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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山風明月,與狐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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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俺這里有兩種變化,一者天罡數,合三十六般變化;一者地煞數,一旦學成就有七十二般變化!”

  “你要學哪一種?”

  瘦道人說天罡數時淺言輒止,但說到地煞數時卻又特意加重語調,似乎只有這個才是真正厲害的變化。

  徐青眉頭一挑,心說你哪來的天罡數變化?

  這天罡數、地煞數的變化和天罡地煞神通截然不同,后者是道內神通,前者則是獨立于神通之外的變化之道。

  同時也是躲三災利害,避三界之禍的道外之法,莫說尋常人,就是一般的仙神想學也沒處學得!

  徐青瞧著瘦道人煞有其事的模樣,眨眼試探道:“有道是天陽,地陰;天虛,地實;天尊,地卑.晚輩既然要學厲害的,那肯定要選位尊者,不如就學一個天罡變化吧!”

  瘦道人眉頭一蹙,忍不住問道:“那天罡數只有三十六般變化,俺這地煞卻有七十二般變化,你怎就不往多里撈摸?”

  徐青搖了搖頭:“物以稀為貴,多不一定就好,前輩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瘦道人臉色一黑,手中戒尺蠢蠢欲動,恨不能現在就把這混帳小子打將出去!

  罷了!不知者不罪,他何必跟一個小輩置氣?

  瘦道人怪笑一聲道:“那天罡變化需得資質卓絕之人才能修得,你悟性不夠,只能學那地煞變化!”

  是這回事嗎?

  徐青本也沒打算拆穿對方,他點頭道:

  “地煞也還行,晚輩不嫌棄。”

  什么叫地煞也還行?

  瘦道人手中握著的戒尺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他近乎咬牙道:“既如此,且上前來,我這便傳你口訣!”

  徐青看了看那蠢蠢欲動的戒尺,又瞧了眼瘦道人不可捉摸的神情變化,最后他還是走上前去,乖巧懂事的侍立在旁。

  瘦道人屏息凝神,附耳嘀咕,也不知說了什么妙法,竟也讓吃慣細糧的徐青聽得雙目放光。

  此番卻是:

  尸怪迷夢遇仙真,七十二變悟玄通。

  一念隱跡遁形去,萬劫難侵自在身!

  三月后,青丘遺址。

  自打學了小水簾洞天的變化法后,徐青便日日夜夜沉浸在修行之中。

  他資質算不上多好,最多只是中上之資,自然不能像小猴山福地的主人一般,三年兩載就把七十二種變化吃個通透。

  如今三個月趕路加修行,徐青也只做到變化面貌,更改高低胖瘦,僅此而已。

  不過這對他而言已經十分便利,至少往后不論時間如何變化,他都不用再依靠妝造殮容來遮掩自己不老的秘密。

  “掌教,秋雨有一事相求。”

  進入青丘遺址前,白秋雨忽然來到徐青跟前,她十分認真道:

  “妾乃青丘遺脈,九尾孤裔。如今家國不在,狐冢凋零,妾實不忍心打擾列祖列宗。

  若待會先生前往青丘祭奠時,還請禮待我族先祖遺骸,此乃妾身唯一所求,只要掌教答應,妾身往后便奉掌教為恩主,凡掌教事,便是妾身事.”

  徐青心中一愣,這青丘狐女莫不是想和他結緣?

  “你想與我結緣修行?”

  “嗯。”白秋雨輕點螓首,聲若蚊吟。

  不是,傍大款就傍大款,你擺出這么一副羞澀的樣子是幾個意思?

