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虎本以為,以后躲著許源,大不了不再見面就是了。
卻沒想到案子發在了自己家里,死的還是自己唯一的兒子。
南虎有八房妻妾,生了十四個孩子,卻只有一個兒子。
他不是不能生,也不知怎的全是女兒。
他的叔伯房兄弟們,每人都有好幾個兒子。
周寡婦的案子,他是知情的。
而且是關鍵人物。
若沒有他這個縣僚點頭,周寡婦的案子不能并入“邪祟自盡案”中。
現在唯一的兒子忽然死了,南虎醒來后,躺在床上望著屋頂,仿佛已經能夠看到,叔伯房弟兄們,暗中盯著自己家產,那泛著紅光的雙眼!
怎么會這樣呢?
如今這天下邪祟橫行,早已沒有了善惡報應了呀!
許源已經檢查了現場,然后讓自己從占城署帶來的仵作驗尸。
來之前許源就考慮到了,縣城里估計沒有修“安息法”的仵作,所以專門帶來了一個。
許源訊問過了南虎兒子身邊的人后,這才來找南虎。
不管怎么說,人家也是死了兒子,多給他留了些時間平復情緒。
許源到的時候,南虎的屋子外面,站著很多人。
蒙三郎掃了一眼這些人,便在許大人耳邊低聲說道:“都是南虎大人的堂兄弟們。”
許源面色一沉:這么急嗎?
人家兒子剛死,你們就全都撲了上來?
實際情況也和許源猜的差不多。
剛才的半個時辰內,南虎的妻妾們哭成了一片,這些堂兄弟們紛紛趕來“安慰”南虎。
屋子內外亂成一片,所有人都是滿嘴關懷的話,滿肚子吃絕戶的算計。
南虎頭痛欲裂,煩躁不已,怒罵著將人都趕了出去。
但是這些堂兄弟們卻不肯走,都在屋子外等著。
生怕自己走了,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許源看著這些人也是厭煩不已,抬手指著他們,吩咐秦澤:“將這些人都登記下來,仔細審問他們,案發的時候都在那里,有沒有人證明!”
堂兄弟們大為不滿:“什么意思?把我們當嫌犯了?”
“還講不講道理了?我們是來安慰南虎的。”
“祛穢司果然霸道啊,難不成是因為破不了案,想要抓我們這些無辜的人頂罪?”
許源冷冷道:“死者被害,你們都有可能得利,所以你們當然都有嫌疑!”
“啊……這……”陡然被人當面揭穿了心思,所有人一時都結巴了起來。
許源卻懶得理他們了,一揮手讓秦澤將他們帶下去,然后獨自進了南虎的房間。
南虎躺在床上,額頭上搭著一條熱毛巾。
整個人虛弱又憔悴,全部的精氣神,已經泄去了七七八八。
他聽到了許源把外面的堂兄弟們趕走,默然一下后,還是緩緩開口道:“許大人有心了,多謝。”
許源擺了下手:“一群吸血蟲。”
南虎吁嘆,覺得不該再倔強,卻還是忍不住:“大人心中此時想必是快意的。我對周寡婦的冤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遭了報應。”
許源搖頭:“快意早就快意過了。若是因為你倒了霉,本官就開心,那不是快意,那只是幸災樂禍。
本官的快意,是自己制造出來的。”
南虎無語的看著他:“大人這張嘴,不饒人啊。”
許源明說了,本官的快意來自于一句話罷了你的縣僚之職,來自于隨便動用一些關系,就會有李家出面,壓的宣光縣另外三家,舍棄了曾經的盟友南家,乖乖配合自己。
這是許大人的“大勢”。
這大勢在占城中算不上“了不得”,但是在下面的一個縣城,那真是泰山壓頂!
許源又道:“你要是覺得本官現在幸災樂禍,卻是小看本官了,本官不會那般是非不分。
邪祟作惡,你又死了唯一的兒子,本官是真的同情你。”
南虎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曾經傲到,當面明說讓占城署別來宣光縣指手畫腳,現在卻被人可憐了。
“不過你真覺得這是所謂的‘報應’?”
