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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新婚燕爾,夫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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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主怨氣從來沒這么大過。

  以前在陽間時,被女魃打進地里扣都扣不出來也就罷了,今日好不容易有了百萬陰兵,成了陰河霸王,結果又被女魃和祂養的小白臉來了個混合雙打。

  女魃下手沒輕沒重,那小白臉下手則盡是往狠了招呼!

  倍兒黑,也倍兒重!

  屬實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兵主心里憋屈啊,孩子這些年過的容易嗎!眼看在陰河過上了肥年,這小日子越來越有盼頭,怎么還堵上門來追著打?

  活得了,活不了?

  “欺人太甚!”

  三途河不遠處,被五色神石砸出一方隕石坑的最底處,身受重創的兵主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怨氣長虹!

  有如實質的黑色光柱沖天而起,當來到道場最高處時,所有怨氣凝聚成的黑色力場忽然爆裂開來!

  只是那些怨氣對徐青和女魃沒有任何威脅。

  女魃抬頭看去,卻發現空中下起了黑色的雨,那些雨有形無質,觸碰到物體便透體而過,只有落在道場外的群墳碑冢間時,才會有點點赤芒回應。

  徐青隱隱發覺不對,于是他手里的五色神石便砸的更加賣力了些!

  不管這些黑雨是什么,總之先把造成這一切的源頭除滅總沒錯!

  涿水道場,徐青施展三頭六臂神通,舉起五色神石開啟了砸釘子模式。

  八十、八十、八十.

  隕石坑底,一聲壓抑已久的怒吼傳出,將弓、殳、矛、戈、戟五兵熔于身軀,煉做戎甲護身的兵主發出了充滿蠻荒氣息的音節。

  那是召遣部族,開始狩獵沖鋒的敕令。

  察覺異變的徐青下意識往道場外看去,只見隱匿在墳冢碑林間的陰兵鬼卒俱皆攀爬出墳塋,短短片刻,三途河旁便匯聚了不下百萬陰兵。

  被逼至絕境,連五兵盔甲都快要潰散的兵主終于笑出聲來。

  祂看著眼前毀了祂兩次大計的狗男女,幾近癲狂道:

  “昔日帝軒轅統六軍精銳,與我大荒氏族于涿鹿死戰,而今世間龍脈斷絕,人心失變,再無人可統十二州之力,爾等殺吾容易,可想要勝吾,卻是不能!”

  女魃望著道場外持五兵決印,企圖組建陰兵大陣,沖破堤壩的百萬陰兵,驚愕道:“這孽障想要摧毀禹王開辟的泄洪通路!”

  徐青臉色一沉,道:

  “天女且用猖旗召遣我之兵馬,今日吾等必要終結此戰!”

  說罷,徐青復又看向徹底癲狂的兵主,言道:“劫數當道,眾生自會尋找出路,縱使龍脈斷絕,也當有定局之人現世,此為自然之數,用不著你來操心!至于天下十二州兵馬”

  “你生前統御的是氏族生人,帝軒轅這才與你一戰,而今你不過統御些陰兵鬼卒,哪來的資格再入世俗?”

  兵主眼睜睜看著女魃召遣出十萬猖將,又看著徐青反手祭出山河社稷鼎,展開陰國天下領域。

  當十萬猖將在陰國領域加持下,將百萬陰軍一朝擊潰時,兵主的道心也跟著徹底破碎。

  “你究竟是誰?這些絕不是女魃傳授,她做不到這一步.”

  女魃眼睛一瞇,身上殺氣平白又厚重了些。

  眼前孽障話屬實有些密了,她難道看起來不像是運籌帷幄,深謀遠慮的人么?

  還是說,在別人眼里,她就是個只會喊打喊殺的悍婦?

  徐青閃身來到兵主近前,答非所問道:“你可認得驅魔真君?”

  “驅魔真君.那個躲在骨廟里的敗軍之將?”

  徐青搖頭道:“他可不是敗軍之將,驅魔真君臥薪嘗膽,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如何將汝等亂世妖魔除滅殆盡!他歷時千年,用盡畢生謀劃,方才以自身歸墟為代價,與我合力將鬼律除滅!”

  “鬼律.”

  兵主愣了愣神,位列陰河門首第二席的鬼律比祂差不到哪去,祂是統御萬兵之神,鬼律則有統御萬鬼之能。

  兵主只道是大羅教有不世出的高人除滅了鬼律,卻不曾想會與驅魔真君有關。

  徐青一步步靠近兵主的同時,繼續道:“驅魔真君每日都飽受同僚戰死,自個卻還茍存于世的痛苦之中,但他終究實現了自我愿景。”

  “再有玄壇元帥、文昌帝君.”

  徐青笑道:“你看,天律禁止仙神入劫,可還是有前仆后繼的仁人志士,會為了胸中信念,選擇以身入劫。”

  “而今俗世龍脈斷絕,你又怎敢斷定會不出明君?”

