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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章 讓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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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源的劍丸一動,挑斷了鐵背蓋的手筋腳筋。

  晉升丹修六流之后,昨夜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劍丸重新煉了,也達到了六流的水準。

  鐵背蓋如今在許大人手下不堪一擊。

  “賈熠,帶走審魂!”

  “是!”

  賈熠帶人上臺,迅速將鐵背蓋帶走。

  郎小八看到許源還站在原地不動:“大人?”

  許源負手而立,望著臺上:“陪我看完這場戲。”

  郎小八一臉茫然,還有戲?

  臺上,小樓芳擦去了嘴角的鮮血,對著臺下鞠躬:“列位看官,容我換個裝。”

  時間不長,鑼鼓聲再次響了起來,小樓芳重新登場,梁家班一應角色隨之上場配戲。

  許源靜下心來,認真聽完這出戲。

  小樓芳的唱腔頗見功力,蒼勁圓潤,飽含著蒼涼、悲切的情感。

  他的嗓子已經不行了,但是其中的情感,卻因為這十年來的遭遇,以及此時特殊的情景,而變得更加真切飽滿。

  “漢高皇開國基江山初創,

  傳流了四百載錦繡家邦。

  到如今氣運衰四方擾攘,

  眾奸讒亂國政君弱臣強。

  外有那黃巾賊各處掠搶,

  眾諸侯分疆土他們各霸一方。

  怎奈我徐州城民多地廣,

  倘若是刀兵起民受災殃。

  望使君領此郡切莫謙讓,

  我縱死九泉也受恩光。”

  《讓徐州》是三國戲,唱的是陶謙將徐州讓給劉備的這一段。

  最后一幕陶謙去世:

  “一霎時只覺得心血上涌,

  三魂散七魄飄一命歸陰。”

  臺上各角色一片痛哭,戲畢。

  眾人本該謝幕同下。

  小樓芳卻是一個踉蹌。

  身旁的“劉備”急忙扶住他,小樓芳不下臺了,扶著身邊人站定,望向許源:“大人,勿使我這一脈,因我這個敗類斷了傳承!”

  許源面色一動,小樓芳也知道自己在他身上下了商法。

  他特意選了一出《讓徐州》,便有讓出一身道行,續傳一脈“法”的用意啊。

  小樓芳沒有半點怨言,眼中只有懇求。

  昨日他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放心不下的只有兩件事:一是這一身的孽債,二……便是自己這法,萬萬不能因為自己斷了啊。

  許源點頭,對郎小八說道:“小八,上去跪下。”

  郎小八茫然:“大人?”

  “拜師,受了小樓芳的傳承。”

  郎小八茫然上臺,跪下給小樓芳磕了三個響頭。

  小樓芳已經撐不住了,口中鮮血不住涌出。

  他掙扎著從懷里取出一本冊子,顫抖遞給郎小八:“大人,快……”

  許源便催動了商法。

  郎小八雙手接過那冊子的同時,忽然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進入了自己體內。

  再一抬頭,小樓芳已經癱倒下去,兩眼渙散沒了氣息。

  梁班主揚天一聲長嘆,卻是好半晌憋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來。

  許源上臺,拍了拍郎小八的肩膀:“起來吧,小樓芳將他的法傳給了你。”

  “你留在此地,為你師父操辦后事,然后……替他還債。”

  “本官先回衙門辦案去了。”

  許源又看了小樓芳的尸體一眼,抱拳一拜。

  這戲子終究還是守住了最后一絲底線。

  沒有在癮犯的時候,將自己的“法”也賣了。

  這法若是落到了歹人手里,只怕是為禍無窮。

  郎小八低頭看了下手里的小冊子,上面寫著三個飄逸的大字:梨園法。

  我這便武法雙修了?!

  許源回到南城巡值房,賈熠已經審魂完畢。

  其實都不必審魂,鐵背蓋已經崩潰了。

  那一張皮影往背上一貼,身子不能動,念頭不能起。

  就像是被困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林晚墨收回皮影的瞬間,兩天兩夜,滴水未進的鐵背蓋就已經想投降了。

  但許大人還怕他反抗,干凈利落的挑斷了手筋腳筋。

  鐵背蓋險些哭出來,大人不必如此啊!

  我全都招!

  等他被帶回南城巡值房,賈熠一問他就什么都說了。

  但是賈熠斟酌了一下,覺得這么大的事情還是不能信他的“一面之詞”。

  于是又命人審魂。

  鐵背蓋這回真的是大叫出來:“大人不必如此啊……”

  賈熠就更懷疑了,下令道:“嚴格審、反復審!”

  審魂的過程無比痛苦,鐵背蓋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也算是為這些年,慘死在他手下的無辜者,還報了一局。

  許源回來后,賈熠已經整頓好了人馬,道:“大人,這幫鹽梟在城外一個莊子上,還有一處巢穴!”

  “馬上出發!”

  小北莊在城北十二里。

  莊子上有一處大宅院,是鐵背蓋用這些年攢下來的錢買下的。

  這是他準備“金盆洗手”后養老的地方。

  宅子附帶著莊里一百二十畝良田。

  團伙里只有有限的幾個人知道這地方。

  莊子里有四戶人家是鐵背蓋的佃戶——只是他們都不知道,所謂“慈眉善目”的東家,竟然是占城里殺人不眨眼的鹽梟鐵背蓋!

  這兩天鐵背蓋的手下一直躲在宅子里。

  每天都會悄悄派出兩個人,回占城里打聽消息。

  許源眾人在小北莊外就下馬步行,迅速包圍了宅子。

  而后輕輕松松就將所有人拿下了。

  整個團伙只有鐵背蓋一個七流,余者最高也只是八流。

  絕大部分都只是不入流的。

  而后許源下令打掃痕跡,躲進了宅子里守株待兔。

  半下午的時候,去城里打聽消息的兩人回來自投羅網。

  “并沒有鐵背蓋招供的那位‘九爺’。”

  “便是那位九爺身邊的四個隨從也不見了!”

  “鐵背蓋的手下招供,鐵背蓋兩人推著血鹽祟出發后,他們就再也沒見過九爺五人。

  甚至連對方是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許源聽了賈熠的報告,摸著下巴暗道:“很謹慎啊……”

  思索了片刻,許源一揮手:“將這宅子好好搜一搜。”

  “是!”

  有些“暗語”許源現在也會用了。

  “好好搜”便是默許手下們可以在這一過程中,私藏一些財物。

  這也是各個衙門口里的規則,是衙役、校尉們收入的一部分。

  不過賈熠沒多久又回來了:“大人,找到些東西。”

  肯定就是他們不敢擅自處置的東西。

  許源跟著賈熠到了后院,這里有一個口水井,靠近水面的地方開了個洞口。

  鉆進去里面是個小倉庫,存著幾箱銀子和一小盒的金飾。

  除此之外還有一只狹長鐵箱。

  賈熠跟著許源進來后,主動上前打開鐵箱,里面露出一顆豬婆龍的頭。

  交趾這地方豬婆龍很多。

  大的能長到一半丈多長。

  交趾各地都有那種超級豬婆龍的傳說,動輒三五丈長,按說是不會有這么大的。

  而鐵箱中這個頭,足有七尺來長。

  估計活著的時候,身軀真可能有三丈多!

  而最讓許源吃驚的是,這顆豬婆龍的腦袋頂上,長出了一根漆黑的獨角!

  “化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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