南虎猛的睜開眼睛:“大人已經有了發現?”
許源沒有回答,而是詢問道:“本官有些不明白,你為何這般的意氣用事。之前嚴防死守不讓占城署插手宣光縣,本官來了之后,又不肯配合好好查案?”
南虎眼神迷茫了一下,最后緩緩道:“心頭倔強罷了。”
許源點頭,明白了:就是地頭蛇的做派。
就覺得宣光縣是他的地盤。
門外響起了仵作的聲音:“大人,屬下有發現了。”
“進來。”
仵作進來后,關好門,道:“不出大人所料,尸體上果有發現。”
南虎禁不住從床上坐了起來。
“是什么東西?”許源問。
“死者的耳洞到大腦,都有陰氣侵蝕的痕跡——當是有邪祟,在他耳邊蠱惑,所以才會失了心智,剖腹自盡。”
南虎跌坐回去,對天哭嚎道:“我可憐的孩兒啊……”
許源擺手:“好了,你退下吧。”
南虎咬牙切齒:“大人有什么要問的,我知無不言!只要能幫我兒報仇!”
許源沒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南虎。
南虎忽然發現,許源的眼神有些奇怪。
“許大人!”南虎聲音高了起來:“此事對我打擊的確很大,但還不至于真的打垮我!許大人想知道什么,請問吧!”
許源搖了下頭,道:“其實已經不需要問什么。南大人覺得這邪祟是哪里來的?”
南虎:“我怎么知道?鬼巫山里跑出來的?人心惡念中誕生的?陰溝里爬出來的?沒找到之前,誰能說的清楚。”
許源道:“是從運河里來的。”
“額?”南虎一愣,又一次坐起來,疑惑的望著許源:“許大人怎么知道的?”
“南大人收了周寡婦夫家的銀子,所以在案卷上動了些手腳,這案子中,最先死去的是周寡婦,對吧?”
南虎沉默了,這便是承認。
許源能看穿周寡婦的案子,那么查出自己故意顛倒了幾個被害者死亡的先后順序,也并不出乎意料。
“屠戶胡黑子,欺行霸市作惡多端,他用強玷污了周寡婦,周寡婦為了名聲不敢聲張。”
“老仕紳田宗祥,乃是為周寡婦申報貞節牌坊,硬逼著周寡婦守寡的領頭人。
周寡婦的夫家人,許給田宗祥一間縣城上西街的鋪面,和鄉下二十畝良田。”
南虎聽到這里不由眉頭皺起。
許源接著說道:“接下來應該自盡的人,你猜是誰?”
南虎明白許源的意思了:“真是周寡婦的冤魂作祟?那她應該報復夫家人啊,接下來該是她那位大伯。”
許源搖頭:“不對。我猜周寡婦會先殺光其他的幫兇,把最大的那個仇人,留到最后。”
南虎下意識道:“可周寡婦跟我兒子沒有什么瓜葛啊……”
忽然南虎眼中精光迸放,“哇”的一聲大叫,捂著心口吐出一口鮮血來。
“你也想明白了?”許源緩緩道:“接下來死的,本來應該是你,而你恰好不在家。”
南虎的兒子是替南虎死的。
“本官查了之前幾個案發地,那些地方你也都查過了,可是你什么都沒有看出來。
但是本官在周寡婦家里,發現了一本賬冊。
里面有一筆很奇怪的支出,整整五十兩銀子。
周寡婦辦事細致,賬冊中記錄了所有的收支,銀子花在了什么地方,都寫的清清楚楚。
唯獨這一筆,卻是只有支出,并沒有注明干什么了。”
“本官找來了周寡婦的賬房先生,問起這筆銀子的去向,然后順藤摸瓜就查到,周寡婦用這筆錢,跟占城運河碼頭的漁幫買了一件東西。”
而許大人恰好知道,漁幫暗中販賣邪祟。
仵作剛才給出的佐證,讓許源確定買來的,應該是一只“惑鬼”。
“賬房先生和經手的人,都是周寡婦從娘家帶來的。”
“結果周寡婦還沒下手,夫家人已經等不及了,讓她投井自盡了。”
“這只邪祟可能是一只‘惑鬼’。如果有周寡婦控制,你的那兩個幫辦可能不會死。”
