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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八章 聚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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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之上憑空出現一條蜿蜒寬闊的河道。

  河水渾濁,滾滾而來如有生命。

  河中那龐然大物,兩頭尖中間粗,外殼褐黃,有著一層層的環狀結構。

  老劉和江業滿目震驚,嘴巴張大。

  隨著那東西的不斷接近,他們越發能夠感覺到這東西究競有多大。

  皇明水師的內河戰艦,此時的主力名為“玄鼉”。

  船長十丈。

  而現在河上的那顆蟲卵,也足有十丈長!

  甚至給人一種感覺,便是真的有一艘配備了匠造大炮的“玄鼉”艦,也會被這東西直接撞碎!大河從三人身前三十丈外流過,侵染大增!

  兩人便感覺全身發癢。這種癢從皮膚往內臟、骨縫里滲透,不知有什么東西要長出來!

  同時,眼前浮現出各種幻覺。

  他們互相看到對方,都變成了一個全身流膿的怪物!

  許源不等那蟲卵靠近,便拎起了兩人,飛快向后退去。

  同時暗中放出了兩道命術,清理掉兩人身上的侵染。

  兩人只感覺到,一股清涼貫遍全身,眼前的幻覺消失了,兩人一陣后怕。

  如果只是他們兩個,現在恐怕已經都把對方當成了詭變后的邪祟,拚盡全力想要殺死對方了!他們不知道許大人用了什么手段,但肯定是許大人救了他們。

  老劉甚至不敢深呼吸,生怕每次多吸一點空氣進來,加快了自身的侵染。

  許源問道:“你們之前可曾見過這邪祟?”

  江業心有余悸,連連搖頭:“聽都沒聽說過……”

  老劉又朝那東西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驚疑之色道:“這東西……難道是……聚蠕?江業連連搖頭:“那東西真的存在嗎?我總覺得就是老輩人編的,淵虛中的東西,能出來的只有那些無魂尸候,還是十年才能出來一次。”

  許源雙手背在身后,手中握著那只鐵瓶一一自從那大河和蟲卵出現,鐵瓶中的東西,似乎是嗅到了味兒,立刻變得躁動不安起來,而且蟲卵距離越近,那東西在鐵瓶中撞擊的力度越大!

  如果許源沒有修過《化龍法》,還真捏不住這鐵瓶了!

  但隨著距離拉開,鐵瓶中那東西慢慢安靜了一些。

  聽到江業所說,許源心中暗忖:這東西對淵虛中的力量,十分渴求?

  淵虛和別的化外之地的確是不同的。

  “這聚蠕究競是什么東西?”許源問道。

  老劉答:“淵虛中有各種陣營,它們化為邪祟之后,在淵虛中仍舊是不停廝殺。

  據說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是人不人鬼不鬼,廝殺也會被殺,只是會被自己的陣營接著復活。不過長年累月累積下來,還是會有一些邪祟,彼此混雜在一起,比如說同歸于盡的狀態下,血肉混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種情況下,就有可能將各方陣營的尸骸,匯聚融合,變成一種特殊的邪祟,便是這聚蠕。”老劉頓了一頓,說道:“小的之所以覺得這個傳言可能是真的,因為老輩人傳的有鼻子有眼,說是這聚蠕的形成,還有一個必要條件,便是這些融合的尸骸中,一定要有一個當年活著的時候是儒生的才行……”許源頓時有些無語。

  你這個“聚蠕”正經嗎?

  真不是什么促狹的人,故意編出來的故事,用來嘲諷那些儒生?

  許源又問:“這種聚蠕有什么能力?”

  許源問這話的時候,已經擡眼朝著蟲卵望去,打開了“望命”。

  這一看卻瞧出了一些問題……

  老劉回道:“各種能力傳的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說,這東西只要出來,就必定引發天下大旱,民不聊生,皇明也就要亡了!

  還有的說,這東西是超一流,專以修煉者為食,卻是不吃普通人,它注定要吃盡天下修煉者。”這些夸夸其談,許源沒耐心聽,打斷道:“說點靠譜的!”

  “是,大人。”老劉忙低頭:“聽起來比較靠譜的傳言是,這東西永遠不會孵化,但可以進食……”江業頓時覺得這是胡扯,打斷道:“這蟲卵渾圓一個,也沒有嘴巴,怎么進食……”

  他的話同樣沒能說完,因為三人都看到了,那大河朝前流淌,繞了一個小彎,忽然河道前方的地面上,猛地炸碎開,地面下沖起來七八個人!

