接近靈調局上層建筑的少數人之一。
哪怕周昌抓到一只鬼這件大事,在‘晉升特調組長’面前,也顯得分量不夠了。
是以鄭老師要提拔周昌做特調組長,幾乎是必然要拿出許多資源,與其他意見相左的高層作交換,耗費很多心血,甚至還需以自身的聲譽來為此事作背書。
在這種情況下,周昌的身上,也就很容易被打上‘鄭老師心腹’的標簽。
他既成了鄭老師的心腹,那么,與鄭老師對立的那些人,對周昌又怎么可能不‘另眼相看‘?
想來正是如此,才招來了楊遠威對周昌的窺視。
他將靈異能力附在毫不知情的謝金身上,來與周昌照面,動機已經不純。
假若當下周昌真的只是‘何炬’的話,事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尤未可知。
對方對周昌抱有的敵意,周昌當時已經察覺了出來。
假若何炬勢弱,楊遠威附在謝金身上的那道‘煙鬼’,說不定就不只是躲在暗處窺視他,使手段陰謀害他,也是極有可能。
既然如此……
“何炬!”
周昌低喝了一聲。
在他思維中,坐在長桌旁的何炬站起身,走出了那個黑暗的房間。
當下周昌的面孔沒有變化,只是那兩道法令紋似乎變得更深了一些,一種蹉跎風霜的感覺,從他身上散發而出他在此刻變成了何炬。
“詛咒對象:楊遠威。
楊遠威對自身的儀表形象非常注重,每天尤其要耗費很多時間來打理自己的頭發。
今天,他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要開,在開會之前,他去到洗手間,開始整理自己的頭發。
但或許是他今天梳頭發有些太用力了,也或許是人的年紀到了,有些事情也就在所難免一一 梳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頭頂有塊區域,脫落了許多頭發。
那塊頭皮上,頭發越漸稀疏。
甚至那塊頭皮上原本生著的毛囊,都已經漸漸消失,頭皮變得光滑了很多……”
何炬依著周昌的吩咐,施展自身的靈異能 力,試圖詛咒楊遠威,令其逐漸禿頭。
從水盆中的影像里,也能看得出來,楊遠威確實很在乎自己的形象,所以這一番詛咒,也就貼合現實,也算是有的放矢。
周昌和何炬如今都已發現,越是能和現實情形巧妙融合的詛咒,施展成功的概率也就越大。
尤其是,他當下只是小小的詛咒楊遠威,先試一下水。
這樣成功的幾率會更高。
‘詛咒’對某個人施展首次成功之后,再對該人施展威力更強的詛咒,成功幾率也會跟著增加。
何炬照著周昌所說,垂頭看著水盆里顯映出的‘楊遠威’,嘴唇翕動,開始施展詛咒他的靈異波紋像是一條豎直的線,穿過墻壁,遙遙牽引向那現下在辦公室內的楊遠威。
波紋線絲顫動著,某一刻,忽地繃斷。
何炬一下抬起了頭!
這個小小的詛咒,這次竟然沒有成功!
今下的何炬人格,是由周昌提升至‘化相’層次的神魂支撐著的!
他的靈異能力,比先前更強出了太多。
被周昌踩在腳下的‘惡生靈影子’,在何炬長久的‘咒詛投影‘之中,已經完全成為了周昌真正 的影子,它忠實地模仿著周昌的一舉一動,再沒有絲毫的反抗。
何炬連對鬼施展‘咒詛投影’都能成功了。
當下僅僅是讓楊遠威頭頂上禿一塊,卻不能成功!
“我的靈異氣息掠過去,沒有牽引在正主身上。
好像落進了一團煙霧中,一下子迷失了方向。
之后就完全消散了。”何炬向周昌匯報道。
“沒事。
以后你就在這個人身上鍛煉你的靈異能力。
可以經常嘗試給他施加詛咒,不能成功也沒關系。“周昌摩挲著下巴,向何炬說道。
何炬聞聲有些愕然:“在活人身上施加詛咒嗎?
會不會太……”
“太缺德了嗎?”周昌笑了笑,“放心,完全不會。
遇上我,是他罪有應得。”
何炬的陳述,讓周昌明白,這份‘詛咒’的靈異力量,應當是被楊遠威的靈異能力抵消了 連他如今這種層次的詛咒,對方都能夠抵消。
這個楊遠威的靈異能力,又該是個什么樣的水平?
他是如今靈調局的副局長,那作為局長的鄭老師,又有何種靈異能力?
這些人保有似乎也很強力的靈異能力,為什么白河市靈調局,至今都沒有把一只鬼帶回來進行研究過?