南虎的兩個幫辦,恐怕是因為調查案子,惹到了惑鬼才被害了。
他們和周寡婦的悲慘遭遇無關。
“而如果你昨日便配合本官辦案,你兒子可能也不會死。”
南虎靜靜的躺在床上,直勾勾的望著屋頂,兩眼中沒有半點生氣。
說到底就是他“地頭蛇”的習氣,造成了今日的下場。
許源還有一點不知道,周寡婦夫家人,是先買通了兩個幫辦,才能走通南虎的關系——兩個幫辦牽扯到了這事情中,到并不是無辜。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良久,南虎身軀動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大人直說吧,需要我做什么。”
“那只惑鬼接受了周寡婦的命令,一定會再來殺你。”
“你可以作為誘餌,為令公子報仇。”
“當然你若是不愿意,本官也還有別的辦法。”
“本官將夫家人都抓了,為的便是此事。”
南虎淡淡道:“你抓了他們,不就是保護了他們?大人心中對周寡婦是同情的吧,怎么不故意放縱,讓惑鬼殺了他們?”
許源道:“我乃祛穢司巡檢,而周寡婦終究是買了邪祟,并且用邪祟作惡了。而且,夫家那些人并未逃過懲罰。”
今日姚清源過了堂,當堂宣布首惡大伯秋后問斬。
其余幫兇不是流放便是充軍。
都不會善終。
南虎:“好,大人盡管安排便是。”
許源便朝外面喊了一聲:“小八,進來。”
郎小八進來后,許源吩咐:“跟他說一說惑鬼的特點。”
“是。”
入夜后,南家安靜下來。
祛穢司的人天黑前就撤走了。
并且用腹中火焚化了南公子的尸體。
南虎晚飯也沒吃,將陪在身邊的幾名妾室都打發走了:“讓我獨自安靜一會兒。”
一直到了子時,忽然有一道黑影出現在外面的一條小巷中。
黑影觀察了一陣,又故意撿起一塊石頭,拋起來砸在了南家的院墻上。
周圍仍舊是一片安靜,沒有祛穢司的人埋伏。
黑影便用飛爪繩索翻墻進了南家。
他的身手普通,不似是修煉者。
黑影摸索著到了南虎的臥房外,用尖刀撬開了窗戶,推開了一條縫,然后取出一只皮囊來打開,對著窗戶放進去。
一道鬼影落入房中,飄蕩著欺近到南虎的窗邊。
然后長開了口,突出一條細細的長舌,就要舔在南虎的耳朵上。
卻忽然一道火焰從屋梁上落下。
呼——
火焰凝成了一線,準確的點在了鬼影的頭頂,并且順著頭頂蔓延全身。
卻是沒有燒到除了鬼影之外的任何東西。
這一手控火的能力堪稱神妙。
“吱——”
惑鬼尖叫飛退,那條細長的舌頭也跟著燒了起來。
火舌亂舞,尖叫聲能刺破人的耳膜。
床上的南虎的兩只耳廓,在尖叫中啪的一聲炸碎!
鮮血、碎肉崩的整個床上到處都是。
屋子的桌上擺著一盆繡球花,受到尖叫聲的污染,霎時間詭變成了一株捕人花!
莖葉根須瘋長,主枝粗短好似水缸,根須向下包裹住了整個木桌,又鉆過了磚石地面,扎進了下面的泥土中。
幾顆花朵變成了肉唇鋸齒大口。
每一個都有木盆大小,一張一合,里面的花蕊嗖的一聲彈射出來,三根卷向床上的南虎,三根射向了屋梁上的許源。
在屋梁上盤膝而坐的許源,兩耳上分別貼著一張字帖。
惑鬼的聲音便不能影響到他。
許源扣起手指,連彈了幾下。
幾點腹中火飛出。
一顆落在了那捕人花上,轟的一聲就爆發成了一團巨大的熊熊烈焰。
捕人花立刻便被燒的扭曲掙扎,顧不得再去吃人了。
另外兩點火焰點燃了屋中的蠟燭。
惑鬼拼盡了全力,撲向了窗戶,想要從窗縫里逃出去。
可是那火焰非常可怕,它只從床邊逃開去七尺,便整個被燒成了灰燼!
