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天子推行新糧,坐定徐氏杠房以農興國的功績后,津門榮升齋的黑胖子就又支棱了起來。
那苞米、洋芋沒出名的時候,郭寶林只口不認徐青和榮升齋的關系;如今新糧大行于世,郭寶林恨不得每天都把徐師叔的名字掛嘴邊上!
以前說書時郭寶林愛說自個師承東陽先生,郭東陽是他們榮升齋說書行的祖師爺。
現在,郭寶林又加上了個徐先生、徐師叔的前綴,說自家師父和徐青那是幾十年的交情,師父死的時候,都是徐師叔親自出的殯。
這事兒沒人懷疑,津門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總共十個治所,來回一傳,總能傳到杠房耳朵里去。
徐青沒當回事,那榮升齋的黑胖子窮苦出身,前半生受盡了冷眼,后來是郭東陽見他有股子倔勁,這才搭了把手,把這流落街頭的胖子拉到了岸上,教給了他吃飯的本事。
只不過郭寶林心里還有心魔,生怕哪天被打回原形,再回到街上乞討去!
以前他無兒無女,苦也就苦了,現在他家大業大,哪能讓家人跟著受苦?
郭寶林打心眼里認為自己是小人物,當不得君子。
徐青閱人無數,從見黑胖子第一眼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這人的脾性。
他因為這事還問過郭東陽,然而郭東陽卻只是微微一笑,說越是見慣人情冷暖的人,越是能把說書這一行傳下去。
其他正經人家的兒郎,要么沒經歷過底層摸爬滾打,閱歷不夠;要么就是被磨平了棱角,早沒了那股倔勁。
唯有郭寶林,郭東陽在人群里看到的第一眼起,就覺得這是匹良駒,雖然長的是矬了點 好在這郭寶林也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一直都在盡心盡力的照顧郭東陽,使其得以安享晚年。
如今,徐青聽聞郭寶林到處說自己是他師叔時,也只是付之一笑。
對方這么做,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替他宣傳了徐氏杠房,他又何必去放在心上?
榮升齋里,黑胖子依舊說著自己的書。
華陰境內,徐青則牽著追喪馬,身后跟著肩扛棍棒的赤尾猴,還有一個身穿卦袍的卦姑,以及一名騎在馬背上,正東張西望的黑衣女童。
“此處已是華陰縣,想必太華山就在目前,就是不知那二圣廟在何處”
徐青望著遠處霧瘴,里面的山峰好似劍戟槍林,直聳云端,當真稱得上是奇絕險峻。
赤尾猴聞言應和道:“掌教稍待,那兒有一戶人家,且讓俺上前打聽打聽,待明晰路徑,再上路不遲。”
徐青欣然允之。
就這般,一行好似人樣的妖魔鬼怪來到村戶家前,敲響了柴門。
“誰啊?”
“過路的,老丈且開開門,俺有話與你言說。”
“來了,來了!”
住在家中的老漢放下手中活計,緊走兩步,打開了緊閉的柴門。
當看到一臉赤毛,好似雷公的赤尾猴時,老漢嚇得六神無主,就連七魄也不知跑到了哪去!
老漢兩眼發直,雙腿發軟,嘴里哆哆嗦嗦喊著妖怪。
徐青見狀急忙上前拱手道:
“老丈勿怕,這人是我堂上護院,雖人長的兇惡,但卻有著一顆金子般的心。”
老漢抬頭,當看到身穿青衿白衣,面帶溫和笑容的青年時,方才安定下來。
“原來是長的磕磣了些”
赤尾猴眼皮直跳,這老頭罵誰磕磣呢!
當老翁得知赤尾猴不是妖怪后,整個人似乎又占據了主導地位。
他審視的看向徐青,問道:“瞧你面生,是哪里人,怎帶著這丑漢到我家來?”
徐青回道:“我本是京津人士,游學訪道而來,適才路過貴處,想要向老丈打聽一番二圣廟可在附近”
“原來是北邊來的,這可真稀罕!”
老翁怪道:“那二圣廟荒廢已久,便是本地人也多有不知情者,你遠道而來,怎會知曉這里有一座二圣廟?”