  徐青眉頭微皺,并未直接答應。

  狐以結緣修行,但這結緣卻并非像表面那么簡單,尤其是像青丘涂山這類狐仙祖脈,則更需慎重。

  胡寶松曾言,在萬年以前青丘狐國仙珍異寶無數,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但卻沒有一人敢窺伺青丘。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青丘多與人結緣,那時的青丘狐仙眼光十分獨到,能洞徹人心。

  萬年前,曾有青丘國公主不惜貶低身份,與一個破落道觀的窮道士結緣修行,后僅百年不到,那道士便霞舉飛升。

  彼時天地尚能互通,道士飛升天界不久,就傳下一部天書,贈與公主。

  那時的青丘公主已是新一任國主,得天書后,國主不到百年,亦飛升得道。

  而那青丘女帝和道士的故事也只是青丘狐族與人結緣的冰山一角。

  除卻女帝,還有國君開國受到狐仙接濟;也有狀元落魄時,有狐老太送去衣食;亦或者風塵女經狐書生指點,踏入修行,成為仙宗之主,開山立派.

  這里面到底是因為利益,還是因為情義,無人說的清楚,或許都有,若是論跡不論心的話,這些似乎都不重要,但問題是一旦狐貍與選定之人結下宿命之緣,就相當于和緣主結下了‘狐榮俱榮,人損俱損’的契書,且還是針對狐仙單方面的契書。

  徐青看著白秋雨,沉吟良久方才問道:“你如何敢肯定我就能帶著你成仙了道?”

  白秋雨抿嘴一笑,目含異彩道:“掌教替妾身補全青丘傳承,妾身就有成就狐仙的可能,屆時若是掌教先成仙了道,妾身自然沾光,可若掌教有些差失,沒能做到,也可以沾妾身的光”

  “我狐族可是有祈禳避禍的法門,也有反哺壽元的秘術,掌教和妾身結緣可是占了大便宜呢!”

  徐青心頭一動。

  祈禳是九尾狐修得四尾時獲得的天賦神通,作用是可以向天地祈愿,提升運勢,增強自身或他人福緣。

  避禍則是修得五尾時的能力,作用是能一定程度抵消自身或他人災劫,是為避災之法,可消災解厄。

  只是過猶不及,一旦九尾狐施展的祈禳避禍神通超過了自身所能承受的限度,則必會折損自身道行,還會招來犬劫、人劫、殺劫等代價。

  徐青算是明白了,敢情與靈狐結緣,就是得到一個能隨時為自身加持正面增益的掛件。

  想通此節,他反而松了口氣。

  談錢傷感情,談感情傷錢,但要是互惠互利,沒有其他約束的話,多個掛件似乎也不是壞事。

  徐青欣然答應。

  然而,此時的徐青卻絲毫沒有預見到與狐仙結緣的附贈條款。

  需知,結緣送狐貍可是青丘涂山的傳統藝能。

  這事兒胡寶松沒給他說,逸真道長也沒給他說。

  依照普遍規律,九尾狐一族的建模幾乎個個都是精雕細琢出來的,個頂個的俊美,再加上天生媚骨,便是狐女與人類女子結緣,亦或者狐公子與人類兒郎結緣,關系都極有可能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境地。

  更別提陰陽相吸,異性之間的牽引了。

  但偏偏徐青這具僵尸本就是個陰到沒邊的玩意,別說穿著卦袍包裹的比木乃伊都嚴實的白秋雨,就是換上旗袍搞反差的逸真師姐來到跟前,他都得找條秋褲給對方穿上。

  白秋雨找徐青結緣,無異于瞎子打燈籠,真就是白費蠟!

  青丘國遺址內,一輪明月高懸。

  徐青乘月而行,狐女頭前引路。

  兩人所經之處,荒煙蔓草,斷壁殘垣隱于林莽,待行至一處幽谷,白慘慘的月光映照下,顯露出累累墳塋,塊塊碑碣。

  在碑林墓冢間,依稀還有鬼火撲朔,狐語嘁嘁。

  若是常人遇見,雖不至于嚇死當場,可也會心生駭然。

  但徐青卻整個一去隔壁墳園遛彎串門的大爺一樣,一路閑庭信步,沒有半分拘謹。

  這一路上,反倒是白秋雨一直繃著個臉,說話時也變得扭捏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姑娘把女婿帶回來要面見長輩.