屋中火光亮起的瞬間,外面埋伏的狄有志和秦澤已經撲了出來。
所有參與今夜行動的祛穢司差人,雙耳都貼上了字帖。
否則便會像南虎一樣,耳廓直接炸成了肉沫。
秦澤揮手撒出一張漁網,當頭將那黑影罩住。
然后上去一把拎住了黑影的脖子。
黑影奮力掙扎:“放開我!”
“南虎草菅人命,我要為小姐報仇!”
屋中,捕人花也燒成了一地草木灰。
這邪祟剛剛詭變,水準不高。
南虎滿臉是血一聲咆哮,舉著一張椅子狂奔撲出來:“狗日的東西,還我兒命來——”
他舉著椅子就要去砸那黑影,獸筋繩忽然從他腳下升起,飛快的將他捆了個結實。
許源淡淡道:“南虎,你收受賄賂,偽造案卷,等著朝廷的審判發落吧!”
許源一指兩人:“全都帶走!”
“惑鬼”施展蠱惑人心的詭技時,需要一個“孤立”的環境。
讓惑鬼和目標單獨相處。
否則目標很容易被旁邊的其他人喚醒。
老仕紳田宗祥乃是被“蠱惑”后,才將全家人召集起來。
詭技已成,旁人便喊不醒了。
屠戶胡黑子乃是夜晚睡到一半,自己出去在豬圈邊割了脖子。
而惑鬼也和一般的邪祟一樣,是進不去貼著門神的院子的。
所以許源猜測,周寡婦的復仇計劃,還有一個執行人。
惑鬼只是九流而已。
南虎自己查了好幾天,沒有半點頭緒。
再加上兩個已經入門的幫辦,也都詭異的被害死了。
他便判斷這邪祟非同小可,沒有七流怕是難以拿下。
他還以為,沒有他們這些地頭蛇配合,占城來的那幫人,便會處處碰壁,無法解決這樁案子。
要讓許大人來說,就是“沒有見識”。
比如許源帶來修了“安息法”的仵作,能夠從尸體中找到關鍵的線索。
比如專門用來防備惑鬼這種字帖。
祛穢司針對不同類型的邪祟,有各種裝備應對。
這便是祛穢司的優勢。
每年整個祛穢司處理的詭案,多的數不勝數。
各地的案件卷宗,最后都會匯總到北都總司。
總司會總結其中經驗,將應對不同類型邪祟的方案,下發給各地方署。
也就是交趾這邊窮,若是正州那邊,應對惑鬼這一類的裝備便不是字帖了。
而是專門封閉部分聽覺的匠物。
這一類匠物可以遮蔽掉惑鬼的聲音,但差人們之間互相喊話能聽到。
又比如審訊,有的人會因為各種原因,不愿意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說出來。
但他們是證人不是犯人,不能直接上刑或是審魂。
正州那邊就有一種“房間”,走進去之后便會不受控制的,如實回答一切問題。
南虎在宣光縣坐井觀天,甚至不知自己的可笑。
此時還是夜晚,祛穢司眾人便安排了看守,其他人在南家休息。
南家上下噤若寒蟬。
這幫“強人”抓了自家老爺,還要在家中休息……但是不敢反抗啊。
自己老爺當縣僚的時候,對這詭案沒有半點頭緒。
結果這幫強人來了之后,兩天就就給破了。
南家做的是青樓的生意,家中的這些護院時常要處理一些“意外”的事件。
也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按說便是不敢正面跟祛穢司斗一斗,也會想方設法暗中使些絆子。
但是面對許源他們不敢。
就感覺……自己只要下手,一定會被這位大人查出來。
天亮之后,祛穢司眾人便押著兩個人犯離開了南家。
南家的所有人,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躲在一個個門縫后面,悄悄向外看著,期盼著這些強人趕緊走吧。
許源也沒有再回縣衙,直接離開了宣光縣,返回占城去了。
許源沒耐性去應付那位縣令。
周寡婦的死,南虎將之并入了詭案中,幫助夫家人逃脫罪責。
縣衙上下有許多人收了錢,開了方便之門。
姚清源必定是心知肚明的。
升堂審問夫家人的時候,姚清源匆匆結案,便是在包庇這些人,不將他們牽扯出來。
只可惜……在處置冤假錯案方面,極為好用的某位巡按御史已經死了,否則宣光縣的這些腌臜事,許源是一定要告知剛正不阿的這位大人。
快要出城的時候,許源忽然看到七八個人急匆匆的迎面而過——許源看著眼熟,很快便想起來,其中一個正是昨日等在南虎屋外的“兄弟”之一。
他已經得到了消息,所以急忙趕去了南家。
南虎別的兄弟必定也收到了消息,怕是都在路上了。
南家接下來還有一出大戲!