“我們這些老人,各自身上都有‘難言之隱’。
憑著咱們的力量,已經支撐不住目前的這一攤了。”
靈調局主辦公大樓,第三會議室內。
鄭太秀笑呵呵地向陸續走進會議室的頭頭腦腦們言語了幾句,他坐在圓桌首位,將手里泡著茉莉花茶的玻璃茶杯擰開,就著里頭的茶水,吞下了幾顆止痛藥。
隨后又道:“但咱們的力量,至少還是能把年輕人給托舉起來的。
帶他們走上正路,領他們一段,這是咱們的責任,也是為白河市的未來負責。
從前我總是想著,我運用靈異能力的時候,要是能多支撐一些時間,說不定能把一只鬼帶回咱們局里來,這樣研究員們終于有了實驗材料,很多停擺的項目,都能重新啟動。
這可不就打開局面了?
可惜,吃再多的止疼藥,也連不起已經斷了的腸子。
我倒是想多支撐一會兒,可我實在沒有這個能力。
各位,也都是一樣的吧?”
陸陸續續坐到座位上的白河市靈調局高層們,聽著鄭太秀這番話,或跟著點頭附和,或垂眉沉吟不語,或老神在在,也不知是否在聽鄭太秀講話。
像個落魄山村教師更多過靈調局首任局長的鄭太秀,寬和溫厚的模樣,似乎支撐不起當下的局面。
在場的五六位靈調局高層,看起來多是和鄭太秀一般的年紀,都是人到中年。
但他們眉宇氣質間,總是流露出一種‘病氣。
“但你們看——咱們都在為怎么抓住一只鬼這件事一籌莫展的時候,咱們局里的調查員同志站了出來。
何炬,給局里抓來了一只鬼。
目前,局里小袁她們正在進行的那個‘意識宇宙存在驗證‘的試驗,需要有鬼來做主要的實驗材料,第五實驗室進行的‘根器與靈異氣息浸染反應’,也需要有鬼的配合。
何炬是一員福將!
對咱們靈調局,可以說是雪中送炭了!”鄭太秀滿面笑意地言語著,好似這個‘何炬’做出的事情,是他做出來的一樣驕傲。
而在這個時候,隨著一陣噠噠的皮鞋叩擊地板的聲音,又一道高大的身影走進了會議室內。
那人穿著一件黑藍色的夾克,配同色的褲子,踩著一雙皮鞋,與在場其他高層的打扮也沒什么區別,但這人五官端正,劍眉星目,長得確實英俊。
雖然人至中年,臉上難免多長出幾道皺紋。
可就是這幾道皺紋,反而更襯托得這人有種成熟男人的韻味。
這樣的‘老帥哥’,對于各個年齡段的女性而言,都有種無法抗拒的魅力。
他將發絲梳理得一絲不茍,走入這間會議室的剎那,會議室里就響起一片推開椅子的聲音。
已經到場的各位靈調局高層,都紛紛起身,向他打招呼:
“楊局!”
“老領導!”
相比之下,穿著一件舊西裝,內里襯著件難看的條紋T恤,頭上總忍不住掉下頭皮屑的鄭太秀,看起來像是一個路邊討飯的乞丐。
尤其是眾人都對楊遠威‘眾星捧月’,而他也跟著起身,向楊遠威打招呼的時候 他更像是一個在故事里只會呆在角落,不會被作者大量著墨的配角了。
“遠威!”鄭太秀招呼道。
“鄭局。”楊遠威面露微笑。
他走到鄭太秀旁邊,鄭太秀幫他拉開椅子,兩人各自落座。
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哪個是副職,哪個是正職了。
“你對何炬提拔為第三職階調查專員,任特調組長這件事怎么看?”落座以后,鄭太秀直接向楊遠威問道。
楊遠威笑了笑:“何炬是誰?”