徐青解釋道:“早年我有一位故友,名洪寶崖,他曾在二圣廟里請得一愿,奈何我那故友命運多舛,早在二十年前就已逝去。那時我曾答應故友,要來二圣廟為他還愿,如今二十多年過去,卻不曾想人非物也非”
聞聽此言,老翁對信守承諾的徐青多了幾分敬重,在向徐青指明路徑后,老翁復又問道:“你既是從京城附近過來,想必聽聞過新皇帝要種新糧的事,不知可有此事?”
徐青眨巴眨巴眼,心說這事兒傳的倒是不慢 “老丈莫非不想種新糧?”
老頭道:“瞎說的甚話,他的糧食要是真頂餓,小老兒巴不得現在就種上!”
“可惜華陰離京城甚遠,小老兒一把年歲,怕是到老也吃不到那新糧”
一旁,赤尾猴呲牙一笑道:
“你這老兒有眼不識泰山,那新糧就是我家掌教所獻,倉實縣的萬畝苞米田,可也都是俺家掌教種得!”
老頭瞥一眼赤尾猴,不信道:“你休要誆騙于我,小老兒可沒銀錢與你!還萬畝良田,我若是有萬畝地,整天呆在地里也能笑醒,又怎會大老遠跑來這里問路。”
“嘿,你這老頭!”
赤尾猴正欲仔細分說,卻被徐青一把攔下。
“老人家,我這護院所言全無虛假,這是一些玉米種子,還有些洋芋,老人家可拿去耕種,就權當是問路之資。”
說話間,徐青繞行馬后,也不知從哪取來兩斤種子,還有十幾個洋芋,塞到了老丈懷中。
哎呦!今兒莫不是真遇見了貴人?
老丈看著手里的稀罕糧種,剛要抬頭答謝,卻見到那追喪馬化作一道金光,載著一女童,徑直往太華山掠去。
而先前被他嫌棄面貌丑陋的瘦猴,也扛著棒子,行云駕霧而去。
還有那女卦師,白衣青年,也都憑空消失不見。
這哪是貴人,這分明是遇見神仙了!
太華山。
所謂三山五岳,西岳指的便是太華山。
徐青駕霧控風,以飛僵之軀行騰舉之術,俯瞰整座山岳。
早年他超度津門幫幫主洪寶崖時,曾在對方走馬燈里,看到一副鐫刻在洞壁上的蝌蚪文字。
如今想來,那文字應該和白云洞里的雷文云篆一般,都是天書文字。
眼下十二年已過,尋仙術又到了可以施展的時候,徐青為避免尋訪到已知仙緣,特意使用排除法,打算將把明面上存在的仙緣盡數排除。
白云洞天書、胡楊墓涂山傳承、陰尸宗魁魃仙衣、太華山二圣廟秘洞、中洲機洼山小福地洞天、青丘國遺址 世間仙緣都有定數,徐青一路走來,卻是機緣巧合得知了不少仙緣。
“找到了!”
徐青四下尋覓,終于在老翁所指方位,尋到了那處荒廢了的二圣廟。
在二圣廟后方的崇山峻嶺間,卻是有一道仿佛被巨斧劈開的陡峭峽谷。
而太華山秘洞,就在那一線天的峽谷正對面。
徐青按圖索驥,循著那二圣廟指引,來到了當初洪寶崖誤入的秘洞。
“這就是徐仙家說的第二處天書所在?”
徐青點頭道:“這里面有一位天神所留神通秘法,不過這位天神甚是高傲孤冷,我當初僥幸窺得天書一頁,夢里得授天人神通,但這位天神從頭到尾卻也只開口說了兩個字。”
“什么字?”
徐青避而不談。
“不可說,你們可隨我進去一觀,若能得到祂傳授神通,便是你們的造化!”
赤尾猴躍躍欲試,白秋雨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動,然而當他們進入秘洞時,卻發現洞上的天書文字已然消失不見,只有另一側洞壁上,有尋常人難以辨認的古文字記錄。
徐青看著那些古字,有些出神道:“劃江成陸、搜山降魔、擒龍斬蛟.”