許源的嘴角便不由得翹了起來。
誰說邪祟橫行的天下,便沒有因果報應了?
出城后,許源招手將蒙三郎叫到身邊:“本官說到做到,你回去準備一下,不幾日縣僚的任命就要下來了。”
蒙三郎大喜過望,在許大人馬下跪地拜倒:“多謝大人提攜。”
許源擺了下手:“起來吧,咱們就此別過了。”
蒙三郎起身來,站在路邊目送許大人的隊伍遠去,心中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宣光縣第一好漢”的名頭好聽,但又能有什么用處?
自己這些年來,暗中為譚家做了許多事情。
終于換來了今日的結果!
從今以后我蒙三郎就是官身了!
蒙三郎在破案過程中,起的作用其實不大。
但許源還是給了他縣僚的位子,其實是李一川的那個長隨,從中牽線搭橋。
譚家想把“縣僚”的位子收入囊中。
許諾將譚家所產的宣光竹紙,全部交給李家銷售。
那長隨便跟許源討了這個人情。
許源又是感嘆,這些大姓世家當真是“高明”。
李一川看似幫了許源一個忙,卻又趁勢拿到了這么一份獨家經營權。
當真是做了一筆好生意。
“李一川這家伙,不去修商法真是浪費了。”
一行人奔波半日,回到了占城中。
案子還有許多手尾的事情,狄有志帶著郎小八處置了。
不需要許源操心。
后娘昨天下午才把百寶箱修好,交給了李一川。
李一川專門多等了許源一天,再次見面李一川笑著道:“許老弟準備二百兩銀子。”
許源不解:“宣講什么意思?”
“宣光竹紙的生意,我給許老弟留了一股,這二百兩便是股資。我算過了,往后每年的分紅,應該在一千兩到五千兩之間。”
這二百兩銀子,是為了堵住某些清流的嘴。
而每年分紅的跨度極大,年終的時候,分給許源一千兩,還是五千兩。
就要看許源自身未來的發展了。
給許源算一股,一是因為李家拿了好處,得給許源分一些,免得許源心里不舒服。
二是李一川很看好這個年輕人。
有意加深彼此之間的糾葛。
“這些大姓世家啊……滴水不漏!”許源心中暗嘆一聲,想了想便答應下來:“好。”
這分紅對現在的許源來說并不算多。
但許源因此參與進了宣光竹紙的生意中,對于“商法”的修煉大有好處。
而且拒絕了,反而會給李一川一種“劃清界限”的感覺,實無必要。
許源取了二百兩的銀票交給李一川。
李一川很正規的請牙人來,寫了入股的契書,到占城府衙中備了案。
處理完這些,李一川和許源“依依惜別”。
李一川動身回羅城,許源自回南城巡值房,剛到門口就看到三娘會大火師,一臉焦急的在門口等著,兩手緊握,不停的來回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