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山中某處,風景這邊獨好!
溪水在山間跳動,淙淙作響,時不時的還卷起一個血漩兒。
兩岸尸骨如林。
清風從北面的山坡上吹下來,經過此地的時候,風聲忽然就變成了嬰孩咯咯的笑聲,溪水中隨之浮現出一張張泡的發白的嬰兒圓臉。
西南邊有一座石洞,洞口被一根根慘白的細長腿骨,如柵欄一般的封住。
這里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陰溪洞。
萬允和手下的弟兄們,都坐在這山洞中,透過白骨柵欄,欣賞著外面的風景,一動也不敢動。
他們身上都纏著一條陰蟒。
這些陰蟒都只有八流的水準,但是全身陰氣已經滲透進了每個人的大穴中。
蟒頭高高揚起,陰森森的盯著他們。
他們現在反抗不得,稍有異動,自己的魂魄可能就被這陰蟒給吃了。
萬允心下一片冰涼。
悲哀的認定了,自己這一生便要到此為止了。
而且還是個“不得好死”的結果,想必不要多久,就會變成這山中的邪祟!
沒想到榆井村中,竟然藏著那么可怕的邪祟。
自己這一隊人,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抓了。
甚至是怎么落到邪祟手里的,還茫然無所知。
萬允努力回憶,只想起來自己被抓之前,遠遠看到了山河司眾人。
那位女掌律,似乎是帶著微笑望著自己!
萬允心頭恨意翻涌:山河司怕不是勾結了那邪祟!
故意來坑害我祛穢司呢!
可笑自己一開始,還以為跟那位女掌律很談得來……
萬允不想死——誰都不想死,更別說是這種死法!
但現在,他已經完全的無能為力。
只能期盼著,祛穢司方面,發現自己長久未歸,派人來榆井村查看,將自己救出去。
但是……來得及嗎?
期盼著被拯救,不知不覺的萬允又想到了許源。
自己趕到榆井村的時候,根本沒看到許源他們。
“恐怕是在我們到之前,許源就已經被女掌律害死了!”
“那蛇蝎女人處心積慮布了這個死局,就是為了對付我們祛穢司。”
“她職務高,本身又是六流法修,許源怎么玩的過她?”
“唉……”
萬允再次向外面看去:“恐怕此時此刻,許源已經變成了邪祟,在這山中游蕩了……誒?許源!”
萬允忽然看到,白骨柵欄外面,冒出來一個人,不是許源還能是誰!
“萬大人,你們在里面嗎?”
許源從柵欄的縫隙往里看。
萬允絕望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希望!
生怕許源因為洞里太黑沒看到自己,張嘴就想回答,卻發現那陰蟒猛地撲下來,一張口便將自己吞了下去。
嗡……
萬允頓時感覺整個魂魄落入了一片灰暗的迷茫之中,昏昏沉沉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完了……”這是他最后的一個念頭。
沒想到了,居然真是許源來救自己。
可是那邪祟太狡詐了,自己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啊。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忽然周圍的灰暗飛速退去。
有個聲音仿佛在極遙遠處呼喚:“萬大人、萬大人,醒醒……”
然后萬允就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臉。
猛然一個激靈,萬允意識有活泛起來。
我能感覺到有人在拍我!
萬允用力睜開眼來。
自己還在山洞中,眼前一張大臉,正是許源。
他猛地坐起來,四處看看滿眼茫然慢慢散去,險些哭了出來:“我、我得救了?”
“得救了。”許源站開了去:“弟兄們都得救了。”
白骨柵欄已經被打碎,秦澤和狄有志等,正在喚醒其他的弟兄。
萬允雙手握住了許源的手,用力緊緊地握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此時心中只有無盡的感恩!
之前對許源滿腹的牢騷,各種的不滿煙消云散。
這是祛穢司自己人啊!
生死關頭,還得看咱們自己人!
秦澤和狄有志已經把其他人都叫醒了,回來看到萬允這樣子,心里就很不得勁。
我們是來看你笑話的。
說不得要好好譏笑你一番。
你這個樣子……還讓我們怎么開口?
但是吧,這樣子似乎也挺爽的。
剛來的時候,你瞧瞧你那嘴臉!
現在老實了吧?
知道誰才是自己一邊得了吧?
萬允深沉的對許源說了一句:“兄弟,哥哥我錯了啊!”
“我對不起你……”
“咱們被山河司坑了啊!”
許源沒料到他還能想明白這一層,倒是省了自己一些功夫。
“是被山河司坑了啊,確切地說,是被伏霜卉坑了。”許源將他拉起來:“咱們先出去,路上我慢慢跟你說。”
陰溪洞很嚇人,但其實這里沒什么邪祟。
因為原本這里的邪祟,被田靖趕走了。
這洞子天生適合養陰兵,田靖搶來了養陰蟒。
“好好好。”萬允連連答應。
出來后大家一起返回榆井村,萬允帶來的這些校尉們,遠遠地跟在后面。
故意和萬允拉開距離,一路上跟后面許源的手下有說有笑,親熱的不得了。
許源和萬允走在前面。
黃鼠狼只把許源他們送到附近,在山頭上一指陰溪洞的方向,自己掉頭就鉆進了荒草中不見了。
那個什么“大福”一聽就不好惹!
許源將事情的經過,跟萬允說了。
大部分說的都是事情,只是進行了一些關鍵性的“改編”。
比如說在蛟的肚子里,許源說的是,自己用子炮威脅蛟,不放我們走,就引爆所有的子炮,我們死了你也別好過。
但實際上真引爆了,就和伏霜卉一樣,不會對蛟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許源當時并不知道,還以此威脅蛟跟自己和談。
也確實是許源說服了蛟。
另外就是伏霜卉和蛟的那一戰,許源說的是,伏霜卉靠著戲劇人偶殺得蛟重傷。
雖然伏霜卉死了,但是蛟和田大王也只能逃走,自己才能活下來。
還有就是諸如……他們崖頂作壁上觀,這一類的事情自然是略過不提。
萬允一聲長嘆,道:“原來伏霜卉想要餌食這蛟……真是膽大包天!不過倒也合理,山河司一向霸道,而且我聽說修‘化龍法’的那些人,本就有些極端。”
這說法便定下來,回了占城后,許源這般上報,萬允要作證。