  徐青瞧著青丘國遺址,這地界雖然名為青丘國,實際上卻是青丘九尾一族萬載留存下的一座墓園。

  白秋雨領著徐青走到墓冢深處,當看到一處傾頹的石碑時,她面色恓惶道:“狐死首丘乃吾族天性。除非橫死他鄉者,必然會在生前竭力回到青丘長眠。”

  “這一處墳塋卻是妾身母系所在。”

  身單影薄的白秋雨站在碑前,繼續道:“天地互通時,外人尚且忌憚青丘與三界內外結下的仙緣。但天路斷絕后,擁有無數寶物的青丘,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妖魔,我之雙親,便是死于此因。”

  徐青沉默不語。

  不論青丘還是涂山,凡是九尾狐一類,自上古時就是和白澤類同的祥瑞之獸。

  而傳言九尾狐食人,好魅惑于人,禍國殃民的說法,卻都是絕地天通之后傳出。

  究其原因,無非是眾人尋不到出路,而青丘涂山又素有仙緣傳說。

  為了師出有名,得到那一絲成仙可能,九尾狐族即便不是妖魔,也成了眾人眼里的妖魔。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徐青望著一片荒墳碑冢,誰又能想到,這里曾經也是一處生機盎然的仙家福地,鼎盛所在。

  正當徐青兀自感懷時,身旁的卦姑忽然給祖先上了一炷香,說道:

  “列祖先靈在上,我既是九尾孤裔,青丘最后的血脈,就理應擔起延續我族血脈的職責”

  說罷,臉泛紅綃的白秋雨還下意識看了一眼徐青,那一瞬間的風情,當真是勾人攝魄。

  不是,你看我干什么?

  徐青終于發覺不對。

  但看在白秋雨正在祭祖的份上,擁有絕對職業素養的徐青到底還是忍住了掏出圣言尺,調教對方的沖動。

  他極早之前就對這狐貍提過醒,讓她有事沒有別老用那魅惑之術,那玩意純玄學狠活,用多了于人于己都不健康。

  但這狐貍顯然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了!

  好不容易等白秋雨祭拜完先祖,徐青開口問道:“你打算何時讓我去底下見你家長輩?”

  白秋雨點了點頭,隨后從懷里取出一枚狀若狐首的青玉,言道:“此玉乃是我青丘一族的象征,掌教可帶著此玉前往主宅,如此便是先祖怪罪,想來也能看在這玉佩的份上,格外開恩。”

  徐青接過玉佩,隨手系在腰上,不過正當他打算動身干活之際,一旁的白秋雨卻又開口道:“妾身還未說明主宅去向.”

  “你是說底下那處四處移動的活墓?”

  不待白秋雨回答,徐青已經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墳塋入口前。

  “你莫不是忘了,我可是喪葬先生,這世上還沒有我進不去的墓。”

  說話間,徐青攬著白秋雨的身子,就地一躺,下一刻兩人的身形就好似陷入泥沼,轉瞬便墜入地脈,來到了真正的‘青丘國都’所在。

  看到大墓的一剎那,佳人在懷的徐青立刻松手起身。

  他左右環顧,只見眼前有墳塋如街鋪屋宅,錯落分明,那阡陌交通的道路儼然一副都城模樣。

  在群墳中心處,徐青還看到了一座巍然巨冢,宛若皇城。

  隔著五六里遠近,徐青都能感受到里面傳出的古樸氣息。

  顯然是一眼開門的古老陵寢!