精通古字的白秋雨同樣驚訝道:“這也是地煞神通?”
徐青沉吟道:“不是地煞神通,是那天神留下的一部分傳承。”
此時徐青已經明白過來,那天罡三十六斧本就是一道神通,也就是超越天品的開天法。
洪寶崖所學,只是學得了其形,并未學得其神。
只有徐青成為了秘洞主人擇取的傳承人選,這也解釋了他在夢境中得授最后一式開天斧后,秘洞里的蝌蚪符文消散的原由。
“血湖香火,人間功德的加分項真就這么好使?”
不論混元祖師,還是二圣廟秘洞里的天神,明顯都能看出徐青是個異類得道,前者混元祖師看得更加深遠,點撥他三法齊修,說他身具人神鬼相。
后者傳他天罡斧法的秘洞主人顯然不及祖師看的深遠,但卻依然將絕學傳授于他 “或許異類之間的成見,還有那些所謂的身世血統,對某些人而言,并沒有那般重要。”
徐青若有所思,假如此間主人的身份果真如他所想,那對方能做出這種選擇,也就不奇怪了。
接下來,徐青又在太華山停留了幾日。
主要是用來參悟那洞壁上的部分傳承。
幾位仙家以前過慣了窮日子,過往大家也都是一個神通反反復復的修行。
就像那窮人家的孩子,一個玩具能玩千百次,不是因為特別喜歡,而是因為只有這么一個玩具。
但如今玄玉等人卻發現,他們參悟神通的速度,已經遠遠趕不上獲得神通的速度。
不過他們也不著急,妖類遠比人類修士壽元悠久,他們有大把時間可以消化獲得的所有神通。
左右不過是百年或者千年萬年的時間罷了。
對資質悟性不差的妖怪而言,有神通總比沒有神通強。
七日后,徐青帶著幾位仙家再度啟程,這次去的乃是中州地界。
“掌教算是找對人了,中州俺熟啊!”
赤尾猴早年尋仙訪道,在中州混了十幾年,可謂是熟門熟路。
徐青樂得輕松,便由著赤尾猴當導游,沿著伏牛山脈一路游歷,約莫旬日左右,一行人等終于來到了機洼山地界。
“掌教可看見遠處的大石?”
徐青舉目遠眺,果然在一處懸掛的瀑布半腰處,看到了一塊凸出的天然大石。
眼前飛流直瀉的瀑布被大石一分為二,卻又在大石底下重新匯聚,可謂一處奇觀。
“那大石底下有個洞隙,里面便是俺當年學得齊天棍法的小福地所在。”
徐青神情莫名,這小福地給他帶來的既視感未免也太過強烈。
玄玉瞧著那瀑布,心中多少有些‘忌憚’。
若按尋常時候,它必然會選擇繞行,絕不會一頭撞進那瀑布里頭。
這是貓的天性,哪怕擁有了不俗法力,得了徐仙家贈予的避水珠,玄玉依然不大情愿往那水里鉆。
但當聽聞里面也有天書后,玄玉瞬間便感覺自己沒了畏水的天性。
這邊,玄玉剛把避水珠取出,正打算追隨徐仙家腳步,穿過瀑布時,卻發現徐仙家周身散發出強大的水法波動。
下一刻,千丈高的瀑布如水簾往兩側分開,專為最后進入的玄玉開了方便之門。
先一步進洞的白秋雨目光幽幽,那意思是,你既然有這分水神通,怎么就不提前在我進來前施展?
徐青無視白秋雨的目光,他抬頭看向洞內,只見里面別有洞天,青松石橋,石桌石椅,甚至還有活藤編制的秋千,明明不大的洞里,愣是被歸置的像模像樣,渾然像個人家!