“昨晚何炬帶了一只鬼回來。
就是局里的調查員。“鄭太秀面上笑意絲毫不曾變改,直接說道。
楊遠威點了點頭,垂下眼簾:“公事公辦吧。”
周昌走進會議室中。
會議室里,靈調局的頭頭腦腦們已然各自安坐。
他們在周昌走入會議室的這個瞬間,俱將目光投向了他 投來的一束束目光里,帶著審視、質疑、憂慮等等諸多意味。
而被這么多人‘圍觀’,周昌的神色卻沒有變化,他看了看會議室里空著的座位,當即邁步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他是按時過來的,甚至還提前了五分鐘。
饒是如此,也想不到這群人會比自己來得更早。
周昌抬起眼簾,掃視整個會議室里在座的人。
‘鄭老師’坐在首位,楊遠威坐在他的身旁。
在楊遠威旁邊,還有另一位臉色白得不正常的中年人,他們如今都佩戴著胸牌,是以周昌很容易能從他們各自的胸牌之上,看清他們各自的職階這個臉色慘白的中年人,也是一位副局長。
參與這次會議的人,除了鄭老師這個局長之外,還有攏共五個副局長,以及一位紀律組長……讓周昌意外的是,張春雷老人竟然沒有列席這次會議。
“好,人都到齊了。”
坐在首位的鄭老師沖遠處坐著的周昌笑了笑,接著道:“各位同事,現在開始每周例會第一項,報告近期白河市各地區及周邊靈異侵襲情況。”
鄭老師說完話,一直守在會議室里的工作人員,便為在場眾人每人發放了一份資料。
參與這次會議的周昌,同樣也得到了一份資料。
他一邊翻閱著資料上的內容,一邊聽著工作人員報告著當下白河市的‘靈異侵襲形勢’。
當下,靈調局面臨的靈異形勢,可謂十分嚴峻。
幾乎每一天,都有調查員犧牲在‘靈異前線□
靈異事件發生的愈來愈多,而疑似靈異事件被報告上來的線索,同樣日日暴增。
大量的資源、力量被消耗在了甄別確認是否確系靈異侵襲這件事上。
目下,在場眾人探討的便是建立完善的‘靈異應答甄別體系’。
鄭太秀道:“應該把我們的調查員、調查小組下放到各個小區、各個村鎮中去,在基層形成支點,利用這些支點,網格化管理靈異事件,整張網絡相互牽連,最終形成合力!”
鄭老師的話,確是一錘定音。
在這件事上,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同意。
他們探討的內容方向,周昌也不太在意。
他低著頭,翻閱著近期的靈異事件報告,很容易就發現,最近白河市內頻出靈異事件的地域,主要集中在三個區域。
一即‘廢棄春天醫院’及其周圍區域。
二是某個名叫‘南旗路’的街道。
三是‘302'公交線路,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會有一輛九十年代的公交車出現在起始站,滿載乘客,穿行過整條公交線路。
看著靈異事件集中爆發的這三個地點,周昌垂眉沉思:
“這三個地方,有沒有可能蘊藏‘火種’?”
阿大曾經說過,每個礦區之內,都存在有‘火種’。
找到火種,可以映照出該礦區內最頂尖的那些傳承、法門。
而被鬼找到火種,撲滅火種礦區的三把火一旦熄滅,則整個地域都將淪入‘壞劫’之中,壞劫榜顯現于天地之間,人在劫中,不得逃脫。
或是應劫而起,或是待時而飛,或是淪為劫灰。
這場周例會討論了兩項問題。
在是否探索‘遠江縣黑區’這個事情上,眾人消耗的時間最多,意見也最不能統一。
“在我們沒有絕對實力以前,應當對遠江縣黑區周邊,堅決執行驅散群眾、隔離消息、制造無人區隔離帶的對策。
其他各個地市都是這樣處理‘黑區事件’的,其中力量比咱們大、比咱們強的實在不勝枚舉。
他們都不敢貿然探索黑區,我們又憑什么?
黑區里有什么?無人能夠確定!
我們又如何能清楚,我們進了黑區,有朝一日又是否會為黑區外的民眾帶來災難?”楊遠威神色嚴肅,鄭重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他的表態,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同。
鄭太秀也附和地點了點頭,隨后又道:“但是這種黑區……總得有人去探索,沒人做這件事,難道我們就也不做了?
遠江縣黑區,并不是一個‘范圍凝固黑區’。
它是一個‘范圍擴張黑區’,比‘范圍游移黑區’的危害性只低了一層。
這個黑區已經往外擴張了大約一百米直徑的范圍了。
它的擴張速度在不斷加快。
一直這樣躲著,直到有朝一日,我們躲無 可躲了,又該怎么辦?