  徐青沿著道路行進,腰間懸掛玉佩散發出瑩潤光澤。

  一路上,徐青所遇碑碣各不相同,有些書寫的乃是人族名諱,石碣上甚至還有記錄其生父或生母的籍貫所在。

  有些則是純粹的狐貍姓氏。

  白秋雨言道:“狐妖一類,道行不高者,多數姓白姓康;道行高深者,則多是姓趙姓張,胡字則是所有狐類的總姓。掌教往后若是遇見狐類,可先聽其姓名,便能知道它大致道行。”

  徐青有些詫異:“你如今具有千年道行,不也姓白?”

  白秋雨目光狡黠道:“江湖險惡,妾身自然要藏拙,若是用其他姓,豈不是落了俗套?”

  徐青心里已經打定主意,以后只要遇見敵對狐妖,不管對方姓什么,斗法之時,他都得用上全力!

  一僵一狐繼續往深處行進,期間徐青開棺搜尋散落傳承寶物的同時,亦不忘借用為前人逝者殮容的由頭,進行超度之事。

  青丘涂山,皆好與人結緣,因此墳墓里近半遺骸都是由人狐結緣所誕血脈。

  徐青一路超度下來,發現走馬燈里這些半妖血脈的狐妖生前相貌與人并無多大不同。

  至多不過是多出一條或者多條蓬松尾巴,亦或是頂著狐耳一對。

  得知這些細節后,徐青再觀這些墓碑,上面除了“某門某氏”、“愛妻胡氏”等字樣外,還有“尾一”、“尾三”、“尾五”、“耳靈”等小注。

  往后三日,徐青除了超度那些因為絕地天通,無法往生的尸骸外,還在墓園中央設立了法壇,專門為那些遭受橫禍,久積怨氣的妖煞孤魂做了一場法事。

  法壇上,徐青搖動法鈴,踏罡步斗,口誦玄章。

  他所念咒言并非只有度人往生經咒,其間更多的則是現學現用,借助狐族古祭秘語,進行更貼近青丘本土文化的超度儀式。

  狐冢深處,香篆符箓燃起裊裊青煙,如靈蛇般延伸縈繞于新舊墳塋之上,凡冢前有怨煞者,盡數被青煙引出。

  恍惚間,碑林墓冢間似有淡淡虛影自累累墳塋中升起。

  有身后隱現蓬尾的長衫文士;有荊釵布裙,耳是狐耳的婦人;亦有垂髫稚子,嬉笑如常……

  影影綽綽,紛紛擾擾,所有不得超脫的怨魂被青煙牽引,盡數朝法壇飄去。

  當看到腰間帶著本族信物,施展本族狐祭之法的徐青時,一眾魂靈皆頷首致意。

  此時的青丘遺址,雖依舊陰風颯颯,但卻沒了絲毫怨戾,只剩下了無盡的眷念與安寧。

  待來到主墓陵寢,徐青掀開最后一塊棺蓋時,里面生有七尾的半妖人狐卻忽然驚坐而起!

  那人胸前不知被何種法器洞穿了一個大洞,此時詐尸起身,徐青甚至能透過對方胸前的空洞,看到對面的景象。

  白秋雨心中又驚又怕,她一邊驚于祖宗死后還能有如此強大的氣息,一邊又害怕眼前祖宗怪罪自己帶著野男人回來掘墳的事。

  然而,就在白秋雨以為要被祖宗正法之時,卻見自家掌教忽然伸手撫向祖宗頭頂。

  掌教一邊撫摸祖宗的狐耳,一邊輕語道:“緣生緣滅,生死同穴。一念牽纏,幽冥可度”

  “新的緣法還在后頭,前輩該是時候啟程了。”

  白秋雨看著閉上雙眼,比狗子都要聽話的祖宗,半晌無言。

  七日后,青丘遺址外。

  踏上回程的徐青正在給馬背上一直等待自己的女童講述青丘遺址的見聞。

  赤尾猴依舊扛著囚龍棍,吊兒郎當的在前頭開路。

  徐青身后,白秋雨時不時的回頭看向自己的國度。

  此時的青丘孤燈如豆,唯山風明月,永遠伴著眼前這處紅塵外的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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