徐青面色愈發古怪,他來到正當中的青石交椅前,卻瞧見石椅背后立有一方石碣,碣上用猴里猴氣的大字寫著“小猴山福地,小水簾洞天”。
赤尾猴進洞以后,就仿佛回到了自個家,洞里每樣事物在哪擺放,它都心中有數。
“掌教嘗嘗這野果,這果子三年一熟,如今正好趕上秋熟季節,也是造化。”
徐青瞧著又是摘果,又是添茶倒水的赤尾猴,不禁露出笑容來。
這猴子卻是重情重義,眼前的洞府完全當得起一處潛修所在、仙家洞府。
但赤尾猴學得齊天棍法后,卻毅然選擇離開中州,回到猴兒山。這份踏入修行后,仍不忘舊情的心,卻是難能可貴。
“掌教,那天書就在靜室之中,不過掌教需得留神,那天書主人性情頗為古怪,俺當初入夢時,便被那天書主人好一頓唾罵.”
徐青奇道:“他如何罵你?”
赤尾猴老臉一紅,頗有些著惱道:“那天書主人罵俺蠢的像頭豬,學個棍法都要學三天,還說俺五行不全,太過老實,若是將來成仙,得被人當猴耍.”
徐青拍了拍赤尾猴的肩膀,安慰道:“說不定那天書主人以前也被當猴耍過,這才對你說出這番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再有,眼下通天路斷,便是天上的神圣想要耍你,那也得能下來才行!”
“也是,俺就算將來能成仙,那也是做一個無拘無束的散仙,傻子才去天上當那勞什子的仙官。”
徐青眉頭一抖,迅速撇清關系道:“我可不這么認為!這話你藏在心里就是,可千萬不要對外揚說!”
赤尾猴疑惑抬頭,掌教這話是什么意思,怎么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靜室內,徐青焚香禮拜。
待禮數周全,不曾察覺錯漏時,他這才凝神看向洞壁上不規則游走的蝌蚪文字。
有了前番觀閱天書的經驗,這回他沒用多久便找到了那些天書文字的運行規律,當所有文字被念頭引導,各歸本位時,徐青只覺頭暈目眩。
當他再度睜眼,卻已然來到一處破舊的道觀內。
那道觀蛛網暗結,四處都是久積的灰塵,徐青凝聚心神,定睛觀望牌匾,也只看到一片扭曲晃動的蛇形文字,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看清道觀的本名所在。
徐青繼續往里行進,在大殿蒲團之上,有個身穿灰衣布袍的瘦削身影,正背對著他盤腿打坐,而在那人對面,則還有座被蛛網籠罩,看不清本來面貌的道人神像。
思忖片刻,徐青忽然拱手拜道:
“晚輩徐青,無心打擾前輩清修,只一心尋仙訪道,志心朝禮而來,還祈望前輩不吝指引”
徐青話音落下,那五心朝天,入定不動的瘦削身影終于動了動。
“尋仙訪道?”
那人低語一聲,忽然啟口道:“我且問你,你是哪方人士,如何尋得此處?待道個明白,你再拜不遲。”
徐青眨巴眨巴眼,身上血湖香火不自主溢出,貓仙堂千萬之巨的功德香火也顯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回道:“學生乃天生地養之士,無有親眷,只有二十年前成立仙堂一所,小廟一座,平生只愛修行度人,原也是為了在俗世紅塵里,修得一份善緣,求得一份存身的功果出來。”
那灰袍道人終于忍不住轉身看向徐青,當看到那被功德香火淹沒的‘小光人’時,對方徹底沉默。
說話就說話,把功德香火亮出來是幾個意思?莫不是想要道德綁架與他?
那尖嘴毛臉,不似高人,卻渾然像個妖魔的道人忽然冷笑道:
“生平只做善事未必能修得出什么道果,你是何出身,或許瞞得過別人,但卻瞞不過俺。”
“一個妖魔,憑你再有功德,又當得什么用?”
徐青眉頭微皺,言道:“凡世間內外之事,豈能用一言定之?”
“在晚輩眼里,妖魔未必為妖魔,神圣未必為神圣,眼前所見之人,也未必為人。”
瘦道人奇道:“那你且說說何為神圣,何為人?”
“晚輩只知人之假造為妖,物之性靈為精,人魂不散為鬼,天地乖氣忽有非常為怪,神靈不正為邪,人心癲迷為魔,偏向異端為旁門左道.”
