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病柜和量心稱一直在等著許源,一見到他百病柜立刻激動地咚咚直跳,量心稱也繞著許源不停轉圈。
許源暗中告訴它們:“救回來了,還在養傷。等她老人家大好了,就帶來讓你們相見。”
這兩件匠物連連叮囑:可一定要記得此事,莫要耽擱。
然后許源就給小樓芳求藥。
量心稱氣壞了,揚起秤桿就想打人……好容易才克制住。
兩件匠物很想把許源直接趕出去。
你這就過分了啊。
但看在祖師的面子上,算了。
百病柜跟許源解釋,這跟祖師的情況不一樣,啰啰嗦嗦說了一堆。
許源也沒搞明白,這些話究竟是真是假。
但實在不好意思逼人家,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
王嬸再見到許源,拿出一張方子:“我想出解藥了,你去三娘會買藥材回來,我告訴你怎么煉造。
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你升六流。”
許源就不想自己跑了,把方子交給郎小八。
郎小八又跑了一趟,一個多時辰才回來。
“有幾味藥很稀有,三娘會里也沒有,他們派人全城去收購,總算是湊齊了,因而耽誤了時間。”
許源問王嬸:“我們時間緊迫,您來煉造更快一些。”
而且許源擔心自己一爐丹煉廢了,再湊齊這些藥材也不易。
王嬸搖頭:“我現在的狀態不能煉丹了。”
這丹要是用來救許源和林晚墨的命,王嬸豁出去也要親自出手。
許源便點頭:“那好,我試一試。”
六流啊,能成功嗎?
中三流和末三流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旁的不說,丹修六流將會獲得一個新的能力:回爐。
已經煉好的外丹,可以回爐進行第二次煉造,以提升其“品質”。
比如一枚外丹中,封煉著某種“詭技”,原本只是七流的水準,回爐后可以提升為六流!
外丹中封著一件八流的匠物,回爐可以將匠物提升為七流!
但是每一位丹修的本事不同,有人擅長回爐“藥”丹,有人擅長回爐“匠”丹,不一而同。
許源和王嬸一起去了丹房。
林晚墨不放心,也跟著一起去了。
王嬸先給許源講解了一下丹爐煉丹的步驟和要領。
又說了操作過程中,常用的幾種手法。
這一講就是兩個多時辰。
還只講了個籠統。
“你時間緊,今日先講這么多。”王嬸道:“現在你開始操作,我在一旁指導,先把這一爐丹煉出來。
真要全部講完,怎么也要幾個月的時間。”
“好。”許源便答應了。
第一先檢查器物,把丹爐藥碾等物一一仔細檢查一遍,尤其是丹爐,不能有雜物留存。
而后便是擇藥、配藥、初期的處理。
全都做完,才開始用火。
許源在王嬸的指引下慢慢將“腹中火”注入丹爐中。
和一般的方士不同,丹修煉藥不需要煤柴之類,完全是用自己的腹中火。
王嬸站在身后為許源護法,如臨大敵,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許源卻是沒看到。
王嬸只跟許源講了基本東西,但其實丹爐煉丹,對于丹修來說存在著許多的危險。
那些藥丹對于隱秘中的詭異存在,有著極大的誘惑!
它們會出其不意的從不知名之處殺出來,偷襲丹修、搶奪藥丹。
但許源沖擊六流,王嬸不想讓他分心。
這風險王嬸準備自己幫阿源擔了。
要是說了,許源肯定不準她護法。
阿源升六流就可能失敗。
換了小墨來護法,她是匠修,不如王嬸熟悉丹修的門道。
只是一爐六流的外丹,王嬸自信可以杜絕一切“意外”,絕不會讓那些邪祟打擾到阿源。
護著阿源升上六流,王嬸心愿也便了卻了。
便是丹房上貼著門神,也不能杜絕那些邪祟。
從丹爐煉丹開始,門神的佑護便消失了。
曾有上三流的丹修猜測:煉丹相當于竊取了某些“權柄”。
不為上天所喜。
故而門神不再護佑。
體內煉丹,上天不能察覺。
用丹爐煉丹,便立刻暴露了。
林晚墨一直在門外等著,擔憂的兩只玉手揪在身前,低著頭來回走著。
轉了兩趟,忽然意識到身邊有個小東西。
大福也跟她一樣,身子搖搖擺擺的,來回踱步。
“你什么時候跟出來的?”林晚墨頓時失笑。
林晚墨就在門前坐下來,把大福擺在身邊,自言自語道:“也好,有個伴兒,省得我一個人心慌。”
卻又忽然想起來:“阿源受了王嬸的指點,算不算是受了巷子里的傳承啊。”
她一聲呻吟:“師父啊,您留給我這攤子,可真不好收拾。”
林晚墨在外面等了一個多時辰,天都快黑了,心里患得患失……已經慌得不行。
忽然聽到一聲門響,趕緊一轉身,看到王嬸面色古怪的走出來。
林晚墨心里咯噔一下:“沒成?”
“成了。”王嬸回答。
林晚墨全身一松,肩頭上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
“那您怎么一臉的不高興?”
王嬸數落起來:“阿源這孩子天生就該是個丹修!許還陽耽誤阿源了,他要是從小就跟我學丹修,現在說不定已經五流、四流了!”
林晚墨眼睛發亮:“阿源的丹修天賦這么好?”
“那可不!丹爐煉丹的時候,最容易引來詭異。
或是那些從黃泉路爬上來的不干凈的東西,或是那些秉承塵世惡濁而生的不知名之物,這些東西才是丹爐煉丹最大的阻礙。
但是阿源整個煉丹過程中,沒有一只邪祟來打擾!”
王嬸瞪著眼珠子:“你說這是不是天生的丹修?”
林晚墨迷茫道:“丹爐煉丹的過程中,那些東西一定會出現嗎?會不會是這次運氣好?”
“一定會出現!”王嬸接著說道:“而且阿源對火候的掌控非常到位,手法雖然還有些生疏,但這種感覺是天生的。”
許源也出來了。
對于王嬸的夸贊,許源是有些臉紅的。
那些邪祟沒來,許源知道是“百無禁忌”的功勞。
至于說對于火候的掌控……
這可能真是天賦。
也可能是《五鼎烹》的功勞。
王嬸這些夸贊,許源覺得自己最多只值其中的三成。
后娘便欣喜地迎上來,在許源身上拍拍看看,笑著道:“六流了呀,我也算是能跟師父交代過去了。”
“回衙門去,給小樓芳喂藥。”
大福一步三回頭,不停地望著丹房。
就覺得里面的那些藥渣,好香啊,好想吃……
三人剛到南城巡值房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郎小八一聲厲喝:“他又跑了,給我攔住……”
緊接著小樓芳像一條發瘋的野狗一樣,撞開了兩個攔路的校尉直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