  兵主看著走到近前的徐青,驚詫道:“你難道要效仿帝軒轅,做那人皇?不對!你是僵尸,又如何能做得人間帝皇”

  徐青輕笑道:“人間帝皇我懶得做,我說的明君,可也不是人皇。”

  “需知,明君未必是帝皇,帝皇未必是明君。”

  兵主聽不懂徐青的話,但祂卻覺得對方并不是無的放矢,這是和帝軒轅、和祂一樣的人,才會有的感覺。

  而眼前的青年,帶給祂的感覺便是同類。

  “不做人間帝皇?”兵主一愣,而后便無比駭然道:“難不成你竟敢有如此野心!”

  徐青眼看兵主情緒產生起伏,心中一動,當即順著對方話茬道:“大丈夫有志當如是!”

  “尤公,你的時代已經過去,莫說天下,單就說這陰河,你還爭得動嗎?”

  兵主眉頭緊皺,面露掙扎之色。

  徐青繼續道:“尤公若還活著,想必會和面對人皇時一般,盡顯兵主威儀,哪會像今日這般受制于人,做他人傀儡。”

  “今日,我可以給尤公一個體面,若是尤公還有往日兵主的氣節,便效仿俗世霸王,自絕在這三途河畔,如此往后世人提起九黎祖先,還會道一聲尤公。”

  “可若兵主始終聽命九幽法主,做他人傀儡,怕是日后再無九黎子孫會念及尤公之名,乃至深惡痛之”

  兵主盯著徐青看了看,嗤笑道:“你莫非以為三言兩語,就能讓吾輕易伏誅?”

  徐青同樣盯著近在眼前的兵主,認真道:“女魃能殺你一次,我便能殺你第二次,左右費些力罷了,不過你要是真逼我用出全力,讓我暴露一部分底牌,我可不會讓你善終!你追隨法主,背叛九黎族人的事,我也會傳諸于世,讓九黎后人好好聽聽尤公的事跡。”

  兵主沉默片刻,忽然撤去身上盔甲,使之重新化作五兵。

  “吾與霸王不同,霸王明知必敗而自刎,吾明知必敗卻也要戰死沙場。”

  在徐青面前,撤去防御的兵主,就跟沒殼的蛞蝓沒什么區別。

  所謂死戰,亦是自戕。

  徐青尊重對手,于是他反手便取出了干戚大斧。

  “兵主真豪杰也!既然如此,你我不妨再做個約定,我不用神石,你也不用統御萬兵神通,你我就堂堂正正的戰上一場。”

  “如此即便尤公戰敗,往后世人提起尤公,也會說尤公敗的豪邁!”

  兵主手持五兵,不以為意道:“此理不差,吾御五兵與你相持,你也合該拿趁手的兵器,與吾決戰。”

  不遠處,女魃想要脫離戰陣,來與徐青助陣,卻被他擺手制止。

  他能說動兵主拿起干戚大斧,肚子里就已經存了壞水,若是再和女魃來個混合雙打,那將來傳出去,他大羅教教主的威名豈不是也要受到牽連?

  徐青向女魃投以安心目光,兵主瞧著眼前狗男女眉目傳情,忍不住哼了一聲。

  在兵主眼里,徐青顯然是近些年才出世的人物,而女魃身為和祂同時代的大荒天女,與徐青之間差著的可不止一輩兩輩,那是差著好幾車族譜!

  這種老牛吃嫩草,小白臉傍家兒的事,屬實令人不齒!

  徐青不知兵主所想,他支開女魃后,便將火魃法力盡數灌注在干戚大斧里。

十層、二十層、三十層  等到觸及三十四層的壁障時,徐青再次體悟到了混沌之上的法則力量。

  雖然只是一絲,但已經完全夠用!

  兵主眉頭緊蹙,在徐青斧頭蓄力完成的那一刻,就有平地生起的罡風席卷整個道場。

  那種含而未發便逸散出的威勢,絕不是一般神通所能做到。

  便是當年面對人間神兵之首,帝軒轅的圣道之劍時,祂也不曾有過這種感觸。

  如果說帝軒轅的劍法冠絕十二州的話,那么徐青的斧法便是能夠斬破十二州的神通。

  兵主心里的不安愈發強烈,但這種不安并沒有讓祂心生懼怕,反而令祂滋生出了近乎當年面對帝軒轅時的戰意!

  彼時,祂與帝軒轅也曾有過君子之約,兩人一人持帝兵,一人御五兵,從天昏到天明,戰了不知多少日夜。

  而今,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兵主興奮的近乎顫栗!

  今日就且讓祂看看,這天克祂的后輩尸修,能與祂戰至幾時。

  “當年女魃七日方才將吾斬殺,你道行雖不及女魃,但卻有神兵在手,吾也是負傷之軀。”

  “你,可不要讓吾失望!”

  說罷,兵主引弓搭箭,神臂弓如雷崩電擊,同時兵矛戰戈齊出,直面迎擊徐青劈落的干戚大斧!