“至于神圣,晚輩境界不到,卻是無從得知。”
瘦道人沉默不語,待回味過來后,這道人卻忽然挑眉瞪眼道:“年紀輕輕,道理不少,可惜只知其表,不知其里,縱然能修得心性,卻也做不得神圣。”
徐青拱手道:“晚輩愚昧,還請前輩指點。”
那瘦道人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當徐青開口求問時,瘦道人忽然朝他招手,讓他走上前來。
夢境之中,徐青倒也不怕,他湊上前去,結果就看見這毛臉尖腮的道人從袖子里抽出一把二尺長的戒尺,當著他的腦門就敲了下去。
徐青臉色一黑,想躲卻又不能躲,心里甭提多郁悶。
若說剛開始他還對這道人身份存疑,但當這戒尺拿出時,徐青便徹底確認了心中猜想。
瘦道人收起戒尺,末了還吧咂吧咂嘴,像是在回味。
“我告訴你何為神圣。”
瘦道人眼神閃爍,字字如璣道:“修道者,修性更修命,你既然明白如何修得善果,那就要懂得拳頭才是護道基石!”
“光修善果,當不了神圣!”
“光有拳頭,沒有心性,那是妖魔!”
“唯有善果加上拳頭,才當得神圣!”
徐青心中恍然,眼前瘦道人當年可不就是光有拳頭,沒有心性。
他可不能走對方的老路 “你在想什么?”
瘦道人眼睛一瞇,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青年的目光莫名有點冒犯。
那種感覺就像是婆婆第一次見到兒媳婦,哪哪都覺得不順眼.
“晚輩在想如何將拳頭變得夠大,夠硬,夠神圣!”
“還請前輩教我!”
這小子.
未免也太上道了。
瘦道人見過許多修善果的人,這類人大多迂腐不知變通,但像徐青這般心思活泛之人,卻是少見。
瘦道人點了點頭,不乏欣賞道:“你想學什么神通?”
“自然是越硬越好,前輩挑厲害的教便是。”
這怎么有種自己給自己挖坑的感覺?
本來只想教授外家神通的瘦道人只得改口道:“我這里有一去跨越數十洲的遁法神通,有分身萬千的分身神通,還有那定身法、金剛不壞法、以及避水神通。”
“你想學哪般?”
徐青思索道:“一去數十洲的遁法神通晚輩已有;分身神通晚輩也略知一二;金剛不壞更是晚輩拿手本事,避水術晚輩也算熟稔。”
“也就定身法能湊合用用,但這法術雖然實用,但卻明顯不夠硬”
瘦道人一聽這話,當時就怒了:
“原以為你是誠心求道的,不曾想卻是個滿嘴大話,撒詐搗虛之徒!”
“你既然什么都會,又何需尋到此處,速速滾去!若離的慢了,當心你老祖將你亂棍打將出去!”
徐青急忙解釋道:“晚輩怎敢欺瞞前輩,這些神通晚輩確實不缺。”
說罷,徐青當著瘦道人的面,將自己的分尸法、神游天書神通一一演化出來。
瘦道人好似見鬼道:“這些神通你從何處學來?不對,你既然能學得這些神通,必然是有名師傳授,又何需向我求教?”
徐青靈光一閃道:“前輩有所也不知,我之有師也是無師,我之無師也算有師。”
瘦道人心中納罕:“這話怎地說?”
徐青幽幽道:“我學藝時,吾師曾言,我這去,恐生不良。若我惹下禍來,卻是不許我說出師承何人,在何處學來的神通。若我道出師門半個字來,吾師就要將我剝皮銼骨,神魂亦要貶在九幽之處,讓我萬劫不得翻身”
瘦道人眼皮一顫,半晌無言。
沉默許久后,瘦道人忽然深吸口氣,他看著渾身籠罩功德香火,如明月般高懸的青年。
最終開口道:“我這里有一門變化之術,修成后山石樹木,蛇蟲虎豹皆可變得,但卻需要五行齊備之人,方可修行”
徐青眼前一亮,急忙道:“晚輩恰好五行齊備,卻是正適合修行此法!”
晚了些,晚上還有,爭取把昨天的補回來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