  雖然隔得很遠,但是其中一個人身上涌出一層金光,化作了一套奇特戰甲罩住了他的全身,他凌空一拳打出,戰甲上便飛出幾塊碎片,轟在了蟲卵上,轟轟幾聲炸開,威力競是不遜色于一般的匠造大炮。老劉頓時一聲驚呼:“甲身法!是程盛他們!”

  這顯然是另外一只采藥隊,跟老劉他們都認識。

  但是這爆炸在蟲卵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那七八個人,包括那個修了“甲身法”的程盛在內,卻不知被什么力量控制住,全都朝著那蟲卵落去!

  啪啪啪……

  每個人落在了蟲卵表面,而后便響起了一片凄厲的慘叫聲!

  蟲卵表面放出刺眼的紅光!

  每一個落在上面的采藥人,全身迅速被燙紅,然后不多時就是變成了一片灰燼,被蟲卵全部吸收了!許源也是錯愕,這蟲卵仿佛是傳說中的“炮烙”一般啊!

  老劉驚愕的張大嘴,好半天才閉上,而后對江業喃喃說道:“就是這么進食的。”

  江業臉色蒼白,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他更害怕了,剛才如果不是許大人帶著自己兩人離開,他們的下場恐怕不只是互相廝殺,一定會和程盛他們一樣!

  采藥隊的水準就在那里,大家都大差不差。

  程盛頂不住,他們同樣頂不住。

  但江業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程盛他們進來干什么?”

  “他們沒有遇到無魂尸候?不知道界碑后已經變得無比危險?”

  這個疑問剛冒出來,就見遠處忽然飄來一道紙鳶,紙鳶下面掛著一個小人。

  到了他們面前,紙鳶打了個轉,上面的小人雙手一松,從紙鳶上落下來。

  脫離的瞬間,他的身體便隨之變大,雙腳接觸地面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大小。

  “老劉!”他先喊了一聲,然后招手將自己的紙鳶收進身后的包袱里。

  許源在旁邊觀察,采藥人的手段真是五花八門。

  不過的確水準都不高,這些千奇百怪的“法”,本身就有巨大的缺陷,通往高水準的路,是斷的。眼前這人的紙鳶并非匠物,而是他法的一部分。

  老劉看了許大人一眼,就見許大人身上的那種氣勢已經消失不見,現在的許大人看上去就是一個不起眼的采藥人。

  人精老劉立刻就明白了,沒有介紹許大人,而是自己出面:“白五,你們也進來了?你的采藥隊呢?”白五隨手指了一個方向:“都在那邊躲著呢。”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那個方向。

  反正采藥人們在縣中不管關系多好,只要分屬于不同的采藥隊,一旦到了界碑后,彼此都要多防著點。老劉點點頭,腳下陰影中,有陰兵在蠕動,那只窄刃短刀也是若隱若現。

  “你來找我們干什么?”

  老劉表現出了防備,警告白五,別看我們人少,就想黑吃黑。

  白五嗤笑一聲:“你安心,我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救你們的!”

  “救我們?”老劉一臉的不信。

  白五指著遠處的“聚蠕”說道:“那東西看見了嗎,那東西不是無魂尸候,誰也躲不掉的!”老劉皺起眉頭。

  剛才程盛他們就是藏在了地下,而江業就是用這方法躲開了無魂尸候一一所以這一點白五可能沒有撒謊。

  白五侃侃而談道:“對于這聚蠕,你們知道的太少了。”

  老劉便激將道:“你知道的多?”

  “那當然!”白五得意道:“不瞞你們說,我們這次進來,就是沖著這個東西來的!”

  老劉皺眉:“你吹什么牛?你能知道這東西要出來了?”

  事實上縣中的這些采藥人,連無魂尸候什么時候出來都算不準,更別說這“聚蠕”乃是第一次從淵虛出來。

  白五一臉神秘,壓低聲音道:“我們當然不知道,但我背后有大人物一一能通天的那種大人物!”老劉猜測:“你背后的人告訴你聚蠕要出來了?”