從我們這里,已經去不到有些地方了。
大區與大區之間互相形成‘恐怖隔絕’,大區之內的各個城市之間,也有‘恐怖隔絕’我們可不是一直都有退路可走的。”
鄭太秀的話,引得在場眾人一陣沉默。
而周昌聽著鄭老師的話,忽然舉起了手。
他的舉動,頓時引來眾多目光。
楊遠威也瞥了周昌一眼——這是他參會到現在,落在周昌身上的第一束目光。
今下這個青年人身上,已經看不到有絲毫兇惡猙獰的惡鬼氣質。
可楊遠威看著對方,總是沒來由地感覺心悸。
好似那張平淡的面孔下,正隱藏著一張恐怖的鬼臉。
楊遠威的這種感覺,倒不是錯覺。
相反,他的判斷很準。
周昌確實得到了一張鬼臉,那張鬼臉,得自于‘阿修羅啜飲尸汁相’。
打破第五層觀想相后,他具備了此相神韻。
怒火洶涌,或是心神震動之時,便會流露出‘惡魔面’。
這種‘惡魔面’據周昌自身的判斷來看,能震懾他者的靈異氣息——但對鬼是否有用,當下尚且不能確定。
“何炬,你想說什么,直接說就是了。”鄭老師笑著點頭道。
“好,那我直接說了 我想知道,恐怖隔絕是什么?”周昌直言問道。
鄭老師點了點頭,道:“現在很多人,包括靈調局內部的調查員都還不清楚……其實各個地區周邊,一直都有許多非常危險的靈異現象。
這些靈異現象,會導致民眾在其中迷失、受傷、失去生命。
幾乎無人能夠走出這種靈異現象籠罩的范圍。
所以,這種靈異現象也被稱作‘恐怖隔絕’。”
這樣來看,‘恐怖隔絕’會將各個地域都分割成塊。
周昌由此懷疑,之所以舊現世人不能游走于新現世各個地域,而將新現世劃分成一個個礦區的主要原因之一,應當就是這種‘恐怖隔絕‘。
“現在開始探討會議第三項:嘉獎何炬調查員的卓越功績,為他晉升職階這件事。”
鄭太秀這時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我認 為,應當為何炬晉升第三階調查專員,為表彰其功勞,應晉升何炬為‘特別調查小組組長’。
大家覺得怎么樣?”
“同意!”
“同意!”
“同意。”
一大半與會人員紛紛點頭表示同意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出現。
紀律組長‘戴錦秋’搖了搖頭,臉色嚴肅道:“我不同意!
目前局里要在各個片區、街道下設‘調查點‘,局里本來就要分出去大量人手,現在根本沒有新人手可以填充進這個剛剛成立的‘特調組’里。
既然如此,新成立的特調組也注定只是一個空殼,還不如務實一點,令何炬任調查組長。
等到人手充裕以后,視何炬的表現,提拔為特調組長,也是可以的。”
戴錦秋表達著自己的反對意見,他的目光看向周昌,神色和緩。
他確是在公事公辦。
“老戴的顧慮有道理的。
不過我也考慮好了該怎么解決,這件事,何炬也是給我立了軍令狀的。”鄭太秀笑著道,“何炬的特調組可以自行吸納編外調查員。
他保證這些調查員的安全。
這件事成與不成,就全在他自己咯。
他要能成,就自己領一個特調組,要是不能成,就領一個縮了水的調查小組也是可以的。”
戴錦秋聞聲皺了皺眉,看向何炬:“你有信心吸納調查員進組?”
“我能。”周昌點了點頭。
“那我沒有意見了。”
“我也不同意。”這時候,另一個微有些矮胖的四職階副局長‘熊津貴’放下茶杯,瞥了不遠處的楊遠威一眼,老神在在地道:“何炬在幾天前,還是一個辦事員。
現在已經提拔成調查員了。
盡管他有功勞,但這種幾天之內,就把一個辦事員提拔成調查專員,還要讓他領一個特調小組的事情,終究是沒有先例。
我覺得,對何炬的提拔可以再緩一緩。
現在局里的四位特調組長,哪一個不是在前線一直泡著的?
突然把何炬提拔到這個職階,那四位心里怕是也會委屈啊。”
周昌看了看說話的熊津貴。
對方所說的四位特調組長里,應該沒有‘楊明睿‘。
楊明睿算不上是那種一直泡在前線的特調組長。
不過,在場眾多人,已經不記得‘楊明睿’的存在了。
否則可以拿楊明睿的事例來反駁熊津貴的話。
周昌心里覺得有些可惜,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楊明睿的父親——楊遠威。
對方這時也若有所思地朝周昌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一接觸,周昌心里忽有一種感覺:“這個楊遠威,難道也沒有遺忘他的兒子,楊明睿?!”
這個念頭,忽然出現,卻牢牢地盤踞在了周昌的腦海里,再未消去!
而楊遠威也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
他一開口,便引得許多與熊津貴一樣對當下事持反對意見的同事,神色變得愕然。
“特事特辦,火線提拔,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何炬做出了成績。
成績騙不了人。
他是局里第一個把鬼抓回來的調查員。
所以我同意他晉升第三階調查專員,領特調小組,自行吸納調查員。”
楊遠威轉過臉來,看著周昌,已是滿面笑意。
迎著他的笑臉,周昌亦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起,周昌心里跟著生出了警兆!
這個楊遠威,很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