  徐青瞧著馭使五兵,徑直朝自個撞來的兵主,心里好大敬佩。

  不愧是罪神首領,他修習天罡斧法至今,敢正面抗衡的沒有一個。

  而今日短短一天時間里,徐青愣是見到了兩個真爺們!

  大音希聲。

  當天罡斧影與五兵相接時,神臂弓箭矢化作齏粉消散,戈、矛、殳、戟四般神兵則瞬間被開天斧法帶來的巨力擊潰。

  兵主出身九黎,生來擁有神力,化作法尸后,神力更是得到進一步提升,但在徐青的天罡斧法面前,祂卻覺得自己的神力好似孤舟上的舵手。

  而徐青則是承載孤舟的江河湖海。

  開天辟地的斧法,已然超出了兵主所能抵御的范疇。

  這一刻,時空仿佛靜止,在經歷短暫的沉寂后后,無聲的波紋自坑底蕩開。

  旋即,足矣擊碎星斗的聲音轟然響徹陰河。

  當熾白的光芒橫掃而出時,原先被五色神石砸出的深坑復又平坦,卻是整個道場都被徐青和兵主的戰斗余波削低了數百丈。

  遠處三途河水倒灌,涿水道場瞬間化作一片汪洋。

  徐青收身來到河岸,耐心等待失去反抗能力的兵主爬上岸來。

  “你傷勢太重,不然或許可以再接我一斧。”

  兵主倚靠在一座孤墳前,說來怪異,在整個道場的碑林墓冢都被徐青波及的情況下,河岸旁卻獨伶伶剩下這么一處孤冢,就好似專門在等著什么人。

  “你的神通太過霸道,便是吾全盛時,不動用節制萬兵法門,也不會是你敵手。”

  兵主目光復雜難明:“這種神通不該出現在世上,你難道真要換新天嗎?”

  徐青陡然握緊斧柄道:“你在說什么胡話!我許玄身為大羅教主,只做替天行道之事,今日除滅爾等,也是為了還天地清平!”

  徐青改名換姓,堅決不認!

  就算以后當真天不容他,那也是由許玄出面應對,和貓仙堂的掌教、保生廟的神祇卻是沒什么干系。

  兵主呵呵一笑,不置可否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吾看好你。”

  徐青手中斧子緊了又松,松了又緊,他現在是真想再給對方補上一斧!

  想他如此誠實篤信的一具僵尸,又怎么可能當著漫天神佛快要下界的空當,說自個要換新天的話?

  憑他三十三層的斧法么?

  兵主看著手持利斧,朝自個走來的青年,不再選擇掙扎,祂撐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嘆道:

  “吾原以為你是依傍天女的懦夫,如今看來天女能選擇嫁給你,并非盡是看中你的儀表。”

  “你確實不是一般人。”

  “可惜吾與你二人生來便是宿敵,卻是不能在你二人新婚燕爾之際,前去道賀”

  徐青心頭一突,腳下步子猛然加快,在兵主還想要說出大逆不道的話時,他的手掌已然掐住兵主脖頸。

  “多嘴!”

  徐青此刻真是剮了兵主的心都有了!

女魃終日枯守陰河,不知這千年來俗世變化,但要是讓對方知道自個騙她的事  他指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兵主不明白徐青為何如此應激,但當祂發覺度人經的存在時,所有的一切便都不再重要。

  “原來,法主要找的東西,讓你得了去.”

  兵主露出恍然之色,繼而臉上又多出了怪異笑容。

  徐青不知兵主在想些什么,他在看完兵主走馬燈,見證了涿鹿之戰的種種細節后,只堅定了一個想法,那便是一定要哄好女魃。

  在兵主走馬燈里,昔日的天女為了戰勝兵主,是真的連死都不怕!

  徐青透過兵主視角,深刻感受到了來自天女的‘殘暴’。

  那狠起來連自己都敢殺的兇悍模樣,屬實不是一般人能遭的住!

  雖說對方這么做是為了救世,但徐青總感覺這天女骨子里就有施展暴力的本性。

這要是被對方知道鳳冠霞帔是嫁衣,還是他穿過的衣物  不敢想!

  好在這生前愛沖浪的兵主已經被他滅口,只要女魃回返放逐之地,往后他便不會再有這方面的憂慮。

  徐青松了口氣,轉頭看向度人經獎勵。

  一門混沌神通,統御萬兵的御兵權柄。

  這權柄不止能落敵人兵器法寶,還具備馭使萬般兵器法寶的能力。

  便是擁有靈性,有擇主之能的兵器,在這項權柄下,也逃不過被霸王硬上弓的結局。

  徐青心里美不勝收,這權柄好!

  首陽山那位道祖想要收攝他人兵器還要依靠法寶,而如今他有了這項存在于本身的天賦權柄,就等同于隨身攜帶著一樣能落萬兵,也能駕馭萬兵的至寶!

  這邊,徐青正美滋滋的清點收獲時。

  身后卻忽然有熟悉的女子聲音傳來——

  “那孽障為何會說我嫁給了你?我們何時有過夫妻之名,你為何這般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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