  “豈止!”白五挺直身體,臉上帶著幾分傲然:“那一位告訴我無魂尸候出現的時間,以及如何躲開無魂尸候。

  還告訴了我聚蠕的弱點!”

  他看著老劉,說道:“聚蠕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侵染,就是一種標記!”

  “當你看到聚蠕的時候,它的侵染便已經影響到你,同時你也被它標記了。

  聚蠕智慧極低,但是本能強大。

  它會鍥而不舍的追殺并吃掉,所有被它標記的獵物!”

  他故作姿態的伸出一根手指,依次點向三人:“你、你……還有你!”

  最后指向許源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因為以前沒見過這人。

  但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普普通通,除了比我帥一點點,并無什么出眾的地方,也就沒有再多關注。他接著說道:“你們都會被聚蠕吃了!”

  接著,他看也不看的把手指朝聚蠕的方向再一指:“你們看!”

  “那東西吃了程盛他們,就要朝你們來了!”

  老劉和江業被他唬得趕緊去看,竟然真的見到那大河繞了一個彎,正朝著自己而來!

  河面上的聚蠕,已經將一端的尖頭對準了這邊!

  白五看到兩人面色大變,心中大感滿足。

  “怎么樣,跟著我干,我保證把你們活著帶出去!而且還能小賺一筆。”

  老劉皺眉問道:“小賺一筆,什么意思?”

  “我背后的那一位,要從聚蠕身上取點東西,只要拿到了報酬很豐厚。”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分給你們三百兩!”

  “三百兩!”江業頓時兩眼放光。

  他不是演的,他沒那個腦子,他是真的心動。

  采藥人的確比一般人的收入高,但跑一趟的收入,一般不超過五十兩。

  還有很多時候,是兩手空空的回來。

  現在不但能活著回去,還能再賺一百兩,如果沒有許大人,兩人肯定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老劉悄悄看了一眼許大人,后者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

  許源很想知道,這個白五背后的那一位,究竟是誰,居然還能“通天”?

  而這一位,跟扶桑人是不是一伙的?

  老劉心里就有數了:“你該不會是哄騙我們,去替你們送死吧?”

  白五搖頭:“絕不會!你們放心,我們知道聚蠕的弱點。”

  他看了看遠處的聚蠕,說道:“我可以先向你們證明一下。”

  他又從包袱里取出那只紙鳶,迎風放飛。

  而后他順著紙鳶的繩子往上爬。

  身形飛快縮小。

  紙鳶帶著他迅速地飛到了聚蠕的上方,然后就見他灑下一片閃著銀光的粉末。

  這些粉末飄落的過程中,便燃燒起來。

  聚蠕顯然是應該像對待程盛他們一樣,直接將白五攝住,可是這巨大的蟲卵不知為何,原地迷茫起來。那條大河也沒有繼續朝著許源三人流淌。

  白五立刻飛了回來,聚蠕的那種“迷茫”,只持續了一小會,似乎是那種銀色粉末的藥效過了,大河和它一起,繼續流淌而來。

  “都看明白了吧?”白五落下來,拉著老劉就跑,一邊跑一邊說道:“這種寶物數量有限,不能多浪費。”

  “我估算能讓聚蠕失神一柱香的時間。”

  “趁著這時間,我們登上聚蠕的后背,我們要從聚蠕的身體內,找到一塊碎骨!”

  “我手下有兩個神修,但他們的水準都不如你。我需要你跟他們一起,用陰兵穿進聚蠕的身體內,以最快速度找到碎骨,然后我們再切開卵殼鉆進去取出來!”

  “有你在,尋找的時間會大大縮短,咱們成功的機會大增。”

  “怎么樣,干不干?”

  老劉又悄悄看了一眼許源,而后回答:“行,干了!”

  “好!”白五大喜:“我帶你去跟我的人會合。”

  老劉心中惴惴不安,又回頭看許源,用眼神向許大人暗示:很不對勁啊,大人咱們真要參與嗎?老劉是個人精,雖然沒跟大人物們打過交道,但他用基本的道理去推斷:

  白五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對聚蠕了如指掌,而且能出得起大價錢。

  他為什么要把這種事情,交給白五這樣普通的采藥人?

  他應該有能力派出高水準的修煉者,那樣豈不是更穩妥?

  最多雇白五當個向導就行了呀。

  許源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吧,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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